《迦楼罗》E调的华丽

5、对赌

　　羌王书房——
　　“父王，您为何不答应益州使者的联盟？他们有求于我们，这时就算找他们收回一部分城池也是可行的！”
　　卓瓦正扯着嗓子，在自己父君的书房里大声质问。
　　他素来这般任性，而他的父王并不计较。
　　“你五弟带回一个消息，孙垣已夺得玉玺。”胡力木叹气提点。
　　“孙垣是谁？那又如何？”卓瓦不解，地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胡力木对长子的才智堪忧，这么头脑简单，如何能将羌王的基业寄托于他？可他毕竟是自己的长子！
　　“卓瓦，我说过多少次了，凡是都要考虑清楚再行动，这前因后果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见胡力木又莫名其妙对自己发火，卓瓦郁闷的闭嘴离开，房内还剩下胡力木与国师江灵，胡力木问江灵：“国师也觉得，不应该与益州联盟？”
　　江灵五十来岁，双目有神，眉宇间带着杀气，他是胡力木的发小玩伴，也同是羌王的妻舅，深得羌王的信任。
　　“韩钧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千朝小皇帝还在，玉玺又到了孙垣手里，正是谁也不服谁。我们就只要隔岸观火，无需去摊这趟浑水。”
　　胡力木点头认同，虽然益州与他们羌国相邻，但韩钧手上兵力不够，要称帝又无玉玺，他们羌族没必要给他当炮使。
　　“那我应该如何回那使者？”
　　“大王索性将使者留下，借用韩钧当日对待他们朝廷的办法，就当使者从未来过羌国。”
　　“好，这主意好！”
　　然而当胡力木派人去扣拿蔡子通时，发现这人竟然连夜逃了，就连一同来的仆人歌姬等人都未携带，连追几日都未把这狡猾的使者追回，着实叫胡力木恼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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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摩西把他千辛万苦带回的唯一一只狸猫送给你了？”
　　被强拉出来陪着骑马的迦楼罗，没想到朵娜会问这个，愣了一秒答道：“是啊。”
　　当时在路上捡到还以为是只野猫，结果才发现是摩西的宠物，然后那个行走的费洛蒙就将那小家伙送自己了。
　　据小春说，这事传开后不少羌族女子派人来打听自己，莫名成了不少人的“情敌”啊！
　　“迦楼罗，我曾以祖先名义发过誓，谁要夺走摩西的心，我就杀了她！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马背上朵娜的眼神像极了野兽，让人脚底升寒。
　　“……”
　　“他会成为王，而我则是他唯一的后！”朵娜眼神坚定又狠辣，竟叫迦楼罗一时不敢于之对视。
　　即便后世是不允许近亲结婚，但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这种观念，无论是匈奴、羌、汉，人们都认为近亲代表着血统更为纯正，不对，就算是后世，那个著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不也还是近亲结婚吗？传说近亲容易生出傻瓜，但孕育出天才的几率也比普通人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祝福你们。”
　　朵娜疑惑，她没想到对方潇洒的说完就骑马而去，她策马追上。
　　迦楼罗来到这里，别的没学会，马术倒是精进不少。
　　“你不是对他……”
　　朵娜貌似还要追问，她连忙打断。
　　“你想多了。”
　　“那你还盯着他看，一动不动。”朵娜还记得宴会那天的事，只是当时不好当面点破，怕造成五哥的困扰。
　　“谁叫他长得好，不看白不看。”
　　“……”
　　迦楼罗女流氓的口吻，顿时让性格直爽的朵娜也哑口无言了。
　　远处一个策马而来的身影，正是她们此刻的话题人物摩西。
　　“你们在聊什么，貌似很开心的样子。”
　　“五哥！你怎么来啦？”朵娜露出少有的少女气质，一脸灿烂笑容让迦楼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毕竟朵娜凶狠的人设，在迦楼罗的心里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骑射有段时间没练了，怕生疏就不好了。”
　　摩西身后的仆人背着弓箭，一看就是他的装备。“这位你不打算和我正式介绍下？”
　　后面一句换成匈奴话，朵娜知道已逃不过，既然人是为了他带回来，自然要摈弃他的疑惑，为他所用。
　　朵娜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之，摩西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看着她，然而当朵娜详细说完鄯善和敦煌的事情后，摩西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没想到那些事情，居然全部出自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之手，办事果决狠辣，计谋层出不穷，叫他不得不高看几分，对迦楼罗也礼遇谦和起来。
　　“小心！”
　　一枝利箭破空袭来，耳聪目明的摩西抽出随身软鞭，折断了那支箭。朵娜也用鞭，迦楼罗记得和他这条相差无二，只是使得没他这样苍劲有力。
　　“你们没事吧？”
　　“没事。”
　　马蹄声随之而来。
　　“是二哥。”朵娜告知迦楼罗。
