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罗》E调的华丽

3、且车莫

　　逃离鄯善，乌孙与羌族就要分开了，救出来的十几个白山族人与迦楼罗一同被羌族人带走了。
　　“公主，我们如果把那迦楼罗抢来，可能会有大用。”当日那褐发女正是提提公主的头号心腹，此刻她不死心的劝说着。
　　“我不想和朵娜争抢，此次她一行人帮我是尽心尽力，损失了不少她的族人，最后我还要为一个陌生人跟她翻脸？”
　　褐发女暗暗叹气，公主哪里是不想和朵娜一争，她是不想得罪朵娜从而在朵娜的哥哥——摩西王子那留个不好的印象！
　　当然，主子的感情问题不是她这个下人能指责的。
　　“怕只怕羌族得了迦楼罗，将来不好对付！”
　　“你在乱说些什么，我们两国中间还有一个龟兹和这西域，就算头疼也该龟兹王先去头疼。”
　　褐发女——拉尺曜不禁暗暗叹气。
　　唉，她的公主还是太心软了！如果不是朵娜的人保护得太严实，她早就杀了那个迦楼罗。
　　国师常言，既不能为他们所用，就该诛之！
　　“可惜……”看着远去的羌族一行，褐发女喃喃道。不知道她是可惜没得到人，还是没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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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娜，我们去敦煌！”消沉数日的迦楼罗突然勒紧绳索大喊。
　　眼看就要入羌，朵娜只当迦楼罗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并未理她。
　　“你还想不想报仇？”
　　她们不知从哪弄来几匹骆驼，朵娜骑在骆驼上，也收紧绳索，原地不动望向另一匹骆驼上的迦楼罗。“这话是什么意思？”
　　“改道去敦煌，杀任崇！”
　　见到那日情形，朵娜自然不会怀疑迦楼罗想杀任崇的决心，只是那人尚在鄯善，为何要去敦煌？
　　“你信我，只需到敦煌数日，必能要他命！”
　　“好！”
　　她朵娜就赌这一次，信她一回！
　　“你需要多少人？”
　　“二十个精兵即可！”
　　朵娜想了想，安排留下二十余人，其他人按原路回国，迦楼罗看着族人被带着，心下明白，朵娜这是要带这些人回国做人质。
　　其实她要逃，根本不用顾忌那些陌生人。
　　她握了握紧脖子上挂着的锦囊，里面有草瑞的一束头发。
　　然而她有逃的必要吗？天下之大，她还有回去的路吗？
　　夜晚，迦楼罗将她的计划告知朵娜，朵娜一喜。
　　几日后，敦煌官仓起火，太守那越率人前来救火，一只羽箭射在草垛上，护卫取下箭上的纸条，上缴给那越。
　　“吾乃且车莫，汉狗毁吾族，吾必毁其国！”
　　那越叫来军师，让他看完纸条。
　　“恭喜大人！”军师喜道。
　　那越点头，他聪明过人，已与军师想到一处去了。挥手叫来亲兵，吩咐他们减缓救火，随便再多放几把。
　　亲兵虽然不解，但还是听命去执行了。
　　听闻任崇取下且车莫头颅，潘炉抢功送往洛阳，如今敦煌官仓被“且车莫”偷袭，自己装做不知递上文书，这一前一后，一喜一忧，朝廷砍了报假消息的潘炉，只怕西域都护这肥差有机会落在自己头上了。
　　“不管你是真是假，本官都要谢你助我这一臂之力！”
　　明明需要几个时辰烧毁的官仓，短短一刻便成灰烬。
　　那头醉倒在温柔乡里的潘炉并不知晓，自己八百里加急抢到的头功却成了自己的一道催命符。
　　当然，迦楼罗得知自己复仇失败，别人做了任崇的替死鬼，已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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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不在，渐入山水。
　　终于到氐羌族的地盘了！
