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载愁舟

4、罗平 哪里去找一

　　四
　　等下了汤碟，越王道：“这过两日便是中秋了。你可有去城外青云观求符？”
　　“求了平安符，中秋那日去取。”
　　“怎么总求平安符？除夕是，上元是，中秋还是。”
　　“不求平安符求什么？某人说这世上没什么你不会做的符录。”
　　“谁的诳语，求子符我就不会，我可求着你给严儿添个兄弟呢。”
　　“找别人去，我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越王死不要脸的贴了上来。
　　这世上符录千万，降妖，除魔，镇宅，求子。。。。可那里去找一张能得来平安的符？不过是盼着那些未浸浴于杀伐戾气的修仙者真能上达天听，求虚无缥缈的诸天神佛降下些许平安康健，不过心安。
　　是夜天空万里无云，唯一轮圆月高悬，星子也不见一颗。帝府竹园自地底生起一股黑烟，飘至石屋附近忽悬在了半空，空中渐渐浮现一团银白色的光晕。黑烟包着白光，黑白交错融合，黑烟似有了重量，再次移入深处竹林，又一次消失不见。
　　北边越州与李氏吴州交接处的剿龙山上，一群满脸横肉的大汉缩在一山洞中。夜黑的沉，四周万籁无声，洞中偶尔传来一两句梦呓伴着鼾声，守夜人盯着洞口的篝火昏昏欲睡。忽然，一支尖利的羽箭从远处划开沉闷的夜幕扎在洞壁上，蹦下几粒石子。“谁！”守夜人顿时惊觉，大叫。洞里的人纷纷惊醒，抽出长刀慌张地茫然四顾。“别慌。”一身型高大的壮汉走了出来，拔下羽箭，箭尾缚着一张字条。
　　南城外，一间茅草盖就的屋子里，一中年男子躺在屋里仅剩的塌上，脸色腊黄，呼吸里带着沉重的“呼哧”声。儿子守在床边，女儿将不知何年剩下的药渣煮了又煮。门外贴着暗黄色的破旧符纸，在夜风中摇摇晃晃，上面依稀可见“平安”二字。
　　羿日，帝子离为免破绽，梳洗完毕后，早早回到自家宅第，又绕回越府。彼时议事厅就越王一人，喝着早茶，郁闷地道：“何苦那么麻烦，与我一道过来不就好了，没人会疑心。”言罢亲自动手给他倒了杯茶“昨夜可累着了。”
　　帝子离不理他的调笑，越王又道：“罗平可到你府上了？”
　　“兴许吧，现在没功夫理他。”帝子离答到。
　　知他起了作弄罗平的心思，越王笑着摇摇头，不语。未几，府里的众多幕寮都陆续到了，于是便议起事来。
　　帝子离回府时日已西斜，穿过回廊竟远远看见一着黑衣短打的青年死赖在自己卧房前，小云拿着扫帚赶他，青年叫嚷着：“妹妹行行好，我等你家老爷，妹妹别打。”
　　小云听他“妹妹，妹妹”地叫唤着，只觉面上发红：“谁是你妹妹，要等人去书房前厅，赖这里不要脸算什么。”言毕举起扫帚又要动手。
　　“去那等，你家老爷定不见我”青年号道。
　　眼见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帝子离道缓缓开口道：“小云，这人欺负你了？”
　　“对，欺负我了。”小云理直气壮地答到。
　　“来人把这不要脸的登徒子拖出去。”帝子离道。
　　“我的好老爷，我这都等你一天了，就饶了我吧。”青年谄笑着对他说。
　　“我一胳膊肘往外拐，只知道养奸细的主子可不敢称是好老爷。”帝子离冷冷的说。
　　眼前这青年就是罗平，越王的护卫，一身的好功夫，擅长镇宅，封魔一类符咒。
　　“没管住我这张嘴，该打该打。”说罢真抬手假模假样的刮了自己两下。
　　知道这小子是个不长心的，帝子离也就没理他，问到：“符咒呢？府里可有异样？”
　　“我都重做贴上了，没查出什么魔物，帝老爷放心，”言罢又扭捏起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上次实是我失言了，我。。。”
　　“你也不是头一次了，我真要怪只怕还怪不过来。”
　　“诶，那就好，下次有事就找我，有我和王爷在，怎么也不需你自己动手保平安。”罗平顿了顿，又问道：“额。。今日我不在越府，那领兵灭妖的事怎么样啦？”
　　帝子离知他心思，便冷笑一声：“薛铭去了，没你王爷的份。”
　　“这。。这我没想要王爷去。”说完飞身跑去找他王爷了。
　　不需你自己动手保平安，帝子离回味着这句话，只觉淡淡苦涩，罗平知道前情，自以为是在讨好自己，却实让自己不舒服。“这张嘴该撕了。”帝子离暗暗想道。
　　推开门，越王又在房里等他。“罗平找你去了。”帝子离道。“不敢让他找到，知道我不准备领兵，他能烦死我。”说完拉过帝子离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给我抱会儿。”
　　帝子离觉得越王真像只野兽，怎么能那么敏感于自己心里的感受，又苦于只会呜呜叫唤只好用肢体表达爱意。帝子离就这么静静坐在他怀了，两人都没有说话，窗外夕阳醉人，暗红的光撒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