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调查局》points

36、第三十六章

　　顾旦病故的消息成为娱乐新闻的一部分，立刻被发布。
　　封恺是在车里刷到新闻的，当即手指僵住，手机滑落。席谦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爷爷是个好人，他从来都想着西楼。”封恺的声音有些哽咽。
　　刚出会所，前面还有大阵仗等着。想到年迈的老人，席谦情绪上也不好受，“这种时候，我们可以帮顾西楼的很有限，要靠你。”
　　他们沉默下来。
　　两个卫视台的记者面面相觑，原本安排在包间中的采访被打乱，只能让他们跟随着在路上录制，等会儿也可以呆在封恺身边，站在第一线。两人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举着话筒，分别坐在副驾驶和后排的封恺身边。时机不好，但硬着头皮，该问的还是要问：“大神是特意回来的？”
　　这些他们一早知道了，只是说给观众听。
　　“从温哥华，转香港，刚到的。”
　　“大神和顾先生的感情还是很好啊……”记者说着，不由干笑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恨不得咬掉舌头，“现在肯定很难过。”
　　“我很爱他。”封恺说，“也很尊重爷爷，他为我说过话。”
　　“那为什么离婚？”
　　关于这个问题现在网络上光是被认可的理由就有七八十来条，但是本尊其实从爆出离婚官司之后，从来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封恺没化妆，他的外型原本就很突出，是那种五官分明，非常帅气的英俊。他抬起眼看了看摄像师，“他说的都是实话，是我做错了事情，背叛了他。”
　　“可是您对顾先生……最近我们都有听歌……您对顾先生的感情看起来……”
　　封恺说：“我和他之间有一些误会，没把一段婚姻经营好，双方都有责任。但是我的确出了轨，过错在我。”他在疲惫中露出严厉的责备，丝毫没有作假的意思，“也许这样说很不要脸，我依然爱他……我爱他，任何人试图或者已经伤害他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席谦在了医院的正大门前停下车。
　　这里现在已经成了媒体的主战场，几个影响力的品牌媒体还在跟医院交涉，不敢不讲职业道德，没有得到采访的允许前，就只能在大门口外架起设备，现在已是长枪短炮齐备。
　　席谦转头来看了封恺一眼，“没问题？”
　　封恺抹了一把脸，尽量使状态看起来好一些：“可以的。”
　　两个卫视台的记者先下车，提前通知了他们台里的其他人。封恺跟在后面，席谦放下人，去找车位停车。他看向后视镜，封恺高大的身影孤独地站立着，不远处，那些记者见到此时原本该在国外的人，登时炸开了锅，激动地蜂拥过来，各种话筒和摄像机，摆出严酷的阵仗。
　　席谦驾着车，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大神！你是为了顾西楼回来的吗？!最新微博是顾先生发的吗？”
　　“恺哥，听说你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移给了顾西楼，有人说是因为他手上有你的把柄，真的吗？”
　　“大神，您如何看待早上粉丝和你前妻动手的事件？”
　　“接下来还会考虑在娱乐圈发展吗？”
　　封恺低头往前走，戴一顶鸭舌帽，一言不发。卫视台的记者挡在面前，充当助理开路，边走边说：“各位同行，让个路！封恺已经接受了S卫视的独家专访！暂时不予回答！大家让让，这里是医院！大神现在是去处理私事！”
　　其他的记者哪里肯放封恺走，他们又没有专访的机会！为了天王能开开金口，大家吵成一团，发问的声音没断过，话筒都快戳到封恺脸上了。从医院大门转向住院部的短短几百米路，闪光灯就没停下过。封恺底子的确好，但几乎没有不化妆出现在媒体面前过，下了长途飞机没休息过，心思重，疲惫都展现在脸上，这种时候匆忙拍出来的照片，在某些外貌协会眼中几乎都是毁形象的。
　　封恺终于发了话：“让让。”
　　记者们安静了一秒，“大神！现在什么情况！你就没有什么想对关心你的粉丝交代的吗？！”
　　封恺脚步一顿，抬起了头，语言冰冷：“不要伤害他。”之所以不从后门或者紧急通道进入医院，就是为了在一个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情况下，警告所有人：
　　“我不需要这样的关心，诸位适可而止——我憎恨任何人做出伤害他的行为，包括我自己。”

