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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   战争的号角从风中传来,伴随着砂砾来到部落。
      她不懂为何三天前一觉醒来自己就变成了这个名叫“迦楼罗”的匈奴女孩。
      这具身子明显是在她到来之前受了重伤,正在调养中。
      而她自己的身体呢?
      这几天浑浑噩噩中,她努力拼凑着过去,试图证明那个21世纪地球村的现代少女曾经是自己。
      肤白貌美,17岁青春年华,即将就读当地最好的一所大学,母亲早亡,只有一个对她放养的严父。
      没错!对她放养的严父!
      父亲整日因为所谓的探险工作不归家,而她利用对自己颇有好感的师哥,父亲探险队的副队,偷偷跟上了他们的探险队。
      毕竟暑假无事可做嘛!
      结果,他喵的!
      谁知道那个誓言旦旦的商家是个无良奸商!
      居然卖了一套不合格的威亚给她!
      害她成功在爬绳过崖的途中摔落山间,掉到了这里!
      她掉落的是丘白山,不是什么白山!
      那里地处山林间,并非沙漠!
      虽然报道里常有人口失踪案例,但也不会是这种奇怪的情况吧?
      她当时因为左肩疼痛醒来,然后怔怔的看着缓慢抬到眼前的右手。
      短小,黝黑,粗糙。
      明显不是她那双好看的爪!
      她不敢多问,怕被人怀疑,但这三天并不好过,人人都是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除了给她这个身体治病的巫医草瑞,几乎没人有空和她多谈几句。
      大家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好在她继承了这具身体的母语,不然以她外语成绩渣到家的历史记录,学会匈奴语前恐怕已经被这帮人抓起来当怪物灭了。
      这是一支在沙漠上建立村庄的部落,迦楼罗的父亲被众人尊称为白山单于。
      从他们的交谈里,她已经知道,匈奴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在近两百年前,势力强大的汉族韩家建立了大千朝,将这些千朝北部的外族驱赶至白山以北的沙丘地带为生,曾经繁荣一时的白山部落,如今依靠着稀缺的沙土资源苟活着。
      然而,并不意味着太平能够眷顾这些外邦,听说千朝大将频频来犯,势要找出并宰了新一代狼王,好死不死这新狼王正是迦楼罗的哥哥——且车莫。
      其实这支匈奴部落已经没落到不需要汉人这么紧咬不放,奇就奇在十四年前,且车莫出生前夕,一个游历的高僧指着天上的天狼星道:“这个孩子的天命星,注定会改写这个世界。”
      就因为不知道哪里拱出来的一个神棍,他的一句话,让她穿越过来就没好日子过!
      不管真假,汉人统治者怎么会放过“命中注定”?官员和将领还等着拿且车莫的头回去邀功呢!
      他们部落迁徙数次,这次还是被找到了!可悲的是,几年前他们的壮汉与牛羊马匹以及武器都被汉军抢光了。
      不堪一击。
      听说就在不久前,她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白山单于因为反抗汉将,下落不明。
      被族人藏起来的且车莫很快被找到,在熊熊火把下被汉军将领砍掉了脑袋。
      黑暗的沙漠风的声音就像鬼叫,几个反抗悲鸣的族人也被抓住狠心杀害,兵器划过肉骨的声音直穿耳膜,直叫人发抖。
      迦楼罗被草瑞紧紧抱着。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流泪。
      是害怕?还是伤心?
      但她无法克制眼泪如泉涌般掉落,也无法不叫自己停止全身这丢人的颤抖。
      她左肩的伤,正是拜他们所赐。
      汉军放了一把火,将躲起来的部分族人熏了出来,他们成了俘虏,是杀是留,全凭对方一时高兴。
      而草瑞带她从密道里逃过此劫。
      沙土的密道并不好挖,这也是汉将没想到的疏漏。
      沙漠的黑暗中,迦楼罗回头望了一眼被烧毁的家园,以及被带走的族人,热风里带着一股刺鼻烤肉味,血腥而悲哀,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她的全身。
      即便有一股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也很快被畏惧所取代。
      人,本质是懦弱而悲哀的吧?
