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我家有妖怪》冰梦呓语

14、第十四章 小年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快，以陌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小年的晚上了。

　　乔年一大早出庭，现在还没回来，以陌抬头看了看表，九点半。

　　明天就要走了啊，以陌望了望他空空如也的行李箱。

　　怎么办？

　　等他回来？

　　轻轻伸向衣柜的手，又缓缓缩了回来。

　　算了，他回不来正好，某人心想，这样她就不用和他一起走，也不用天天担心着他的傲娇病和神经质会不会惹毛了某个家伙。

　　以陌站起身，随手拉开了窗帘，窗外闪烁的霓虹，美轮美奂。

　　此时灯火辉煌的满江楼，满满的一桌子人，正吃的热火朝天。

　　几番下来，待人散尽，一架热腾腾的火锅前，又只剩下了四个人。

　　外场的热闹过后，总有人要承受孤单。

　　就好像这些年事务所里，一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终留下的，也不过他们几个人，难得，气氛轻松了许多。

　　乔年点了支烟，低头看向沸腾的火锅，“想不到啊，小年也算个节日。”

　　“怎么不算？”老常推推他，“还不是哥几个给你践行！你一个大老爷们，瞎矫情啥？”

　　对面的杨辉笑了笑，乔年瞪了老常一眼，不想说话。

　　“我看他说的对，就咱们几个，你矫情啥？”林青开包，随手拉出了一张卡，“这次出国算公费，先从里面扣，不够的回来再补。”

　　乔年看了看他，没有接，林青也不在意。

　　“酒店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下飞机就有人接，吃喝全免，你也别光工作，好好玩一玩。”

　　“不用。”乔年摇头。

　　“不用？”

　　“我住以陌那儿……”

　　几个人相对一愣。

　　杨辉慵懒的笑笑，“你看，我就说吧，都是瞎忙活。”

　　“你这是干什么？”林青抬起头看他，“别打扰人孩子！”

　　“就是！”老常微叹，“现在都素质教育，哪有像你这样，他娘的，像个跟屁虫似的。”

　　几个人哈哈大笑。

　　林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不能总跟着她不是？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

　　“就是！“老常一拍桌子，“乔年，我看你嫁给她得了。”

　　一旁的服务员托着盘子，一不小心，散落了一地……

　　某人转身瞪了常余一眼，后者不服气的昂起头。

　　“你看啥？看啥，看啥？”老常不满的嘟囔一句，“一起过了这些年了，老子还怕你看！”

　　“……”

　　乔年懒得理他。

　　沸腾的火锅冒着热气，汤底已经少了半截，林青叫了几个服务员上来加水，杨辉笑道。

　　“还吃？你拿我们当猪啊！”

　　“可不？”老常不屑的摆摆手。“还TM加什么水，给老子把这撤了，上两盘西瓜。”说罢，二郎腿一翘，顺手点了支烟，“我今天倒要看看，乔年这火星的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

　　一旁的服务员难得的愣了愣。

　　杨辉看着他一脸潇洒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我说你文明点行不行，你聊你的天吃什么西瓜，我们的素质都让你给拉低了。”

　　“西瓜怎么了，西瓜凉快，清爽，健康。”老常一掐腰，“都一把年纪了，装什么文艺小青年。”

　　“那你也矜持点。”杨辉无奈。

　　“得得，老子今天就让你装一把，行了吧？”说罢，老常招来服务员，大手一指，“给他，来杯西瓜汁……”

　　“……”

　　一旁的服务员领命而去，杨辉无奈的摇摇头。

　　“行了，说说吧，乔大才子！”老常抬起头看他，“到底有什么原因让你非去墨尔本不可。”

　　当年，以陌出国的手续是常余办的，可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当初他们四个聚在一起，用老常的话说，就是天作之合。

　　杨辉人脉广，乔年名气大，老常幽默随和接地气，为此吸引了不少的客户，林青更不用说，就是一富二代，自从有了他，事务所就没缺过钱。

　　可他们之间，谁又是清清白白，完全没有秘密的呢？

　　林青与杨莉离婚，没有人知道原因。

　　老常当初更甚，除了乔年，没有人知道他领证，婚结了五六年没有孩子，可乔年知道，他不是不想要。

　　至于杨辉，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没有背景也没有来历。

　　乔年和安以陌，更不用说……

　　几个人彼此都是心照不宣，却是谁也没有捅破。

　　“她这次回来，倒是变了很多。”杨辉难得的开了口。

　　“嗯，是温顺了不少。”常余点点头，“我看这是好事。”

　　乔年摇头，“我觉得不对。”

　　“什么不对？”

　　“她的反应不对。”乔年皱了皱眉头，“她不是这样的孩子，温顺，听话，这绝不可能是她的性格。”

　　一个人言谈，举止，相貌都可以改变，但是性格，绝不可能变化的这般明显。

　　如果他不去挖掘，那些事情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沉积在异国他乡的土壤里，成为她心底永远的秘密。

　　可他不想这样，不想她的世界里，有一段完全没有自己的时光。

　　“以陌不是个记仇的孩子。”乔年皱眉，“三年了她都没联系我，只有一个原因。”

　　乔年顿了顿，“她想就此消失。”

　　今夜的风很大，冷冷的刮在窗户上，呼呼作响。

　　包厢里的餐桌上，却只余沸腾着的火锅，安静的翻滚。

　　“算了，不早了，也该回家了。”

　　乔年站起身喊了服务员结账，林青付了钱，又嘱咐店家开了□□，杨辉也穿好了衣服要走，却被老常一把拦在了桌前。

　　“你等等。”

