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觞楼》飘陵

6、解老板痞老板

　　“话可不能这样说啊，花儿爷。”黑眼镜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不是我有本事，是您太耀眼了。”
　　解语花一抽唇角，道：“是啊，你后面的那个小愣头青都盯了我快十分钟了。”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几个人影看似悠闲地晃来晃去，眼睛紧紧盯着二人的方向。
　　“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黑眼镜低头看了下表，“八个。花儿爷饿了吗？”
　　“快饿了。”解语花简简单单承认道。
　　“那就走吧，楼外楼。”黑眼镜大大方方地抓起他的手，走过人行天桥。
　　过了天桥是住宅区，保持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灰墙黑瓦，屋顶高斜，巷道狭窄。
　　那几个人影果然鬼鬼祟祟地跟上来了。
　　跟踪都跟成这种惨状，黑眼镜凑在解语花耳边感叹道：“简直人比人比死人，解老板家的伙计不知道比这群傻愣强了多少。”
　　解语花听的受用，刚想顺口附和一下，就又听黑眼镜道：“要是换了这群小兔崽子，解家大宅我也不知道进去溜过几回了。”
　　“你爬我家墙？”
　　“哪有哪有。”黑眼镜笑眯眯道，“闲着没事爬树捉只猫，一不小心就看到了。”
　　解语花十几年前就不再相信他的鬼话，嗤了一声，跟着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进了那条巷子之后就再无声息，后面的人影畏畏缩缩地商量了几秒钟，才走出两个人，迟疑地向小巷靠近。
　　其中一个一面走一面不满地嘀嘀咕咕，大概是资历太浅被其他人排挤了出来。他的同伴狠狠捅了他一下才让他住口。二人在巷口站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做了一个“没事，过来”的手势，然后两人先悄悄地跟了过去。
　　后面几个人跟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俩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下。而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花儿爷翻墙翻得比我还溜嘛。”黑眼镜笑眯眯道。他俩人刚一消失在那两个跟踪的人的视线里，就敏捷地翻上墙头，从民宅中穿过，回到了马路边上。路过卖豆香糍粑的小摊，黑眼镜还特意停下掏钱拿了两个。
　　解语花道：“买这个干什么，不请我上楼外楼了？”
　　“上的国宴下的地摊啊。风味小吃不也挺不错的。”
　　解语花笑笑：“随你。刚甩掉了五个，还有仨。路边上等着咱们呢。”
　　黑眼镜把手上的小塑料袋扎起来，抬头又看了一下表：“唔，差不多来了。”
　　“准备好了吗？”解语花饶有兴趣地问道。
　　黑眼镜一笑，抓起解语花的手。
　　“跑！”
　　抬腿跨过隔离栏，两人在路人诧异的眼神中拔腿狂奔。很快有三条人影从不同的角落里冲出来，跗骨之蛆一样紧紧跟着两人不放。
　　黑眼镜和解语花一口气冲进地铁站，在女警卫“哎哎哎买票买票！！”的叫喊声中潇洒无比地飞跃刷卡区，一路挤进滴滴滴滴叫着的列车里。
　　拥挤的车厢又塞进来两个人，一时间挤得七荤八素。
　　黑眼镜把解语花护在怀里，手里装着豆香糍粑的塑料袋被两人紧贴着的身子挤破，漏出来的芝麻粉糊了二人一胸，看的解语花笑起来，连声道漏了漏了。
　　黑眼镜一低头，自己也看的笑起来，顺便捏了一把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极不安分的人，却一眼看到那个人脸上狡黠又得意的神色。
　　黑眼镜顿时警铃大作，正要扣住他脉门，臂弯里的身子却诡异地一矮，列车的黄灯紧张地闪烁着。
　　下一秒车门关闭。
　　列车移动，车窗外的人群都向后退去。
　　解语花站在人流中，对着车内恨恨瞪着他的黑眼镜心情愉悦地挥了挥手，随后大步走开。
　　黑眼镜紧紧捏着那一袋挤烂了的糍粑，又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解家果然一家狐狸。