      她很后悔,如果不是意气用事,为了和父亲证明自己那可笑的实力,她也不会遇到那种事,流落到此。
      这里虽然没有军火枪械,但骨子里的残忍叫她害怕。
      也不知道跨越了多少时空,她还能否回到家里,对父亲说一句——
      我会乖乖的,不任性了!
      起码下回买威亚,一定先叫父亲过目!
      “吃点东西吧。”
      草瑞递过来一个黄黄绿绿饼状的东西,没有水。
      沙漠里的水资源太可贵了,不到万不得已,草瑞不会拿出来。
      她——此刻还是叫迦楼罗吧,小口咀嚼着手里粘着些许细沙没有味道的食物。
      她和那群人的关系纽带还未建立好,实在没勇气为陌生人拼命。
      草瑞自然不知她的想法,看她浑身发抖只当作小女孩的自然反应。
      迦楼罗和且车莫是一对双生子,然而和人高马大的且车莫相比,骨架都未展开的迦楼罗好似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他们前不久才一起过完十四岁寿辰,而现在已是天人永隔了。
      和闲人迦楼罗不同,且车莫每天被族人围绕,和族人一同商讨族内大事,这几日,他们总共说话不超过十句。
      但迦楼罗对他的印象不坏,对方对自己很温柔,昨天还偷偷塞了一块肉干给自己。
      她很清楚,那应该是他自己的口粮,而她做个没用的妹妹是没资格吃的。
      如今,他的头颅安详地被裹在黑暗的木匣里,当作战利品,寄往大千国的朝堂。
      一个没落的族群,一夜毁灭。
      迦楼罗抬头看着沙漠上空广阔的星海,在想,也许今晚多出来的些许星辰,会是她那稍纵即逝的族人吧!
      两人在茫茫沙漠里艰难前行了大半夜,终于确定不再有追兵来袭。
      “迦楼罗,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得分离了。”
      草瑞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打算全数和迦楼罗说了。
      他医术平平无奇,要不是沙漠环境艰苦,加上白山单于力排众议,其实他很难在这个部落呆下来。
      这些年来,跟他最为亲近的,就是迦楼罗。
      “为什么?”
      迦楼罗傻眼。
      这人是想让她当名副其实的孤儿么?
      “你的父亲曾经多次救过我,如今他不在,我自然要帮他救出族人们。”
      她知道对方口中的不在是存有一丝希望的意思,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才是父亲残存的血脉,不是应该以照顾她作为做优先选择么?
      她忍不住去拉对方的衣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草瑞你手无缚鸡之力,救人这种事也只是去送死而已啊!”
      她不希望他犯傻。
      “做不到,和不想做,是两回事。”
      沙漠的黑暗并不全是暗色,星空的光辉此刻竟比不过这个瘦弱男子的熠熠目光,那里面的决绝叫迦楼罗害怕。
      她不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剩下能够信任的人,就这样转身离开,前去送死!
      草瑞不过三十来岁,身体又这么柔弱,长得也颇为女相,就算到了敌方阵营侥幸没死,要遇到特殊爱好的男人,恐怕也不会有果子吃。
      刚刚在烧毁的村子里,她无意瞥见几个下身衣冠不整的少年男女,惨相直教人发指。
      这时候,天已经微微亮,光大片大片的扩散在沙漠上,巍峨壮观,那种无形的温暖,驱散着逃亡者心里的寒意。
      因为星星的指路,草瑞带她一路南行,对于她的劝说听而不闻,迦楼罗终于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固执。
      “就算让你救到他们又如何呢?你们要怎样生活?汉兵还是会来的!”
      “总会有办法。”
      我擦嘞,固执的男人!
      迦楼罗已经懒得翻白眼,即便草瑞看到她这种举止也不会多说什么,这家伙认定了目标,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
      “蒲类海有你母亲一族,库嘞长你两岁,从小对你这个表妹就言听计从,将来一定会娶你做阏氏(正妻)的。”
      “什么!我才十四就……”
      就要被不认识的男人拱了?
