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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救命 ...

  •   战事告急,孟予匆匆接任兖州牧就出兵镇压翼州军。
      迦楼罗也在随军名单上。
      她很清楚,这是孟予对她的首次考核,如果不能顺利过关,那么代价就是她的小命。
      孟予自己没空搞那些儿女情长,哪里还会顾及别人的,哪怕那人是他儿子。
      迦楼罗郁闷的抱着虎子,与落白坐在马车里,车外风景如何,倒也失了兴趣去看。
      也不是知道她离开后,那个呆瓜会不会有点想她?
      “我本以为主人不在乎这世间凡俗,看来……”落白淡淡说完,重重一叹,竟让厚脸皮的迦楼罗都不禁脸红起来。
      “我不就玩玩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怕是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当得知自己可以离开时,心情有些复杂。庆幸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失落。
      那些撩拨孟子昂的言行话语,恐怕只有半分戏谑。
      另外半分,是真心吗?
      迦楼罗有点迷惘。
      她只知道,她的心有点堵得慌。
      以为不能离开孟予的牢笼,害怕自己随时小命不保,从而勾引那个单纯的公子。
      但是,每一次看到他认真的模样,那双如一滩清泉的眼眸,那偶尔不知所措的面红耳赤,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也不自觉的失序了。
      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两世为人,第一次,看一个家伙这么顺眼!
      越看越是满心欢喜!
      好奇妙!
      在太守府养伤这几日,落白亲眼瞧见迦楼罗与那位孟子昂你来我往的暧昧,由初见的吃惊,转为如今说不清的复杂心境。
      尽管迦楼罗说了,唯有抓住孟子昂,才能保她一命。
      但想让别人动心,自己恐怕也管不住胸前的那颗心不乱动。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还是迦楼罗自己说过的。
      落白暗暗叹息。
      “主人忘了你曾言过‘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豪言吗?”
      迦楼罗一愣,转而笑眯眯的看向落白。
      “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
      落白错愕,对她的蛮不讲理。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爱情为故,二者皆可抛!”
      落白汗颜,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所以,你记错了。”
      他果真扯不过她啊!
      “落白,如果这次真的难逃一劫,你就机灵点,速速带着虎子逃跑,相信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迦楼罗突然话风一转,倒让马车里一阵沉默。
      她敢这样说,是相信他有乱世求生的能力。
      落白说过,他早已没了家人,即便他小心隐藏着,还是会露出一些普通人不会懂的见识和远见。
      落白太聪明了!
      这样的人,不会是他口里乏味的、不值一提的、没有故事的人。
      她并不打算探听他的秘密。
      每个人都会有不能说的秘密。
      比如,她并不是迦楼罗,她曾经不属于这里。
      是的,曾经。
      如果不是遇到孟子昂……
      她与这个世界,在那之前,始终认为是格格不入的。
      迦楼罗陷入了深思,落白则一直沉默着。
      他相信迦楼罗有化险为夷的能力,从前,现在,一贯如此。
      只是,她现在因为一些儿女情长,不愿像以往那样运用各种方法逃之夭夭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怎么不叫他唏嘘呢?
      从白山到西域,从氐羌到兖州。
      于她,不知不觉,是逃亡的结束,是某种感情的开始。
      然而,也意味着,她不再需要他了吧?
      落白抓着衣摆的手指紧了紧,有些发白。

