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觞楼》飘陵

38、总结

　　据胖子说，我们这次的运气也真是够他奶奶的了。下个斗玩了命什么都没捞着赔了一身伤（我道活着出来就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耀大地了），最让他感到不能接受的是——“我以为这种事遇到一次就够坑了。你猜我们出来看到什么？一坑的臭泥，坑上头还有一个小树桩，胖爷我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手笔。”
　　我听到这里也不由苦笑。真是够了。胖子当初跌下去的那个臭泥潭居然会是我们逃出生天的地方，这经历跟云顶天宫的壁画缝隙颇有一拼。有句话叫造化弄人，真他娘的没错，老（作）天（者）爷脑子被狗吃了尽搞这种毫无意义的巧合。
　　闷油瓶苹果削好了给我，我摇摇头道先堵那胖子的嘴，随手抓了本厚了点的杂志垫在被子上开始写。不知什么时候，我似乎养成了给每一个下过的斗做记录的习惯。嗯，也许是遗传……说不定我以后还能出本《吴邪私家笔记》什么的，作为我学术盗墓课的主修课本。
　　记录并不是按照我们行进的顺序，而是按照我推测出的汪藏海一行人前进的顺序。
　　汪藏海这个人，我感觉他跟老九门有仇，我们不断发掘他建造的坟墓，而他也不断设置种种机关为难我们，我们跟这老家伙简直是斗智斗勇。
　　我想汪藏海一行，应该是从玉河进入。几百年前的地貌跟现在肯定有巨大的不同，那个石穴以前或许是一个能行驶巨船的洞口。我看到的那艘在玉河底下的船，绝不是青铜时代应有的工艺，就推测看来，我更愿意相信那是汪藏海的船。
　　虽然我只看到了一艘，但当年航进的时候，必然是有一支船队。
　　在深山里造起巨船，沿着无法估价的河流进入古老的墓葬，并以此为基础敲骨吸髓建造墓穴。夺取古墓中的巨蛇作为自己的“龙”，把混杂着古老青铜的陈泥作为新墓的封土，或许还……还开采了玉河，雕琢出一副惊艳绝伦的天地舆图！我豁然开朗，那么大块的玉，不说雕琢，光是找到原石就困难的很。我不大相信明朝时期的玉石工艺能完整地开出这么大一块玉，这块巨大的玉，很有可能就是出自玉河。我的天，盗了人家的墓建自己的墓，这种缺德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这老头儿也是个盗墓的极品。
　　关于那个盗版的张家古楼和满是蛇的石洞，我猜测汪藏海当时并没有去过。盗版张家楼是我们臆想的物质化，而蛇团……谁愿意把那种会钻得石头千疮百孔的玩意儿引进坟里破坏风水？
　　我忽然想起了我跟小花被蛇团拖走后抵达的那几个墓室，大小规格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都非常简洁，只有一口石棺，我记得那个棺材的位置并不在墓室正中央，而是远离一堵墙，那堵墙上全是那种蛇钻出来的窟窿。闷油瓶他们开过那个石棺，里面是一具很凶的尸体。我否决了刚刚的猜测，汪藏海应该是到过那个蛇洞的，并且或许还从中搞走了几具古尸，因而形成了我们看到的那个缺口。我想我们看到的那几个一模一样的墓室不是偶然，应该是刚好形成新墓和旧墓的界线，那些古尸放在那里是为了震慑那些蛇。
　　而蛇和怪鸟，我想它们应该是捕食关系。怪鸟以蛇为食，而蛇……说不清，或许吃泥土？哦这个环保。
　　闷油瓶又削好一个苹果，这次我无法拒绝，说了声小哥谢谢，接过来咬了一口。呃……不大好吃。
　　空出一只手抓着苹果，写起字来就歪歪扭扭的很难看，我很难过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字体活生生被歪曲成了幼圆体，索性不写，啃苹果。
　　虽然手停止了工作，大脑却运转不休。
　　这次行动，我还是有几个地方觉得很奇怪。
　　第一，就是那个脚印。脚印先后出现在装备包的地方和我们行进的路上，出现的时间先于我们。