　　“干嘛！”

　　“西瓜汁还没上呢，喝完了再走。”老常微叹，“他/妈的一杯六十，赶上一车西瓜了……”

　　“……”

　　喝完西瓜汁，乔年一推门，刺骨的凉风扑面而来，几个人不由打了个哆嗦。

　　林青拍拍他们，“都喝的不少，谁也别开车，我叫个车把你们送回去。”

　　“不用了。”乔年摇头，“我和老常一道，杨辉去机场，不顺路。”

　　“就是！我俩打个车回去得了。”老常笑笑，“你也快回家吧，省的又被老婆骂。”

　　说罢，挤眉弄眼的看着乔年，“我们这些有老婆的人呐，哎……”

　　乔年全当他是空气……

　　回去的车上，老常一路嘟嘟囔囔，人一放松，酒劲就上来了，乔年倚在靠背上，脑袋晕的厉害。

　　老常摇开车窗，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吃点这个，解解酒。”

　　老常推推他，乔年低头，一包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什么啊？”

　　“麻糖。”常余笑笑，“今儿小年，你嫂子带给以陌吃的。”

　　乔年咬了一口，含在嘴里，甜甜的，两边的牙齿都粘在了一起。

　　老常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司机，麻烦你调个头，红豆花园，先把这小子送回去。”

　　乔年抬起头看他。

　　“嗯……他说他也同意。”

　　“……”

　　乔年到家，十一点半，卧室的灯还亮着，昏暗的照进了狭窄的客厅。

　　地上摆放着以陌弄好的行李，一座小箱子一个包，旁边乱马七糟的东西散落一地，好像满是地摊的批发市场。

　　水果没吃，桌上的早餐也没有动，乔年皱眉，真不知她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

　　看到这些，他的头似乎更晕了。

　　寻着光亮走过去跨进房间，乔年轻倚在门上抬头一看，随即淡淡一笑。

　　地上摆着自己空荡荡的行李箱，旁边的衣柜大敞四开，几个抽屉都被翻的乱七八糟，而当事人趴在自己的床上，睡的很香……

　　显然，某某人意图帮他收拾行李，然而，未遂……

　　“安以陌，你是混乱制造商吗……”

　　许是酒喝的多了，乔年觉得有点热，左右拉了一下卸掉领带，解开了领脚的扣子。

　　他的皮肤不算白，身材却好的可以，个子高，双腿修长，一双明亮的眸子深如夜色，绝美冰凉。

　　以陌不只一次的感叹，你怎么长这么漂亮，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可以刷脸的人，却非要刷才气。

　　而某人，明显没有这样的觉悟……

　　乔年在她身旁躺下，均匀的吸着气。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酒气，以陌偏过头，正看见他清晰的侧脸。

　　高鼻梁，尖下巴，还真是好看的紧。

　　皮肤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微微发白。

　　“看什么？”

　　以陌有些迷糊，一时没什么反应。

　　“你回来了……”

　　“你看什么？”

　　“没什么……”以陌扶着床边坐起了身子，“怎么喝这么多。”

　　“你林叔叔，给我饯行。”

　　乔年随手拉过了一个枕头，在身后靠着，许是喝多了有些头疼，修长的手指不住的按着两侧。

　　以陌发现，他一喝多了就变的懒塌塌的，倚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眼睛却越来越亮。

　　被他这么一看，以陌也睡不着了。

　　想了想，翻起身下床给他弄了杯水，乔年安静的接过，喝了两口，皱了皱眉头。

　　“你行不行？”

　　“我没事。”

　　乔年靠在床头休息了一会，还是觉得很难受。

　　“要不……你先睡吧。”以陌拉拉他，“明天再收拾。”

　　左右想了想，还是不太稳妥，末了，她又加了句，“明早我叫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某人饶有兴趣的抿抿嘴，淡淡的笑了。

　　“你笑什么……”以陌微叹，“明天就走了，东西没收拾，还喝那么多……”

　　无奈的语气里，竟还有一点点不满。

　　她居然埋怨他，乔年眉头微皱。

　　话音未落，嘴边忽然一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

　　“这什么？”

　　“麻糖。”

　　“哦。”

　　后知后觉，以陌忽然想起，今天是小年。

　　“对啊，今天是小年，你都不……”

　　话说到一半，牙齿忽然粘住了。

　　以陌用力咬了咬，好像没什么成效。

　　“都不怎么样？”乔年得意的笑笑，“都不陪你？”

　　“……”

　　“没关系，那你可以睡我这儿。”某人淡笑，“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

　　轻轻抬起头，又看了她两眼，乔年起身去洗漱。

　　对啊，今天是小年，你都不请个假……

　　听着浴室里的“哗哗”的流水声，以陌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浅色的羽绒被轻轻披在了身上。

　　“这么冷的天，不开空调，也不盖被子，想感冒吗？”

　　以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洗漱了吗？”

　　“嗯？”

　　“要换衣服吗？”

　　“……”

　　“算了。”乔年叹了口气，“算了，睡觉吧……”

　　最终，还是他在照顾她……

　　清晨，以陌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甜甜的香味。

　　乔年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了床边，柜子里的衣服都被叠好，分类摆在了一起。

　　难得，睡觉前她竟没被某人拉起来洗漱，以陌笑笑，他还真是，越来越放纵她的小毛病。

　　“起来了？”

　　乔年轻倚在门边，低着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阳光轻洒在他英俊的脸庞，微微闪着耀眼的光。

　　“你看我干嘛……”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某人的记忆渐渐回到了昨夜。

　　以陌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要喊他起床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