　　她们的坐骑已由骆驼改为马，朵娜见她不适的样子，不禁困惑。“你们匈奴乃游牧民族，你居然不善骑马？”
　　迦楼罗露出一口白牙，假笑着：“家里穷，哪有马给我骑。”
　　朵娜自是不信她所说的，就她观察而言，迦楼罗对新景完全不惊讶，处之泰然让她都误以为这里原是迦楼罗的家呢！哪里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迦楼罗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反正她看到山路，倍感亲切。
　　一行人来到河边饮水休息，迦楼罗终于透过水中倒影看到自己此生的长相。
　　匈奴人本就长得颇为凶狠，她虽为女子竟也有几分男子气质，眉宇间的狠劲与生俱来，不过配上了她胆小的性格，倒也浪费了。
　　侠女的资本，宅女的个性。
　　她似乎天生生长缓慢，不是有一个说法吗？双生子一般只能活其一，想来先天加后天，她所有的营养补给都被那位哥哥了。
　　莫说比不过匈奴同岁的人，就是氐羌、乌孙，甚至汉族，她都要比同岁之人小上几分。
　　一个黑瘦黑瘦的小狼崽子。
　　朵娜曾经这样说过她。
　　不过很快就改口了，说不像凶狠的狼，倒是如同那些连山猫都打不过的狡猾狐狸。
　　切！说得她好像见过狐狸一样！
　　“迦楼罗，马上就到我们部落了！”
　　朵娜手一指，迦楼罗所望也是连绵的山峰而已。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我们部落吗？”
　　迦楼罗脸色不好的看着牦牛和藏羊，打断对方的话。“你确定快到了？高原反应可不是吃素的，我去哪找输氧的？”
　　朵娜虽然不懂她的全部意思，但还是给“快到了”点点头，继续自己的话题。
　　“这些话到部落前，我一定要先跟你说，我的父亲是氐羌最大的王，我有二十三个兄弟，但只要摩西和我是同一个母亲，我想让他继承大统！”
　　迦楼罗顿感无力，敢情不远千里把她弄过来，是为了谋夺她老爸的权位！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懂你说的那些！”
　　“哼！”朵娜冷笑，压根不信她的话。“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从你踏入我们的土地那刻起，我的那些兄弟们就没把你当局外人了！”
　　迦楼罗一惊。
　　是啊！她的族人早被护送到氐羌了，她的立场也早已被摆布了，除非死，不然她没得选！
　　“从第一天起，你就算计好我了，对吧，朵娜？”
　　“怪只怪你露出了自己的心计，不过也多亏你没扮傻，不然那天早成了乌孙人的刀下亡魂。”
　　也就是说，她的一念之间决定了是究竟是痛快还是痛苦。
　　翻过小山丘终于见到了羌城，其破旧程度能与沙漠的沙城一决高下。
　　看出迦楼罗满脸惊讶，朵娜的眸中闪过耻辱的神色。
　　“我们也和匈奴一样，游牧为生，祖先曾在蜀建立王朝，不过被秦人所毁。”
　　迦楼罗看着他们的建筑和服装，猜想这里既不是四川也不像是西藏，那么这儿极有可能是青海。
　　听着朵娜讲诉他们的历史，迦楼罗得出结论——羌族是由许多不同民族组成的，他们有不同的语言、习俗，他们喜好和平，他们被中原人称之为“奴隶”。他们没有“家”，好不容易建立一个“家”也会被毁掉，比如过去的青衣羌国、比如去年的青湖战役。
　　“我们的一再退让，却换来汉人他们的得寸进尺！”
　　迦楼罗忆起白山村被毁，是啊，那么一个部落其实根本不足为惧，但汉官为了功劳、为了可笑的预言就轻易灭掉一个部落。
　　不过作为一个上过历史课的现代人，并不想判断谁对谁错。
　　“有资格讲和平的，唯有强者。”
　　朵娜诧异的勒马停下，细品迦楼罗的这句话。
　　“迦楼罗，我将你带回来，可能是我此生做的最对的决策！”
　　迦楼罗翻了白眼。
　　大姐，我可还什么都没答应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