　　第二，霍家出手给胖子的那个青铜树枝。对于秦岭和老痒，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而这个墓里也有那种物质化的力量，这种巧合让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第三，这一点是我一直都觉得有点奇怪的地方。二叔和小花选择在陕西保护我，是因为这个墓在陕西，但是我不相信他俩一个长沙一个北京能把势力范围延伸到陕西来。更何况装备里还有C4这种限制级的东西，我敢打包票这玩意儿连省际收费站的安检都过不了。
　　这三点梗在胸口让我有点心塞塞的，胖子嘴快，已经把一个圆鼓鼓的苹果啃得瘦伶伶的，随手把果核丢垃圾桶里他问我说：“诶，我说天真你想不想听听黑眼镜他们在桥上的事？”我一拍大腿说想想想，你去看看他俩咋样了方便说话不？胖子潇洒地跑去骚扰他二人，我嫌这个苹果不好吃，又怕伤闷油瓶自尊，虽然我不知道削出来的苹果不好吃跟伤闷油瓶自尊有什么关系，可能就是不想破坏这个人在我脑中“有金手指是神一样的男人”的印象。
　　没想到我这点小九九还被他先看出来了，抬起眼淡淡地问：“不甜？”
　　我赶紧道：“甜的。”速度快的跟自动回复似的。
　　闷油瓶隐约透露出一点不相信的神色，如果他是话唠我猜他现在一定会说你丫骗我的吧你看你啃个苹果跟舔男神似的慢吞吞慢吞吞一定是不好吃，呸闷油瓶的语言系统才没有这些词汇。不过他不大相信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就随口扯了个谎：“真的甜的。只是我喜欢吃脆的，这苹果面的。”
　　闷油瓶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我一看这模式对路，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结果他伸出奇长二指把袋子里的苹果都捏了一遍，挑出一个道：“脆的。换吗？”
　　我心道不好了闷油瓶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简直是被乱入了！正摆出一副千金难换我的苹果的表情准备善意地拒绝他，胖子一推门进来了：“花儿爷睡着呢。敲了半天也不开门不知道搞什么飞机。”
　　“好吧。那过会我们过去再讨论这个问题。我鞋呢？”我低头找了半天在床底下找到鞋子，掀了被子坐起来。我其实没受什么伤，就是累趴下了，借个床睡一觉。据胖子说是闷油瓶把我背下山的，至于小花，他有黑眼镜的公主抱。我就琢磨着回去之后一定好好锻炼，不能再出这种丢死老脸的事。不过也不知道这单间谁开的，一口气两间还真是壕。
　　收拾好自己，我又喝了好几大口水，悄悄地把苹果塞在杯口里，人模人样地准备去看（骚）望（扰）一下小花。我喊胖子先把这单间退了，又没病躺什么病床烧钱，胖子有点不满，道净把你胖爷当跑腿的了，你丫护犊子怎么不叫小哥去！后来他想了想，大概跟我一样怕闷油瓶不太擅长（？）退房，我从发现闷油瓶的小鸡内裤起就有点怀疑他的自理能力，有这种担心也是完全正常的。胖子想通了还是个行动派，看了床号一眼二话不说就出门了，刚出门就听见他“哎呦”一声，“这不小兄弟嘛！来接你老板？”
　　我凑过去一看，就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小伙子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挠头。
　　“王盟？！”虽然小花早就告诉了我这家伙做内应的事，但在这里看见他我还是挺意外的，王盟叫了我一声老板，笑的我也不好意思训他。你丫跑出来谁给老子看店？什么都不说了扣工资。
　　这时闷油瓶在我身后捏了我一下。
　　我回头道：“怎么了小哥？”
　　“背包。”闷油瓶沉默片刻才道。
　　啊？我又看着王盟，这家伙穿着一身落灰的运动服，看起来特别像个落难大学生，背后背个黑色的双肩包……
　　我笑了。看来困扰我的第一个问题总算是有答案了。
　　他的背包跟我们的装备包是一个牌子一个款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