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斯的荒原》布莱克先森

2、Chapter one Chapt

　　Chapter one
　　赫里斯在城中最高的索玛塔上用藤条编了个吊椅绑在塔尖上，他攀在那不美观却还算结实的椅子上往下看，偶尔有风吹起藤条末端未摘干净的叶子刮过他白皙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赫里斯猛地摆了摆头，从嘴里吐出刚被风刮进去的头发，他拂了拂脸颊，自动忽略的方才的狼狈，怡然自得的在塔尖晃悠着。塔底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人们抬起头，好奇的望着塔尖行为古怪的少年，不多时，看热闹的人中便有几人憋不住笑了。
　　“小城主，你又找着新乐子了么？”一个中年男子揽着他的伴儿，仰头望着赫里斯，眼角还带着促狭的笑意。
　　“上面没什么好玩的，快下来吧。”旁边路过的妓/女们也忍不住打趣道。
　　“就是啊。”中年男子也附和着，同时不忘和旁边行为放浪的女子们进行热切眼神交流。
　　底下围观的人群更嘈杂了，赫里斯晃了晃脑袋，俯瞰着底下的人群，然后缓缓停下了摇晃吊椅的动作。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塔底的画面会变得多么直白而热烈，少年顺着光滑的塔壁小心翼翼的滑下，果不其然又引起了一阵笑声。赫里斯无奈的扬扬嘴角，他对这些嘲笑早已习以为常，素来淡漠的性子又使他不屑与那些人计较。时间尚早，他想，不如到河边溜达溜达吧。他快速从高高的台阶蹦下，自动忽略了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围观的人们看到他们也算不得年幼的小城主匆匆离去，以为他是羞了，不由得又发出一阵哄笑。
　　赫里斯不予理会，只是快步向城门走去，前面传来了阵阵马蹄声，赫里斯知道是他哥哥城外打猎回来了。一只箭羽破空而来，赫里斯向后跳着退了一步，箭头刚好埋进他脚下的那片土地。
　　“又去河边玩？”帕弥勒住马，缓缓走到赫里斯面前。身为同胞兄弟，帕弥与赫里斯生的截然不同，他身材高大，全身是布满紧实发达的肌肉，面容粗犷而狂野，毛发浓密，与索多玛的大多数男人一样目中无人和肆意妄为。
　　“是的。”赫里斯看着他眉头紧锁的哥哥，微笑着回答。
　　帕弥无奈的撇撇嘴，伸出被厚实的肌肉块包裹着的长臂，将赫里斯一把捞到马背上。“开春你就到十六岁了，别老和那些还没开过荤的小崽子一样。”
　　“我开过荤的，”赫里斯微笑着反驳，“帕蒂娜和罗洛他们都知道的。”
　　“算了。”帕弥狠狠的挥了一下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很响的“啪”声。赫里斯双肩抖了抖，不过又很快恢复了原本淡漠的样子。受了惊的马沿着唯一的道路飞奔着，靠后坐着的赫里斯颠的有些难受，他紧紧地扣着帕弥的后背。沿途的人们看着赫里斯的窘态不由得发出一阵嗤笑，不过都在帕弥恶狠狠的眼神下闭了嘴。
　　帕弥在路过罗洛的铁器店时将赫里斯放了下来，“去找罗洛吧，”帕弥的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狠劲，“对着他那堆铁器发春也比在河边强。”然后催马扬长而去。赫里斯望着哥哥高大还带着些许汗臭味的背影，抖抖身上的灰尘。径自走进了罗洛的铁器店。刚进到客厅，便听到女子旖旎的呻/吟和男子有些粗重的喘息声。赫里斯习以为常的拉开椅子，静静的给自己沏了壶茶。
　　索多玛城主府
　　“父亲。”帕弥推开城主府那扇不算气派也颇有几分气势的门，上面斑斑血迹印证了历代城主之位争夺时的腥风血雨。老城主躺在院子中央的虎皮椅上，微眯着双眼看起来像一只餮足的老猫。几个漂亮的男孩女孩在院落里忙活着，一个长时间跟着父亲的青年男子在帮父亲捶背。老城主刚过不惑，身上仍保留着年轻时的强健和狠戾，只是近几年太过安稳，加上帕弥和赫里斯又都是战力不错的孩子，老城主的身材也一天天臃肿起来，啤酒肚在胸部和大腿间形成一个饱满的球囊，黑的发亮的肚皮在淡金色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帕弥。”中年男子看着他雄伟的大儿子满足的笑了。
　　“父亲，我今天下午刚打猎回来。”帕弥撩了撩胯/下的虎皮挡布，盘腿坐到了地上，有个男孩子要帮他搬椅子，被他摆手拒绝了。帕弥仰着头看着他的父亲，“顺便把赫里斯那小子从河边捞回来了。”他说。
　　“哦。”老城主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应到。帕弥皱了皱眉，本想着父亲会教训几句他那不成器的弟弟。谁知老城主像是没听到一样，帕弥觉得自己肚里的火燃的更旺了。他草草的说着今天的见闻，又打了什么猎物。寻思着早点打发完他的老父亲，好回去找几个男孩女孩泄泻火。当帕弥准备离开时，一直打哈哈的老城主开了口。
　　“我的帕弥应该是城中最英武的男子了。”老城主摸了摸下巴稀疏的胡须，眯眼打量着自己的长子。
