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无心》Linger丨away

1、契约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蜷在角落里，安静的闭着眼。似乎感到冷，又在袄子里缩瑟了一下——忽然，她的睫毛颤了颤。
　　“……”我睁开眼，慵懒地撑了撑身子：好像几百年都没动了似的。打量着四周，却不知道这是哪，晃了晃头，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有好多杂乱的信息，头一阵一阵的疼。
　　“咝……刻印……你们？……咝……”但好像和我无关，又好像都是关于这个世界——人界？随后起身，顿了一下，看见远远的雪堆里有一缕幽幽的紫色荧光闪烁着，晃了眼，似着了魔的，便朝那走去。
　　到了近处，那缕紫色荧光越发显得妖冶，伸手探去——
　　眼前朦胧起来，本毫无倦意却突然睡去。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处在一片虚无之中，淡淡地望着这一片空寂的白，不——白色的虚无中，有着一条……河？黑色的透明之水，竟生生的透出一种绝望之息。只见那黑色的透明之水蜿蜒的遍布着几乎整个世界，我伸手探去，那滴水居然沁入了我的皮肤蔓延开来，但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无趣。
　　转过身去，一男子赫然立在离我十丈远的地方，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我，生出一种不怒自威之态。我抬眸看他，对上那眸子，与刚才我看到的妖冶紫色一模一样。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
　　凝视半晌，无语半晌。
　　无趣。
　　随即向下游那黑色河流主流滑去——因为是虚空，是飘着的。
　　“……人类。”
　　“嗯。”我转过身。他问，我答便是。
　　他的脸上浮现……表情。我不擅读表情，如果非要说，那表情便是，呃……总之十分不雅。
　　“……你不该问我这是哪？我是谁吗？”他蹙了蹙眉，似是有些愤怒和奇怪。
　　我无语，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让我问什么？
　　“嗯。”但还是乖顺地回答道。
　　“……”奇怪，他头上怎得垂下几条黑线？
　　“呼……”他舒了口气继续说，“这里是你的意识。”他顿了顿。
　　沉默良久，“……嗯。”哦，原来这是让我回话。
　　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奇怪？唉……看来和她商量好还是需要一番功夫的……紫眸男子在心里暗暗无语。
　　“我……你要知道吗？”
　　“嗯。”无语，这个男的好奇怪，都让我问了，还问我要不要知道？奇怪。
　　“我本应该是魔界的魔君，那儿的最高统治者。”
　　“嗯。”嗯，我真聪明，那么快就学会了。
　　“可是那的三大领主之一，两百多年前挑起了叛乱，至使魔界动乱不堪，最终夺去了‘魔君之印’……”说到这儿，他神色淡淡，仿佛与他无关。
　　“呵……也怪我，不勤加修炼，竟忘了他是那样得贪婪，那样得放肆不羁……三百多年前，他就已经蠢蠢欲动，但我竟没有在意……”他的紫眸里闪着我不懂的光芒，好似悲伤，却又不是。
　　“嗯。”我继续乖顺的聆听，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才让他钻了空子，魔历15603年他发起叛乱，15724年彻底掀翻夜缺的统治，他们称为……“解脱”……”他的声音略微颤抖，好像要哭出来似的。“呵……呵呵呵……”诶，没哭，坚强。不过为什么要高兴呢？奇怪，真是一个怪人儿。
　　“他不要命地想将我的力量削弱，竟然找到了弑君之阵？！呵呵，然后封印，又花了几十年。可是现在……我才被封印了一百多年，就又要重见天日了，呵——”
　　“嗯。”
　　“我需要你的帮助，小丫头。”他面色凝重的看着我。
　　“嗯。”
　　“嗯？”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原来，不要费多大功夫啊……
　　“因为你体内有股奇异的气息吸引着我好像……”他自说自话着，转头用十分奇怪的表情看着那汩主流，转头，换了个话题：“你首先要和我签订契约，自然不会亏待你。”
　　“嗯。”
　　“……那么开始吧。”唉，不知道我今天因为这小丫头无语了多少次了……唉……
　　“跟我做。”
　　“嗯。”
　　只见我们身旁忽然亮起一个紫色的光圈，静如止水。
　　“向主启示，立下平等契约。”听他喃喃。
　　“向主启示，立下平等契约。”我跟着道。
　　“以吾之血，与汝契约。”只见他用手一划，割破了手指，皮肤中渗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入法阵溅起层层涟漪。
　　“以吾之血，与汝契约。”我把手伸出，正想着怎么割破，就看他把手一扬，我的手指就生生裂开个口子，血滴入阵法后，这伤口竟然自己愈合了，好不神奇。
　　“吾将寄宿与汝体内，作为回报，吾可以帮你实现不干涉本王复位、不超越本王底线、在本王能力范围之内的任何愿望。”
　　“以夜缺之名，永不反悔。”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
　　“以……吾之名，永不反悔。”
　　“平等契约，生成。”脚下的阵法渐渐黯淡下来——
　　嗯，混过去了。
　　原来不是哑巴。
　　各有腹诽。

　　“小丫头，你为什么不说名字？”他疑惑的问我。
　　“我没有名字。”我坦然回答。
　　只看他露出狐疑的神情“你都多大了，怎么可能？”
　　“我的记忆只是刚刚开始。”
　　“什么时候？”
　　“差不多见到你。”
　　他明显一怔。“我是你有记忆开始遇到的第唯一一个人？”
　　“不是。”
　　“哦，这就对了。”我说她怎么可能没有家人？
　　“你不是人。”会契约阵的好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嗯？”他一愣，随即笑起来，“噗……哈哈……你真有趣……哈……”
　　“嗯。”不过你很无趣。
　　“小丫头，你为什么不笑啊，从头到尾你都没笑过，也没说几句话？”无趣的生物总喜欢关心这些无聊的问题。
　　“嗯。”原来这里要笑啊。然后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他又一愣，看着我像开了道口子的嘴角：“你不会笑啊……这可不怎么好哦。”他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嗯。”
　　“不会也要学会，这不仅是感情的流露方式，还是可以是一种战术哦~”他狡黠一笑。这便是我让你帮我复位的战术，呵。
　　“自然。”战术？那要抓紧。
　　“你教我吧。”
　　“可以可以。”嗯？话怎么这么多了？他挑眉。
　　“现在我们要出去。”
　　“嗯。”
　　……唉，又变哑巴了……
　　他手一挥，我们便消失在那边虚无中。
　　夜缺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黑色透明之水，啧啧，她可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呢，唉，可我竟然看不透她，啧啧啧。
　　“你以后只能相信我一个人。”为了以防万一。
　　“嗯。”
　　“只能相信我一个人。”哑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