　　说完这些，封恺的脚步快了很多，卫视台的人不想独家新闻就此泡汤，更加卖力地带人突出重围。离住院部还有三十米，医院的保安围上来，封恺顺利脱围。
　　席谦一早守在专用电梯口，等封恺进来，也不瞒着两个跟随的记者，低声道：“他在输液，顾平顾和来了，贺平京在应付他们。”
　　封恺的心又提起来，“怎么在输液？”
　　“应该是一时没受住打击，这几天太累了。”席谦按下楼层键，“你自己过去看看。”
　　进入心脏科的手术楼层对于席谦来说已是驾轻就熟，领着封恺往里走，很快就见到了正在和顾平顾和交涉的贺平京和秦慕淮。没想到秦慕淮还在这里，席谦脚步一滞，封恺却快步走了过去。
　　两个记者小跑着跟上，摄影师还没架好机器，没有一点点防备，只见封恺拉过顾平，狠狠一拳揍了上去。
　　不远处站着的保镖和护士都呆住了。
　　顾平放在身材高大的封恺面前基本就是个战五渣，只有被虐的份儿，毫无还手之力。封恺下手一点都没留情，他在拍电影的时候收过武师训练，出手狠，拳头下去还带着风声，根本不管身后有人在拍，三拳下去就是结结实实踹了顾平一脚，顾平被打得跌倒在地，满脸血，牙齿碎在嘴里。
　　“你——”
　　封恺不理，摘下鸭舌帽扔到顾平脸上，根本不想再看见这张脸。顾和脸色青白，怕被打，根本不敢去扶弟弟，哆嗦道：“有话好好说……”
　　封恺说：“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秦慕淮看了席谦一眼，见席谦没什么表情，只是略略皱了眉头，才稍稍有点放心——说实话，刚才的封恺真是能帅人一脸。
　　“遗体已经送去太平间了。”贺平京对封恺说，“他在顾旦以前的病房输液。”

　　顾旦进入ICU之后，病房就已经彻彻底底重新打扫过一次了，床单被褥照例是每日更换。这些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的病房离手术室很近，为了怕造成麻烦，当时陪在顾西楼身边的欧阳恬要求进顾旦的病房输液。
　　监控设备装好了，贺平京等人去办手续，腾空间。封恺是独自一人进去的，记者都被拦下了，刚才拍到的动手视频足够他们大炒一阵。
　　欧阳恬等在外面，远远看见封恺，轻轻颔首，低头看了手机一眼，跟封恺打了个手势，示意去办点私事。
　　封恺站在病房门前。
　　他个头高，目光正好平齐与房门上面的玻璃，直窥一切，顾西楼躺床上，只让封恺看见一个隐隐的轮廓，似乎睡着了。封恺方才打人时的戾气慢慢消散了，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前犹豫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打开门。
　　一切好像回到了六年前。
　　他做错了一件事，狼狈地赶到他面前。他眉目静好，同样受了伤，躺在床上，看他。封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病床前的，他单膝跪在顾西楼身边，颤抖着伸手，轻轻去握顾西楼的手。
　　手背上还扎着针。
　　原来顾西楼没睡着，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好一会儿，才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说话时轻轻抽气，封恺的眼泪砸在顾西楼的手背上。
　　或许是滚烫的泪水让顾西楼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他同贺平京素昧平生，还记得第二次碰面，是在赶赴绿地广场的路上撞见。顾西楼向贺平京道歉，又说了一些之后发生的事情。男人只是保持着冷硬的样子，问：“为什么原谅？”
　　顾西楼邀请贺平京一起去绿地广场看演出。
　　阳光照耀，蓝天碧草，少年肆意飞扬。
　　顾西楼眉目沉静，站在一棵树大槐树下，注视着远处的封恺，跟贺平京说：“我喜欢他，我们应该还有机会。”其实最初的时候，那是一次双向的一见钟情，当封恺跳下舞台追上顾西楼时，顾西楼转过身，一瞬间心中绽开喜悦的花。
　　“同学，我想认识你。”
　　“你好。”只是当时的顾西楼，没有说出口的是：我也……很想认识你。

　　封恺虚虚握住顾西楼的手，沙哑着嗓子，喃喃说：“对不起……我该死……顾西楼，对不起……”
　　顾西楼动了动手指，挪动嘴唇微微笑了笑：“我也要说对不起……”
　　封恺抬眼看顾西楼，满脸是泪。
　　“之前你说的……可以原谅我吗？”
　　“不要这么说……是我不好，什么都瞒着你，到最后也没能护好你。”封恺摇头，他小心翼翼地亲吻顾西楼的手，“我爱你，这么多年来，没有变过，你不用原谅我，顾西楼，你知道就可以了……”
　　“我知道。”顾西楼轻声说，“你能不能也知道，我多喜欢你。”
　　多年过去，就算有过伤害和背叛，很多地方，初心不改。
　　所以，我们应该还有机会。
　　……
　　欧阳恬站在门外，面无表情，侧过头，长廊尽头，贺平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欧阳恬走出去，“结束了。”
　　“他找你了。”贺平京说。
　　欧阳恬心情非常糟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中闪过厌恶，“只是看到新闻，确认我是不是还健全于人世，还真是好哥哥。”
　　贺平京淡淡他看了他一眼，“不出国？”
　　“不。”欧阳恬果断拒绝，“你们全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好了……反正，也早就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一章扫尾，终于可以写完这么蛋疼的故事了，接下来绝壁不会这么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