　　“是的，父亲。”城中的男子们确实没有一个可以战胜现在的帕弥，除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肯与他好好切磋的赫里斯。
　　“赫里斯呢？”老城主笑着问，观察着长子变来变去的脸色。
　　“父亲您知道的。”帕弥苦笑。
　　“哈哈。”老城主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笑得前仰后合。
　　铁器店
　　里屋的呻/吟声渐渐平息下来，不一会儿想起了稀稀拉拉的水流声。几分钟后，帕蒂娜和罗洛裹着浴巾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来多久了？”名为罗洛的红发男子坐到赫里斯面前。
　　“没多久。”赫里斯给两人沏茶，毕竟你们俩办事儿也没花多长时间。
　　“又被你哥哥抓回来了？”帕蒂娜也挨着赫里斯坐下，一边用毛巾绞着湿漉漉的金发，一边说道。
　　“嗯。”赫里斯点点头，没有任何的羞赧。
　　“其实你可以反抗一下帕弥的。”帕蒂娜不解的望向赫里斯。她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清瘦的少年并不像表面那样弱不禁风。
　　赫里斯没有接话。“晚上要不要去河边。”他向帕蒂娜提议。
　　“好吧。”金发女子无奈的点点头。
　　“真不知道河边有什么好的。”罗洛抚摸着他心爱的铁器。
　　夜晚
　　不得不说，索多玛的夜晚还是很热闹的。白天刚忙碌过的人群不知疲倦般的在夜晚叫嚣着。赫里斯从窗翻进了帕蒂娜的小屋，金发女子倒也习以为常了。她攀上赫里斯的后背，两人从屋顶一路悄悄的溜到城外。晚风吹着赫里斯的褐发和帕蒂娜的金发交织在一起。
　　“真安静。”远离喧闹的集市后，帕蒂娜忍不住感慨道。
　　赫里斯跳下城池，将帕蒂娜放了下来。两人踏着细软的泥土一路走到河边。少年和女子盘腿坐下，谁都没有先开口。如罗洛所说，河边是没有什么好的，但对着不论白天黑夜都一如既往嘈杂的索多玛城而言，这份静谧就足够吸引着两人了。赫里斯抬头仰望着天幕上为数不多的几颗星辰。帕蒂娜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不一会儿，赫里斯就听到了她细微的呼吸声。正当赫里斯也决定在河边露宿一晚时，远处传来的窸簌声让少年骤然警觉了起来，他急忙起身，打算摇醒熟睡的帕蒂娜，却被一片金色的光芒禁锢了身体。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让少年有些许的不安。他咬了咬下唇，紧张的盯着远方不断接近的神秘身影。随着神秘人的接近，赫里斯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来人是个从未见过的金发男子，身材高大但并不显得魁梧，容貌也是不同于索多玛男子的温雅英俊。来人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雷亚低头打量着这个略微不安的索多玛少年，男孩身材瘦削，但小臂肌肉的轮廓证明他并不像外表看来那么瘦弱。发色和瞳色都是大多数索多玛人所拥有的深褐色。他盯着少年不含一丝欲望的瞳孔和索多玛少见的清秀面庞，少年看起来很安静，如果不是在这肮脏的索多玛城，他几乎要以为这少年是他高贵的同族。愿你的心和外表一样澄澈，雷亚为面前的少年祈祷。他令束缚着少年的金色光华褪去，看着没有丝毫慌乱的少年用双臂护住身旁熟睡的女子。雷亚开始欣赏面前的少年了，或许遇到了一个义人，他想。
　　“你认得罗德么？”雷亚向少年伸出左手以示友好。赫里斯迟疑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冰凉的不似人类的双手。
　　“抱歉，我没有印象。”少年给出了一个令天使失望的答案。赫里斯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虽然是城主的小儿子，但生性淡漠的他在这繁杂的索多玛城并不认得多少人。他望向刚醒来还在揉眼睛的帕蒂娜，明显处于混沌状态的少女摇了摇头。
　　“不过，我倒认得罗洛的。”清醒后的帕蒂娜看到这位与自己发色相同的天使时，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亲切。“您是从西北大陆来的么？”
　　“是的，不过我要找的人是罗德。”雷亚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显然面前的女子已把自己当作普通的外乡人，尽管认知是错误的。
　　“可是我们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帕蒂娜见过的人比赫里斯多一些，可她仍未听说过罗德这个名字。赫里斯看着面前温柔清俊的男子，又想到方才动弹不得的自己。是如父亲般的精神威压么？他想。可自己又并不觉得嚇人。他盯着面前的男子，素来淡漠的他竟然对面前这人起了兴趣。
　　“雷亚。”他听到男子这样介绍自己。
　　“雷亚先生，”赫里斯扬起嘴角，“如果您在此没有居所的话，我们可以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