　　迦楼罗点点头，她已从小春那委婉听说二王子此人极其残忍聪慧，是个难缠的角色。
　　然而当诺森靠近时，迦楼罗确信宴会那晚并没见过他。不似摩西的谦谦君子，也不像卓瓦的肥头大耳，更没有胡力木的威武强悍，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人与其说是朵娜的哥哥还不如说是姐姐！面如皎月，媚眼如丝，型体娇柔，就是那双美目杀气太重。
　　“你要是男子，这般看我，早死上千百次不止！”诺森的声音也偏柔，不似寻常男子的低沉。
　　迦楼罗被他一瞪，打了个冷颤，她听不懂他的话，仅仅是被对方眼神吓的。
　　“二哥，这箭你怎么解释？”
　　朵娜手拿护卫捡来的断箭，很是愤怒。
　　虽然她知道诺森一直视摩西为眼中钉，但这样明目张胆实在可恶，如果不是为了大局，她早就冲到父王那告状了！
　　“我在追我的猎物呢，谁让你们跑进来的！”
　　“猎物？”
　　“一个汉奴罢了。”
　　朵娜怕吓着胆小的迦楼罗，用匈奴语简单解释了一下。
　　迦楼罗震惊，他们居然以射杀俘虏为乐？看朵娜摩西的神情，似乎不打算过问此事。
　　在迦楼罗的潜意思里，她还是认为自己算半个汉人的，即便外貌肉身不再是，但内里还是有一块无法放下这种认知。
　　即便到了这么个人吃人的时代，但她依旧觉得民族间是平等的，不应该有贵贱之分。
　　“二王子，那贱奴躲在那呢！”一旁的仆人很快就有了发现，朵娜见真有汉奴，也就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救命！”草丛里的人虚弱的求救，迦楼罗听得清清楚楚，是匈奴语。
　　“二王子，且慢！”
　　诺森闻言挑眉，拉弓的力度慢慢回来，看来他也是听得懂匈奴语的。
　　“此人并非汉人而是匈奴人，请放他一马！”迦楼罗虽然这么说，但就算对方是汉人，是乌孙人，甚至是外国人，她也会救，因为这是一条生命！
　　当然，如果不是身边有朵娜和摩西，十条小命也不够她圣母这一回的。
　　诺森眯眯眼，再次拉满弓。“那又怎样？他是我的奴隶，自然由我说了算！”
　　“王子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哦？”诺森顿了顿，思考片刻，慢慢松开弓放下箭，一脸颇有兴致的模样。
　　“你拿什么做赌本？我可是很喜欢这个奴隶的。”
　　迦楼罗自然知道他所说的“喜欢”是假的，但如果自己不拿出足够的诚意，下一刻那个人可能就会死于箭下。
　　“再值钱的东西恐怕都难入王子你的眼，但这个东西于我而言，却是世间最最珍贵的，我的赌本就是我的一条命！”
　　众人一惊，朵娜更是不解。“迦楼罗！”
　　“公主不要多言，这事我已经决定好了。”
　　朵娜见势还要再劝，摩西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摇摇头。
　　他见迦楼罗眼神平静，并非一时冲动，貌似胸有成竹，猜想她已有应对之法。
　　诺森顿时也来了兴趣。“你认识此人？”
　　“不认识。”
　　“啧啧，既不是你亲人，也不是你挚爱，你居然要为一个陌生人，肯豁出自己的命？”
　　“那王子赌不赌？”迦楼罗捏紧右掌问道，手心已是一片湿漉。
　　“本王最厌恶没有能力还空口狂言的家伙，既然你来送死，我自然要帮你！”
　　诺森眼里的不屑和狠辣，盯着迦楼罗的神情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叫迦楼罗平白生出一身虚汗。
　　“好！我与王子一局定胜负可好？”
　　“行。”
　　“王子，比试内容能否由我来定？”
　　诺森眯起眼来，目光里已开始闪现一些不耐烦。“随便。”
　　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迦楼罗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下马捡起树枝，将落叶扫开后在地上画起条条框框。
　　“你这是干嘛？”
　　“画棋盘。”
　　诺森听完冷笑，自小母后就逼迫他学习围棋讨父王欢心，十三岁后就无人能赢他了。
　　找死！
　　朵娜正要提醒迦楼罗不幸踩中地雷，谁知迦楼罗说起规则，众人一愣。
　　“跳……棋？”诺森这才发现迦楼罗所画并非平时所见棋盘，形状相当古怪，并未因为对方狡诈而生气，反而来了兴趣。“听起来颇为有趣。”
　　“我用石子做棋子，王子呢？”
　　诺森扯下腰间价值不菲的挂饰，直接撤掉下坠，一串玉珠散落，他依照规则留下十颗。
　　真壕！
　　此刻，迦楼罗的状态已经完全放松，要知道她可是玩了将近十年的跳棋，网上的级别可是“棋魂”！
　　就算你是佐为再世，初学者还是要向我这个前辈交学费的！
　　迦楼罗早在内心笑成了个疯子，面上不显。
　　果不其然，诺森才找到感觉就败了。
　　“王子，一诺千金啊！”迦楼罗提醒着。
　　“放人放人！再来一盘！”
　　迫于对方的身份，迦楼罗又陪着玩了几局，最后还故意放水。
　　老不让他赢，要是气不过砍了她，找谁哭去？
　　一旁的摩西和朵娜也看的津津有味的，直到仆人提醒才发现已过响午，诺森还有要事未办，迦楼罗才得以脱身。
　　回城途中，摩西对方才的观战还有几分念念不忘。“这跳棋甚是有趣，从未见人这般下棋。”
　　迦楼罗知道摩西这是侧面打听出处，就随便编了一个借口。“以前村民在沙漠救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商人，他教的。”
　　“金发碧眼？”摩西靠着想象竟觉得有几分趣味。“他还有什么奇特之举吗？”
　　迦楼罗故作思考状，然后摇头。“那时太小，不记得了。”
　　摩西一脸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