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叫我一声老板。我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拍的力气不小他原地晃了晃,“好小子,兼几份工啊?”王盟嘿嘿一笑:“也没兼几份,老板千万别扣我工资……那个……小九爷在哪儿?”我心道不扣工资?美得你。吃里扒外胳膊肘外拐。
胖子溜溜地下楼交费去了,我和闷油瓶带着王盟去小花那边串门。才敲了两下门就开了,黑眼镜一张脸出现在门缝里,瞅见王盟就笑眯眯道:“呦,来啦?”特别熟的样子。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搞上了。
王盟却好像有点烦他,在我身后死命地对黑眼镜翻白眼。
黑眼镜一张万年笑脸把我们让进去,小花正靠着床头玩手机,抬眼看了看我们几个,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王盟身上:“辛苦了。”
我就惊讶了。难道主角不是我是王盟?为何他竟受到如此多的关注??
王盟没客气也没谦虚,从包里拿出一叠纸交给小花。小花看的过程中他就站在病床边上,俨然一个解家伙计,让我觉得多多少少有点不爽。
那叠纸上似乎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小花看的时候神色很轻松,我又想起王盟背包的事,忍不住问道:“小花,我们路上看到的那个脚印,是不是就是……”
“对啊。”小花毫不犹豫道,又把纸翻过一页,看过的就整齐地背面朝上放在床头柜上。
“靠。”我怒了,吓了老子一跳,这解小花怎么不早点说。
我靠了一声王盟倒有点尴尬,叫我老板,又想说话,小花打断了他,挑起眼看着我道:“你先别急着扣他工资,这趟儿下来他真吃了不少辛苦。你真以为我们是靠着坐标定位走到斗里的?发讯器是他临时放的,我们走的路他都提前走了一遍。”
我又惊讶了。
这还是我店里那个只会玩扫雷一玩好几年的屌丝吗?
这简直是一个多功能装逼犯啊。
小花看我反应笑了笑,低头看文件,道:“我早就说过要是他在我这儿干我至少给他再加两百。只是你二叔手底下的人我还不敢挖。小邪,”他抬头对我认真道,“相信我,他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我还没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黑眼镜就笑眯眯附和道:“花儿爷看人一向非常准。”
“嗯。”小花淡淡道,“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有病。”
黑眼镜被噎了一下,很不在意地笑笑,那个表情在我看来就是说宠你不跟你计较。
小花手里的文件越来越薄,他看到最后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看来我跟你借的钱不太够……”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纸也翻到最后一张,小花停顿了一秒,才把最后一张纸背面朝上放在桌上。
“处理掉。”小花道。王盟应了一声,把那叠纸收回包里,转身出去了。
胖子退过房上来,一进门就打听自己错过了什么,看来是对小花跟黑眼镜在飞桥上的经历念念不忘。小花淡淡地看他一眼,默默掀开被子,问黑眼镜:“我衣服呢?”黑眼镜给他从一个纸袋里拿出一件新的粉红衬衫和西服,虽说一屋子男人但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回避一下,小花接过,没道谢,抬头对我们道:“我马上就要回北京了,你们看着办吧。”
“等等。”胖子举手,“胖爷也要回北京去。”
小花看他一眼,道:“自己买票。”
胖子抗议:“来的时候还包办婚姻回去就自由恋爱了?这啥子售后哦。”
小花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了,听了这话手一停,道:“有句话叫管杀不管埋,听过没?”
胖子吃瘪,眼看一场口水战在即,小花好像心情忽然变得不太好,顾及到他是病人,我赶紧找借口回避他换衣服,拉着胖子跟闷油瓶出来。
“这死人妖变脸比翻书还快。”胖子不满,嘴上不积德,“每个月都那么几天?”
吴邪他们关门出去,走廊里嘈杂的声音又小下来。
解语花一句话不说地脱掉身上的衬衫,胸口和脖颈处都有淡淡的红痕,他没看见似的穿上新衬衫,脱下宽松的病号裤子把修长的双腿踩进西裤裤管。
西装外套他没打算穿,随意搭在胳膊上。黑眼镜买来的衣物很全,甚至还有一条领带。他想了想,放下外套,伸手拿着领带准备打上。
黑眼镜看他的举动有点诧异,领带是买一套西服送的,给导购小姐硬塞进袋子里。他知道解语花一贯的穿衣风格比较休闲,一般是不打领带的。
果然,解语花低着头忙领带,半天都没打出一个像样的结,黑眼镜走过去帮他,他顺从地抬起头把脖子空给他,却被他从衣领下面把领带抽出来,顺便在脖子上偷一个吻。
“你不适合这个。”
解语花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偏头躲过第二个偷袭。
黑眼镜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他心情有点不太好。
“我回北京,你呢?”解语花问。
“我当然也跟你回去,不是说好了吗。”黑眼镜觉得有点隐约的不高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
解语花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八百万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然后呢?黑眼镜没问出口,皱了皱眉头。
“然后我们两讫。”
过会儿小花换好衣服,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来,黑眼镜跟在他后面,他回头对黑眼镜道:“我去代购点买票,你退房?”
黑眼镜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支烟,跟胖子借了个打火机点着,我瞪眼看着他在满墙红通通的禁烟标志中吞云吐雾地走下楼梯。
我果断选了电梯,装作不认识这个没素质的人。
医院的电梯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我非常不喜欢,觉得这种空气呼吸多了会生病。到二楼的时候有点尿急,一楼大厅又没有卫生间,我果断从二楼下,跟胖子闷油瓶约好医院大门口见。
安康是个小县城,医院里人并不多,但厕所做的很良心。厕所里人也稀稀疏疏的,只有一个隔间门是关着的。我放过水洗手,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铃声从厕所里传出来。
“王盟?”我问道。
铃声立刻被掐掉了。
我又不敢贸然敲门,生怕被当成变态,就往厕所里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掉落声,那个锁着的隔间里飘出一小堆有黑有白的A4纸。
我一眼认出那是王盟拿给小花看的那一沓,也不嫌地上脏,眼疾手快抢过几张。
隔间门咔哒一声,王盟一脸僵硬地站在里面,道:“老板,你这样我很难做……”
“你敢抢我就跟二叔告状。”我无赖地用小学生的方式威胁他,一面飞快地把手上的纸看了一遍。
纸页下方标了页码,我顺着页码看,上面有很多图片,价格和数量,觉得就跟淘宝网页购物车差不多……这似乎是一份账单。
我翻到最后一页,王盟的表情已经很焦虑了。我自知快吓不住他,飞快地扫了一眼。
最后一页只有三排字。
第一排是一张图加一个价格,一个数量。
第二排是“总价:”
第三排是……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这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吧?
第三排只有一个字:
嫁。
有两点要解释一下。
1,王盟把“我们走的路都走了一遍”是指从进山到河水那里。王盟没有下斗。
2,那个嫁,真的不是黑眼镜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