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告密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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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亦秋早早来到学校，趁着教室没人，来到庄思研的书桌前，把珠花发卡悄悄地放在书桌里的一摞书最上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这个东西。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温书。他每看一会儿书，就抬眼看一下她的座位。庄思研正巧和高子璇一起进到教室里。两人说笑着纷纷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把书包放在椅子后面，低头从书桌里拿书，忽然摸到了塑料包装的小物件，拿在手里仔细看着，嘴角浅浅地笑了下，转过身，眼神正好与梁亦秋的相遇。他扬了一下眉，她领会地耸了一下肩，又转了回来。把发卡瞧瞧地放进书包的小夹层里，心里甜甜的。开始晨读了，胡浩宇站在讲台上，开始带领大家阅读英文。刚才的小举动，高子璇都看在眼里。她在本子上写道：“你们俩有点儿明显！”然后把本子推给同桌看，庄思研看了一下，回复道：“你真火眼金睛。”
下午自习课期间，胡浩宇走到梁亦秋书桌前低声说，“许老师找你去办公室一趟”。梁亦秋不明所以，跟着胡浩宇一起来到教室隔壁的老许办公室。老许示意胡浩宇可以回教室后，胡浩宇从办公室外面把门关上了。梁亦秋拘谨地坐在老许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平时连问课业问题都要与冯雨帆一起结伴而来的他，第一次单独与老许面对面交流。今天这种场景，看不出是福还是祸？
老许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此时他已经重新配了一副眼镜，从窗外进来的日光洒在钛合金的框架上不停地闪射，令梁亦秋感到十分晃眼。老许悠悠地问，“听说你最近和庄思研总在一块儿，是不是？”
“喔？”他毫无征兆地被班主任的询问打乱思维，不知如何作答。
“是不是呀？”他再次询问道。
“嗯，就是有时候放学顺路，一起走。”他重新静了静自己的心绪，他明白了老许找他的缘由，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向老许说的闲话？
“噢。现在上高二，课业很重，明年就上高三了。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其他方面都给我收收心！”
“哦。”梁亦秋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你成绩虽然不错，但是离上个好点儿的大学还差得远，你父母培养你也挺不容易，可不能在这时候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再耽误了其他人。我也是为了你好！”老许欲言又止，摇摇头，端过保温杯喝口茶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谢谢老师。”梁亦秋灰溜溜地离开了老许办公室。
梁亦秋被说得如针扎刺穿般难受，他瞬间有点恨老许和那个告密者。为什么偏要提父母？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亲情挡箭牌，为什么老师们都喜欢以亲情的名义去压制学生？又为什么说‘耽误了别人’？自己怎么就沦落成侵害别人的坏蛋了？他有点想吐，但是忍住了，仍然强撑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回到了教室中。
胡浩宇从老许办公室回到教室后，冯雨帆就焦急地等待着梁亦秋的归来，他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梁亦秋回到座位上，心中如疾风恶浪般翻滚着，手却还在不慌不忙地翻书看，只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老许找他才是对他学习最大的干扰。整整一下午，他都沉浸在一种遭遇沉重打击的挫败感之中，对冯雨帆的关心也显得不太友好，似乎世界都变得那么邪恶。冯雨帆推推梁亦秋，梁亦秋一点回应也没有。
放学后，梁亦秋迟迟不肯收拾书包，还在执拗地看书。胡浩宇也没走。庄思研收拾好书包，径直走出教室。教室里就剩下梁亦秋、胡浩宇、高子璇。过了一会儿，高子璇来到梁亦秋旁边要问一道题怎么做。胡浩宇这时也收拾起书包，问冯雨帆怎么还没走呢？冯雨帆瞅了他一眼说，“这就走了”。说完，也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高子璇把书翻到了夹着纸条的一页，递给梁亦秋一个眼神。他很配合地取出纸条蜷着手里，愣了下眼神看着她，她指着书问，“这道题你帮我看下。”他看了下，正是当天老师讲的一道例题，于是认真地给她讲解起来。这时候胡浩宇走过来，说，“你俩别着急，我一会锁门。”自从十一过后，班干部轮班负责锁门。她狡黠地看了下班长道，“要考试了，我这是临阵磨刀，不快也光。”“噢，好的。”班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起书来。
她问完问题，拿着书回到座位上。梁亦秋背起书包和他们俩招呼也没打就走了。高子璇暗自松了一口气，于是也收拾好书包，和胡浩宇不约而同地走出教室，胡浩宇锁好门，“蹬蹬蹬”快步下楼，追上了前面的高子璇。他闲聊般问，“你题不会，怎么没问你同桌呢？”