      ***********

      “大人有令,原地暂休片刻!”
      随着车外的小兵传令,颠簸的感觉缓缓消失,迦楼罗伸伸懒腰,准备下车活动活动,自然有两个小兵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古代小车狭小且颠簸,要不是她早就习惯,估计这会儿胆汁都要吐出来。
      “姑娘,那边你不能再过去了!”
      “隐隐看见有人在那边吵架,我就看个热闹而已,你们跟来就是,我又不逃!”
      迦楼罗推开挡着她去路的手,飞快奔向一群闹事区。
      要知道他们一路上都是走这种这荒郊野外的,能看个热闹实在是不容易啊!
      “大人,我们刚从寿张那探访故人回乡!”一中年男子言语间透露出害怕,看着周遭拿着刀枪的官兵们。
      “这是官道而非民道,一般人怎么会走错呢?你们这些细作,也不知道找些好的理由!”
      官兵见他们穿着朴素,信口找了个借口想要惩治这群人。
      “我们是颍川阳翟人,对此地民道不甚了解,也是问错路才导致走错官道啊!”
      “兖州牧有令,凡发现可疑之人,宁错勿纵!”
      手起刀落,迦楼罗前脚刚到就见人头滚落到她脚边。
      “你们不过是贪图这些身外之物,拿去便是,何必杀人!”
      被几人护在身后的老者缓缓说道,这临危不惧的气魄倒叫几个官兵面面相觑,不敢下手了。
      “这乱世本就颠倒是非,先生平素好脾气,何苦动怒。”一个同行大胖子突然高声感慨道,旁人却听出他是在指桑骂槐。
      “我非生气,而是自责不该因为我的急忙,惹得那二人白白送了性命!”
      “先生今日之辱,来日必有人为您雪耻!”
      官兵面面相觑,迟疑是否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
      乱世里,最忌仇家,特别是名家大儒,他们的粉丝可不是打骂那么简单,直接拿刀砍人泄愤,不讲情面。
      迦楼罗急忙叫落白领人去搬救兵,自己则在旁周旋。
      这样的微妙气氛,双方台阶难下,一不小心就会血流成河。
      然而落白还没回,倒有人得了风声,急忙赶来。
      一个三十来岁文人打扮的小胡子,身后跟着几个小兵。小胡子又惊又喜又怒,对老者行以大礼,叫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军官一阵冷汗直流。
      这老头竟这般了不起,叫军师祭酒如此以礼相待!
      几人面面相觑,担心脑袋不保。
      军师祭酒,是随军军师职称,是直接为主帅进言献策之人,可谓全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军师祭酒——季才行完大礼,忙着邀请老者去自己的马车上休息,根本没有空闲搭理其他人。
      落白失落而归,却发现并没有增加伤亡。
      “主人……”
      迦楼罗制止他,不希望在此处多言。
      “我们回去吧!”
      回到那并不宽敞的马车上,落白问出心中疑问:“主人,为何要救那个老者?”
      落白清楚,迦楼罗并非胡乱行事之人。
      迦楼罗暗暗吁气,她能说,仅仅是因为那老者的眼神有几分神似草瑞吗?
      仅仅是几分而已。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我的多管闲事呢!”
      迦楼罗将虎子抱在怀里,蹂躏那毛茸茸的小爪子片刻。
      “我见那几人穿着,并非一般流民,只怕杀了他们,那几个官兵也免不了一死。既然代价是团灭,不如救了所有人性命,积累我的功德簿,来世做神仙。”
      落白一愣,虽然对方胡言乱语,但假中有真,恐怕一步错,便是那种惨况。
      “那几个官兵永远不会知道,你有心救了他们的小命。”

      *****

      “当日颍川一别,以为今生再难与先生重逢!”
      略显宽敞的军用马车上,季才恭恭敬敬地为老者倒酒。
      “可惜军中无好茶,只能以此酒代之,望先生不要介怀啊!”
      老者看着杯内琼浆,倒似很愉悦的模样。“挺好的。”
      “先生,颍川现状如何?听说已由韩珅继任?”
      “甚好。”
      季才点头笑笑,并没有为对方的敷衍回答而露出丝毫不悦。
      “沿途过来,先生觉得兖州此地民风如何呢?”
      “亦好。”
      老者拿着酒杯的手放下,季才立刻俯身续杯。
      “许久不见风儿,他现在可好?”
      季才笑笑:“小弟出自先生之手,自是不凡,早已预言天下会乱。可惜他性子随性,不愿出山,倒爱游走于大江南北。要是得知,他的授业恩师在此,怕是后悔未能一同前来了!”
      老者点点头,他对爱徒了解,没有不放心的。
      这般肆意,倒不为这乱世最快活之人!
      季才深知老者一向清雅,便只是和他随意闲聊。
      幼年时,父亲曾带着他们俩兄弟登门向老者拜师,可不到次日他就因重病回乡治疗,待病情稳定再次拜访,老者这边的规矩是已经收下一弟子,再收便是两年后。
      父亲不愿浪费时间,便带着他去了另一当士大儒府上。
      那年,弟弟才八岁。
      立阳先生的规矩是:一年一试,一试只收一徒。
      那一年,澹台奇收的便是季风。
      每每忆起往事,季才都有一丝惘然。他年幼时就十分向往这位老年,然而还是错过了。
      小弟离开师门也未归家,他却坚信,自己这个弟弟非同凡响!
      孟予自然听说过立阳先生的美名,曾有招揽之意,不过先生不同于俗世之人,莫说孟予,就是韩珅、孙垣之流再三邀请,也是一样被婉拒的。
      立阳不入世,实乃人生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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