　　“两点，杭州站，票已买好，速来。”
　　我啪地放下筷子，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机。
　　解小花你这是逗我啊。
　　说好四点的呢！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胖子看着我一张哭笑不得的脸，奇怪地又叉了一筷子知味小笼：“怎么了天真？”
　　“有点事先走了，你接着吃，账结过了。”我看着一桌子刚上齐的菜，心想要便宜这胖子了。好不容易排队等到了座，好不容易菜齐了，好不容易提起筷子，全特么被一条短信毁了。
　　手机又是叮咚一声。“带人即可。速来。”
　　霸道总裁既视感。
　　“小哥，我们走吧，改时间了。”
　　闷油瓶点点头。早在我看第一条短信的时候，他就自觉地放下筷子看我的反应，此刻我一召唤，他立刻毫不留恋地起身。
　　“哎慢着慢着慢着，这相亲去哪，都不陪胖爷好好吃顿饭？”胖子不满道。
　　“吃你的，什么相亲啊下地去。”
　　胖子啪地一放筷子：“哪儿去，带小哥都不带胖爷？不够哥们儿义气。”
　　“别凑热闹。”我道，“你当是旅游去啊。”
　　胖子来劲了：“嘿！你胖爷爷什么地儿没走过？阎王殿都逛了三遭了，还不妥妥的……是个肥斗吧？”
　　原来还是见钱眼开。我翻他个白眼，气道：“那想好了，可没后悔药吃。”
　　胖子哈哈一笑：“后悔个奶奶腿！服务员，把这桌菜给我打包送西泠印社！”
　　“你是要撑死我家伙计啊。”我讽刺道，顺手打了个电话到铺子里，“喂？王盟？花爷那边改时间了，我马上就走。你好好看店啊……对，不然扣你工资。哦，过会儿楼外楼服务员送菜过来，给你的你随意啊……好好。挂了。”
　　挂了电话，那小子喜出望外屁颠屁颠的声音还绕在耳朵里。我甩甩头，平复下紧张地心情，接着威武道：“胖子开路，爷仨走一个！”

　　西泠印社处。
　　王盟遗憾地挂了电话，关掉电脑屏幕上的扫雷游戏，觉得自己是吃不到楼外楼了。
　　浪费浪费！还不如涨工资实在呢。
　　他愤愤地关了电风扇，把展示柜的玻璃门锁上，钥匙压在花盆底下，刚要打电话，忽然就看见店门口闯进来一个人：“诶不好意思，我们要关门了……黑爷？”
　　冰冷的枪口瞬间抵上额头，黑眼镜在柜台前站定，冷冷问道：“解语花来过没有？”
　　古董铺子本来就门可罗雀，此刻盛夏午后，绝大部分观光客都晒的跑进孤山或者岳王墓景区歇脚乘凉，本地人也都舒舒服服地赖在家里午睡，铺子里更是了无人烟。
　　恐怕这里就算是发生一起凶杀案，五个小时之内也没人发现。
　　“来来来来来过……有话好好说……”
　　黑瞎子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加大了手里的力度：“票和身份证。”
　　钱包抖抖索索地递到黑眼镜面前，黑眼镜单手从里面抽出王盟的车票和身份证揣进兜里：“吴二白怎么会选了你这样的伙计。”
　　抢就抢了干嘛还鄙视人。王盟不爽。
　　黑眼镜似乎看出了他的腹诽，忽然露齿一笑，拿枪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有烟吗？”
　　一支软中华抖抖索索地递到黑眼镜面前。
　　黑眼镜说了声谢了，一个手刀把人劈晕在地。
　　额头上顶着一个圆圆印痕的小伙计昏倒前最后看见的，是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潇洒地叼着烟开了枪。
　　啪！
　　枪口窜起一道金红的火苗。

　　［来颗段子舒舒心］
　　“你是王盟？”检票大妈捏着身份证，狐疑地看着黑眼镜，一脸不信。
　　黑眼镜诚恳地点点头。
　　“照片跟你不像啊。”
　　黑眼镜二话不说撸起头发，摘了墨镜闭着眼睛对大妈露齿一笑，笑出一口白牙。
　　“哦，不好意思刚看错了。”
　　黑眼镜拿回身份证郁闷地走了。这小伙计脑袋怎么长的，拍身份证照片拍的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