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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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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爬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夏天开空调盖棉被可以算最舒服的事之一,足以媲美冬天开暖气吃西瓜。手落在被子上一片柔软,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我才忽然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我鬼使神差地探进被窝里摸了一把,还是暖和的。
刚起来没多久。
我也赶紧穿衣梳洗,神清气爽地跑到楼下,才发现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已经到了,连胖子这个懒觉爱好者都呼哧呼哧地站着,明显是刚跑下来。
小花和黑眼镜两个人在检查五个背包,闷油瓶跟胖子也加入了他们,我见状也走过去蹲下,跟着瞎凑热闹。
登山包容量很大,里面满满地装着巧克力条、压缩饼干、酱牛肉、蛋白粉饼干……甚至还有几罐红牛和一瓶维C咀嚼片。[恶搞一下周播剧;)]
“这怎么……全是吃的?”我瞠目结舌。
“吃的怎么啦,民以食为天。”胖子蹲的脚麻,站起来抖腿。
“小邪你还没吃早饭吧?”小花一边检查一边问我道,“先去吃饭,半饱就成,要走很远的山路。”
我哦了一声,回到旅馆里。说是个旅馆,其实叫它招待所都不委屈,三层的民房拼拼凑凑改造成的,连个大厅都没有。不过在山里能有这样的招待所住都谢天谢地了,想当年我第一次下斗的时候,那个山坳里的招待所墙上都糊着四五层报纸呢。[再恶搞一下周播剧:)]
喝了碗粥,吃了半个馒头,应该达到小花说的半饱了。我起身结账,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服务员小姑娘笑嘻嘻地跟我说:“六十八。”
……
奸商。
吃都吃了又不能吐出来,我只好掏了钱包。山里宰人真不是盖的。
我愤愤地出门,他们四个已经把包都背好了,黑眼镜把最后一个背包递给我,我一拎,死沉死沉的。
“几位老板是要登山哪?”
我一回头,是那个两条麻花辫的服务员,“要向导吗?”她笑眯眯地问。
吃个早饭就六十八,请个向导还不得天价。
“不要。”小花麻利地从包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金属伸缩杆,刷一下扯长,顶端是一面印着长城旅行社的小旗子,“这山小爷进过十六七八趟儿了。”说着他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轻巧地扣在头上,看起来还真像个导游。
小花今天穿的特别精神,他本来就腰细腿长,粉红衬衫整齐地塞进裤腰里,看起来非常挺拔,九头身的活教材。他平时的穿衣风格颇王子范儿,今天一下子干练起来,别说是小姑娘,我都看直了眼。
服务员小姑娘红着脸嗯嗯啊啊了几声就跑回店里了。
“走一个?”小花笑眯眯地看我们,眼睛上不知什么时候架上了一副巨大的深色眼镜,镜框上有一个微微闪烁的红点。
我恍然大悟。这丫说什么进过十六七八遍纯属鬼扯,还不是要靠现代设备带路。那根旗杆,十有八九就是一根伪装成旗杆的收发器。
一行人排成一列跟着小花,从旅馆后面的小路浩浩荡荡开上山区。我本来还想嘲笑小花进山还戴帽子,结果走了半个小时之后,我晒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热死胖爷了。”胖子气喘吁吁地抹一把汗,“这山有点秃啊,树这么少。”
“山麓上才少,都被砍光了。”黑眼镜悠闲道,他戴着一副墨镜,虽然挡不到整个脸,但好歹也比我跟胖子毫无装备要来的好些。
而闷油瓶安静地走在队尾,他走路声音太轻了,我要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才能确保他没有突然失踪。显然这火辣辣的太阳对他一点攻击力都没有,我回了好几次头,都看到他一张万年冰山脸,清凉的不得了。
又走了大概三个小时,渐渐的一路上树多起来了,到最后简直遮天蔽日。我本来觉得燥热无比,现在都觉得有点冷了,只是由于长时间的负重运动,身体不停地出汗,湿冷地粘着衣服,感觉十分怪异。
小花早就把鸭舌帽摘掉塞回包里,从后面看起来他的衬衫湿了面积不小的一块,但步履依旧很轻盈。黑眼镜也是这样,我回头看了看,闷油瓶额头上有一点微微的汗意,但行进的也很轻松。
差不多的负重,只有我跟胖子气喘如牛,如果考虑体重的话,胖子比我强多了。
胖子嚷嚷着要休息,大汗淋漓地扔下背包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又嗷地跳起来,胖猴一样蹦来蹦去。
地上长着浑身尖刺的不明植物,这胖子累惨了,看都不看直接坐,不被扎才怪。
我看着胖子跳脚的模样,格外仔细地检查了草地,然后才坐下。
小花也有点累了,挑了棵树倚着。黑眼镜从背包侧兜里拿了瓶水递给他,他拧开喝了一口,黑眼镜拿回去自己又灌了几口。
胖子缓过来了,坐在地上直喘气。我有点担心,问他皮破了没,他摆摆手,豪放道:“没事,皮厚着呢。”
你那哪是皮,明明都是脂肪。
我默默吐槽,拧开一瓶水问坐我旁边的闷油瓶:“小哥,喝水吗?”
他接过,眼睛淡淡地却看着我身后。
我回头,发现小花向我走来。
胖子正在和黑眼镜说话,看样子说的还蛮开心的,两人都露出了会心一笑。也不知道是什么荤段子。
小花走到我面前,开门见山道:“小邪,那个东西,可以还给我了吗?”
那个东西?
银行卡吗?……
哦!我了然。是禁婆骨。
我抬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觉得衬衫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两下,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好……像不在我这边,在小哥手里。”
禁婆骨明明就好端端地待在我口袋里,坐下去的时候还有点硌肉。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小花锋利的目光慢慢对上闷油瓶淡漠的眼睛。
两人对峙半晌,谁也不让着谁。林子中出奇的安静,虫鸣似乎都停顿,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如果不是小花跟闷油瓶的颜色眼神都过于寒冷,我简直以为他俩的目光要擦出实体火花。
小花撇了撇唇角,微微冷笑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忽然身子一动。几乎是同时,我感到身后的闷油瓶也剧烈地动作起来,快的带起一道风。
他娘的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就在我要站起来拉架的时候,两个人的动作刷的一下都定格了。
我一仰头,吓了一跳。一张獠牙森森的蛇面就悬在我头顶不断颤动,唾液(毒液?)垂垂欲落,青黑色的鳞片跟树林草地浑然一体。然而这条蛇再也没法嚣张,因为闷油瓶跟小花一人一手捏着它手臂粗细的身子,从它死死蜷曲的角度和怪异的头部来看,应该是已经被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折断了骨头。
我赶紧从他俩身下躲开,这时忽然听见身后胖子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接着一把匕首唰一下钉在离我手指几公分的位置。
我惊魂甫定地扭头,赫然看见另一条青黑色的小蛇,没有刚才那条大,被匕首穿过身体钉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树叶的声音忽然就大了起来。
十几条,几十条,几百条青黑色的蛇,下雨一样,从树顶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