      不过和古代人说什么婚姻自由,就是说个几百年也说不通。
      迦楼罗眼珠一转,抓着草瑞的衣服道;“你带我去鄯善吧!”
      草瑞一惊,他自是想保留族长的最后一点血脉,才想把她送去蒲类海那种安全之地。
      “不行!绝对不行!你要去蒲类海,那里才安全,迦楼罗你不要胡闹!”
      然而这种不容反驳的气势在下一刻破功,仅因迦楼罗的一句话——
      “草瑞,你带我去鄯善,我有办法救出族人!”
      看着迦楼罗十分自信的模样,草瑞半信半疑。
      “我发誓!”
      迦楼罗学着在村子里看到的,万分真诚的对草瑞许诺。
      草瑞一番挣扎,最终决定冒险带上迦楼罗,前去鄯善一试。

      ——鄯善——
      汉军大营。
      几个士兵一动不动站立着,账内几人,唯有一个不到三十的大汉坐着饮酒。
      此人是鄯善的一名校尉,名叫任崇。
      正是他刚带人灭了白山村,带回了战俘和且车莫的人头。
      这等功绩势必能让他的官途更上一层楼。
      文隶张权前来贺喜。
      “恭喜大人得此大功一件,待下官写得文书上表朝廷,封官进爵指日可待!”
      虽然知道部下说法夸张,但任崇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没有不给对方面子,戳破对方的谎言。
      “任校尉!”
      西域都护——潘炉带着亲兵强闯入营,一把夺过装有且车莫人头的锦盒,递给属下。
      “辛苦你了,听命于我一举铲除了边关乱党,我自会向官家(对皇帝的尊称)表你一功。”
      任崇握紧酒杯的指关节显白色,青筋凸起,但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眉头都没皱一下。
      任崇很清楚,潘炉依旧会与以往一样,抢去他功劳的同时,不会提及他一言半语。
      不踩他已是不错了!
      待潘炉一行人离去,张权表现得很是气愤,神情咬牙切齿好像抢的是自己的功劳一样。
      “大人,昨日明明他去城中快活,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你斩获敌匪的消息,厚颜无耻赶着回来抢功,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你,你怎能容他?”
      “他官阶比我高,家族比我有势,我怎么能不容?”
      任崇一席话,惹来属下一众的气愤与同情,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双眼冰冷,将恨意极力隐藏。
      只是将来一有机会,他绝不会放过此人!

      ***********

      鄯善,本是属于楼兰国的,但自这个古国毁灭后,汉军占领此地,进行管治,倒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前世出生在南方的迦楼罗看到远处的鄯善城时,差点流出泪来,当然,她已经又累又渴到分泌不出一滴多余的水来。
      她万万没想到,草瑞会带她徒步沙漠数日!
      毒蝎流沙,加上一望无际的目的地以及暴晒,即便是夜晚靠着星空指路,白天想方设法找阴凉处躲避酷热,但回头想想这几日,迦楼罗还是觉得太可怕了!
      什么大漠风情?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她现在只想去城里找个阴凉处乘凉畅饮!
      此处本就异族甚多,加上草瑞身上带有通关文牒,他们很顺利通过城门口官兵的盘查,得以进城。
      他们随意找了个差强人意的客栈住了下来。
      吃了好几天可以噎死人的干粮后,迦楼罗看到桌上的普通流食大谢上帝一番,草瑞则是一脸愁容的吃了几口。
      迦楼罗拍拍终于有点鼓的肚子,询问洗澡的地方,却没想到还真有大澡堂子,并且还是温泉属性的!
      要知道,放在前世,想洗温泉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才能享受。在这里虽然也是公共使用,并且需要交纳一定费用,她还是毫不含糊的跑去了,草瑞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笃定她所说的有方法只是骗自己过来游玩一番而已,不禁大大叹气。
      自己居然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救人办法,果然是他太过天真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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