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无心》Linger丨away

3、合同

　　刚进门，因为长时间的黑暗，眼睛不适应突然的亮光，所以我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却听见那个狼外婆的娇喝：“我可爱的杀手们，出来认识认识我们的新成员喽~”
　　随着她的喝声，原本空荡荡的大厅里，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长相都不赖，而且——目光都在我身上聚焦。
　　“哟哦~咱可是几年没加人喽，让咱看看又是怎样的人让我们的石榴看上了~”一个像狼外婆口气的女人娇滴滴地说。
　　“哎呦，这长得还不赖啊~石榴~说实话，是不是先给她整了啊~”一个男人色眯眯地说。
　　“唷，这倒没有，那可是人家自己长得~”狼外婆答，随即转过身来，捏捏我的脸“唷，没发现，这小孩长得还挺水灵的哟~”
　　“呵呵，小姑娘，你是怎么被遗弃的啊？”
　　“不知道。”我以正常的口气说。
　　“嗯？”见她似乎不悦地扯了扯嘴角，突然换了一种口气，威胁地说“小屁孩，在这你可别给我耍性子，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她象征性地摸了摸腰际的枪。
　　“嗯。”我有耍性子吗？
　　“说！”她不耐烦道。
　　“不……”知道。
　　意识里的夜缺似乎看不下去了，说：「停……」我可不想刚契约的宿主因为自己不会做表情被枪毙了……「你说，‘不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依言照做：“……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她的脸色似乎缓和了几分。
　　“那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我启唇，刚准备说话，却听夜缺又道：「说‘忘记了。’」
　　“忘记了。”照旧。
　　“哦~这样啊~玝陵魃你后面还有人吗？”
　　“报，报告，没有了。”兴许那个人也是刚来没几年，说话有些局促。
　　“那么，你就是五百零九了。”她转过头来冷冷地对我说，“编号509，就叫玝翎玖吧。”说着，又挑起我的脸颊，使我与她对峙，“呵呵，看在你脸蛋不错的份上~”竟然又毫无征兆的笑起来，真是个怪人儿。
　　“哎，石榴，算了吧。人家只是个小孩，别和她计较了。”突然，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着蓝色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却感觉很温和，很平易近人似的。
　　“唷~负责人撒~是有什么任务要发布吗？”狼外婆一愣，看到是齐岴，立刻又谄媚起来。
　　「啧，妖精。翻脸比翻书还快。」夜缺厌恶地骂道，仿佛是一只渺小的蚁蝼让他不了顺心。「不过……这个妖精和负责人倒不一般呢，有趣有趣~」
　　「嗯。」还说别人，自己也不一样？

　　“不是的，只是来看看我们的新成员。”那温润男声的主人温和的一笑，说道。
　　“切！害我白高兴一场。”
　　“废话，齐岴哪次出现不是发布任务就有新人？。”
　　“他妈的还没有任务，老子都快死了！”
　　“去你的，不许骂我男神~”
　　“切，垃圾。”
　　“你他妈什么东西！？”
　　……

　　良久，估计那个齐岴是听不下去他们几百号人叽叽喳喳，终于发话了：“大家安静一下。”
　　可听那些人的声音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变化，齐岴神色一沉，温润如玉的气息即刻就消之殆尽。
　　只见他在戴的手镯上摆弄了几下，脚下的蓝色地板像砖块样地自己超出了地面一大截，大约十几来米那么高，足以俯视仅六百多平的大厅。
　　他冷声道：“安静。”
　　听似平淡的语气，却对那些人对有着十足的分量，全场立刻寂静无声。
　　他谈谈点点头，似是满意了些，继续道：“那个小孩呢？。”
　　“负责人，在这哩~”狼外婆边说着，边把我往前推了推。
　　“哦？”他迟疑片刻，随即从十几米的地方跳到我旁边。
　　“这小孩长得不错哦~”是不是我族的呢？
　　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突然笑了，说：“小孩，你可以从我刚才站的地方跳下去吗？”
　　众人不禁无语，他们记得每次加入组织的人，这个负责人都要问这个问题，话说，这怎么可能啊？
　　“我们尊敬的齐负责人……您可以别每次都问这样的问题吗……”
　　“就是啊，有意思么……”
　　有的人不禁忍不住说出了声，而有的人却已经习以为常，，觉得齐岴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周围顿时又议论声一片，但这次多了一点随意，多了一点漫不经心。
　　……是啊，我只是为了找进犯、误入人界的我族而已，能告诉你们么？

