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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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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反应是机子坏了,冲到隔壁能刷卡消费的地方,再一次输密码的时候手指都抖起来了。
六下按完,确认之后,电子屏幕上依旧是0.00。
看店的小丫头奇怪地看着我四肢僵硬地走回去,心里肯定觉得此人多半有病。
我一路走回西泠印社,脑子里全是乱的。
难道小花把卡拿错了?不可能,解家人做事向来缜密。
或者卡到我手上之后,被人掉了包?逗我吧,卡一直□□裤兜里呢,有人摸我屁股我还察觉不出?
或者是黑眼镜从中捣鬼?那么他的目的呢?
骗钱吗?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不可能,看这黑眼镜身价也不低的样子,犯不着冒险去坑小花。
我坐在店里郁闷了半天,捏着手机想给小花打个电话,又心存顾虑。
好端端一张银行卡到我手上才不到三十分钟,里面的款额不翼而飞,我该怎么跟小花解释?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我拨了小花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又不知道黑眼镜号码,只能先给小花发了条短信,期待他什么时候高兴了能回我一下。否则明天对方要什么价,我都得自己垫着。要个十几二十万还好,过了一百万估计就要我爸妈来赎人了,要是上千万……还是跑路吧。
焦虑地把卡片翻来覆去,我忽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这张银行卡里本来就没有钱呢?
顿时灵光一闪。
拿到一张信用卡,正常人的做法应该是找一台ATM机取款,或直接刷卡消费。信用卡中的数值才是它的意义所在。
然而做我们这一行的多半有病。这一张数额为零的信用卡,它的作用很可能就是“凭证”。既然这样,它必然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我立刻摸出自己的钱包。这是一张建设银行卡,我从自己包里找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仔细对比。
比较了大概十分钟,我几乎可以断定排除新旧程度和卡号、签名,它们俩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区别。
这张卡的签名白条是空着的,我认真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被修改过的痕迹。
说不定它的玄机在卡片里面。
我瞅了半天,觉得它不像被人剖开过,正琢磨着要不要查个X光什么的,忽然一只二指奇长的手伸到我面前夹起卡片。
“小哥!”
闷油瓶不理我,捏着银行卡看了一会儿,忽然嗅了嗅。
我看着他的动作就恍然大悟。在北京小花假扮秀秀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们,带有特殊气味的物体可以用于追踪,也可以用作暗号一类的东西。
没想到闷油瓶放下卡片,对我道:“没有夹层。没有味道。”
我一下子就有点蒙了。
既然闷油瓶都这样说了,那它就只是一张普通的银行卡。
难道我的思路太猎奇?
影影约约总觉得哪里奇怪,这时我又听见闷油瓶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次日四点不到我就爬了起来。靠近七月,天亮的早,四点钟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能把室内陈设的轮廓看个大概。我打开手机,小花还是没有回复我,爬起来稀里糊涂地穿好衣服,顶着鸡窝头打开房门,发现闷油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等我。
我没好意思让他多等,洗漱过后抓了两袋牛奶就出门了。钻进小金杯,我把牛奶丢他一袋,发动了车子。
二十六七岁就比不得十八九岁时的劲头了,睡眠不足就困得厉害。我一路开一路打哈欠,尽最大努力不把车开到隔离带上。还好大清早的路上车少,否则真要成马路杀手了。
无奈一路红灯极多,路上虽然没什么车,但监控还是开着的。新交通法太严,我不敢闯,偏偏这条路有的红灯秒数是上三位的,等着等着就打起盹儿来。
过第十四个红灯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趴方向盘上睡了,睡前不忘叮嘱闷油瓶说绿灯亮了叫我。
闷油瓶没回答我。
昏昏睡去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那只出神入化的黄金右手捏着一袋光明。
却意外地不显违和。
“到了,下车。”
我霍地睁眼,闷油瓶正拉开车门,一脸淡漠地看着我。
腿很酸,我坐起来揉揉眼睛,忽然愣住了。
坐、起、来?
我不是在驾驶座上吗,什么时候跑到后座来了?!
没等我深究这个问题,闷油瓶已经先走开了。我钻出车,跟着他走进一条小巷子。
我看了下手机,现在是早上八点一刻,街边上卖早点的摊子零零星星,基本都收摊了。这一带经济不太景气,越往里走人越稀少。我一户一户看门牌,看了半天没见着小花给我的地址,忍不住问闷油瓶:“小哥,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话音未落,眼前就忽然横出来一条街。
闷油瓶摇摇头,带着我右转,又走了大约五分钟,终于到了一家茶叶铺子门口。我对了对门牌,就是这里。
后来的事越发诡异。茶叶店里根本没有刷卡的地方,我把银行卡递给伙计,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闷油瓶一眼,拿着卡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铁盒子出来递给我,接着又坐回躺椅上摇扇子。
盒子是一般的茶叶盒子,密封着,上面写着西湖龙井,不过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我摇了摇,听见茶叶在包装袋里沙沙的响,实在没有什么异样。
我们原路走回车上,我一摸口袋才发现钥匙不在我这里,这时候闷油瓶打开车门,轻车熟路地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也不知道这生活九级伤残考驾照了没,我竟然就这样吃了雄心豹子胆地坐上去了。
回去的路上上班早高峰,进了市区堵车堵的一塌糊涂。闷油瓶有耐心,跟着车流慢慢移动。我坐在副座上,一边喝牛奶一边研究那个盒子。
小金杯围着西湖边缓缓地挪动,我哈欠连天,东张西望打发时间,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车在内车道,跟西湖的人行道就隔了两条绿化带。临湖站着两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小花跟黑眼镜。
小花好像正在跟黑眼镜严肃地说着什么,黑眼镜听着听着忽然笑起来伸手要拍小花的肩膀,小花捏住他的手腕,一本正经拒绝了。
我看着他俩觉得好笑,正好堵车堵的厉害,就跟闷油瓶说我要下车溜溜。
闷油瓶朝那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我道:“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