　　「你行么？」夜缺才懒得管那人有病没病，因为看过我从五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就试探性地问问，「跳上去？」他想了想，而后补充。
　　「嗯。」我估摸了一下，大概差不多。
　　「提要求，你要直接杀人。」
　　「嗯。」

　　接到夜缺的话后，我便直接道。
　　“我可以。”大家只听得一个娇嫩得，像是孩子发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愣了愣神，突然从这个的问题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唯有石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嗯？”负责人也用和石榴一样的表情看着我，说：“那请吧。”
　　话音刚落，我的脚轻轻一点地，就从平地忽然跳到了十几米高的台子上，随后又蜻蜓点水般从那个台子上盈盈落下，发出轻轻的响声。
　　“我要直接杀人。”我按着夜缺的要求说，因为在我看来，我已经够格了。
　　或许是有些震撼，他们足足过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有个女人弱弱地说：“你……你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提要求！你才进入组织几天？何况你都没签合同，齐岴还不一定答应培养你呢！”
　　嗯？我没达到他说的要求吗？而且狼外婆带我进来难道不是准备让我加入的？
　　我在心里想着，便这样说了出来：“我有资格了。我不加入她为什么要带我到这？”
　　“她有资格，合同早晚会签。”我的话刚说完，齐岴便用笃定的声音说道。
　　“现在签。”我猜夜缺会让我这样说，便直接道。
　　「变聪明了。」
　　「嗯。」那是。
　　“行行行，现在签。”
　　“合同。”我吐出两个字。
　　“来。”他又恢复了刚来时温和的笑容，笑着对我说。

　　穿过大厅中央，他领我来到大厅的一个拐角，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有一扇门，他识别过指纹推门而入。这好像是个办公间，什么东西都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
　　负责人在一张黑漆漆的大方桌后坐下，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应该就是合同，他拿起笔，在合同上写着什么，边写边对我说：“坐。”
　　我坐下，他拿起那张合同，顺便又递了一支笔给我，“签吧。”
　　我接过笔，浏览了一遍，都能接受，想了想，问：“签什么？”如果我没记错，合同上是要签自己的真实姓名，我都没有名字，哦——我的“名字”貌似是这个组织起的，但这就没有意义了“509没有法律效益。”
　　“噗——法律效益？呵，你认为‘法律’一词在杀手组织有用么？”只听他嗤笑一声，一字一顿地反问，想道：这小妖真有意思，竟然讲人界的所谓“法律”？
　　“我不会写字，让石榴帮我写。”哦，既然是这样那我签在组织也不行，毕竟我不知道wǔjiǔ líng怎么写。
　　“石榴？”他一顿，有些疑惑，难道因为石榴把她带回来了，所以她觉得——石榴对她好？？哦，单纯的孩子，那便顺了她吧。
　　“可以。”
　　“嗯。”
　　随即叹息了一声，走了出去，留下不明所以的我。

　　片刻，他从外面回来，把合同复印了一份，“复印件拿着，录指纹。”
　　只见他把那个手镯样的东西在我眼前一亮，上面便投影出一个窗口，中间有个框，他道：“录入右手食指指纹，右手心掌纹，右眼瞳纹。”
　　我一一照做，最后浮现“录入成功”字样，窗口随即消失。
　　「哦？人界的科技已经这样发达了吗？倒和魔界……」他叹息一声，随即便没了声音。

　　“你住五层9号，和你介绍一下我们这的规矩吧。”
　　“嗯。”
　　“我们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任务，酬金的50％供组织的资金，2％缴给我，当做你们的培养费，20％给那几位前辈，8％贴补其它五百多人，最后剩下的20％，才是自己的钱。”
　　“嗯。”反正我不太在意，钱财乃身外之物。
　　“一个月之后，你要达到一些标准，等于考试，合同上有。”
　　“还有，合同的限期是10年，十年后的今天只要在你不泄露组织情况下，就可以退出，如果泄露了嘛……呵呵。”
　　“其它的合同上都有。”
　　“明天是第一天，祝你好运哦。”话毕，他笑着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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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的是一件普通狭窄的小屋，不过容纳一人足矣。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这个所谓“组织”，只觉得都很奇怪，但要说却不知道怎么说。

　　伴随着咔哒咔哒的钟声，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