“她没空搭理我。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她呀。”
“你以后有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他很真诚地说，“我虽然也不一定都会，但是互相帮助嘛。”
“啊！”她搞不懂地看着班长，“那怎么好意思啊！我问问周围的同学就行。”
“也是啊！”他的热情像根点燃的火柴上的火苗，来得快去得快。
“两人从教学楼出来后，一前一后地向学校的自行车车库走去。高子璇放慢脚步，故意拉开和班长之间的距离。
梁亦秋去车库取出自行车后，按照纸条上写的地址来到学校附近的一所大学里，在网球场外的椅子上看到了等了很久的庄思研。他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她急切地问，“许老师找你到底什么事？”
“让我好好学习什么的。唔，是不是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我想可能吧？”她不确定但无不担忧地回答，默契在两人之间传递。
“他让我注意点儿。”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有些脏了的运动鞋。
“注意点儿？难道是要离我远点？”她心下一沉。
“应该是吧。不知道是谁和他说的。”
“能是我哥吗？”她怀疑地问道。
“不知道，应该不能吧？他也不在国内呀。”他很快就排除了他。
“那会是谁呢？”她心里很快出现一个人的摸样，但这个摸样很快就闪灭到黑暗里，她想，也许是他，但这只是主观臆想，所以她不能说。
“是你让高子璇来找我的吗？”
“这是她自己想的主意。”庄思研看着他说，“她心思真细腻，好像我怎么想的，她全都知道。”
“她来找我，让我觉得很奇怪。当时胡浩宇也在。后来我先走了，他俩最后走的。”
“胡浩宇是负责最后锁教室门的吧？”
“是呀。”他总觉得哪里很奇怪，“诶，我们俩最近去图书馆看书，你看到过胡浩宇吗？”
“没看到过。”
“我也没看到过。”
“但是他看没看到过我们，就不知道了？”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个摸样，从黑暗中缓缓地浮现出来。
“能是他吗？”他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有如重温下午的那番感受，当胡浩宇从办公室外将门关闭后，他经历了一番惊心肉跳的教诲。现在想想还让人直冒冷汗。
“难道真是他？”和胡浩宇仅有的几次交往，让她根本都谈不上对他有什么好感。殷勤、真诚的表象，把内心裹藏得密不透风。她只是在主观上排斥这样的男生，而如果这个推理存在，那他简直是虚伪至极。“我们在学校不能走太近，放学也不要一起走，除了挂电话。周末也不能去图书馆了。我们就来这里，找间自习室学习吧！”她重又恢复信心，也给了梁亦秋强烈的信心。
“嗯，行！”下午的满腹委屈和不安，因为她的笑容而被融化。没有什么比心有灵犀更重要了。两个人又重拾起快乐的心情。
“那个礼物，你喜欢吗？”他突然问道。
“是你做的？”
“见笑了！我妈妈教我做的。”
“噢，你妈妈真不简单呢！我最喜欢这个颜色了！”
“所以我妈帮我选了这几个颜色后，我吓了一跳，以为她认识你。”
“认识我的声音。”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笑。
深秋的夜晚来得早。夜幕中，梁亦秋和庄思研比赛骑车，一起听着西北风呼呼地从耳边呼啸而过。
班级里开始隐秘地传出一些故事：话说有两个同学好上了，虽然表面上两个人没有任何瓜葛，但是人们从他们两人的眼神中解读出了无限的可能。故事先是在女生中间传播开来，有的人曾经看到过他们放学一起走。那些向来喜欢看偶像剧的女生们对周围出现这种情况并不以为然，说的也都是一些无心的揣测，寻找蛛丝马迹的推理让好事者不亦乐乎，但故事竟然传到了外班。高子璇从几个女生嬉笑说闹间，听到一些片段，似乎还很合乎道理。班级里并不是只有这一对，但是这是最新的发现，自然引起大家的关注，何况女生刚转到班级不久。对于默默无闻的梁亦秋这么快就俘获了优等生的传奇，外班同学都非常感兴趣。有同学异常羡慕地传播着他们的故事，说她们在一起是促进学习，将来要双双考入重点大学的。后来又有了男生的版本。夏晨曦无意之中和班级好友说曾经听到过冯雨帆和梁亦秋商量放学如何早点走，躲避庄思研。版本于是变成了女生坚持不懈追男生的剧情。很难想象，一直不显眼的高个男生瞬间被女神点石成金，成为上帝垂青的宠儿。很多暗暗喜欢庄思研的男生内心世界瞬间坍塌，表面装作一副百毒不侵的无所谓神情，心里却无不羡慕嫉妒梁亦秋的傻人有傻福。臆想他们在一起如何如何过火的场面，在好几张不走脑的嘴里流传开来，男生们围在一起引发轰然一笑，他们于是就以此来打发国庆节过后的无聊日子。
冯雨帆无意中从夏晨曦和其他男生之间的打闹中，听到了这些，感到非常气愤。他曾经关于此事，问过一个关系不错的男生。那个男生轻描淡写说，“开玩笑，别当真”。至于到底源头是从哪个人开始的，已经说不清了。一个人不能堵住所有的嘴，于是他只得压住怒气，想着要不要和好朋友说，以及怎么说。或许，他已经知道了？
梁亦秋和庄思研沉浸在人生最美好的过程之中，并不知道在他们之外发生了什么。就算以前，他们两个的学校生活也十分简单。除了看书就是看书。现在，他们带着这种不能言说的幸福感，学习劲头十足。月度考试整整占用了两天时间。最让人忐忑的还是物理课目，班主任主抓的课目，考不好很让人说不过去。连高子璇这样学□□的学生都懂得临阵磨刀的意义，梁亦秋和庄思研更不敢掉以轻心。幸好成绩出来之后，比较让人放心。庄思研第一次参加考试就考了92分，夏晨曦86分，梁亦秋85分，胡浩宇80分，冯雨帆70分，高子璇60分。老许对此次考试成绩还算满意。其他科目成绩虽然同样重要，但老许只对本班物理平均分全年级排第一这件事津津乐道。
月考成绩出来后的一个周末，老许又把梁亦秋叫到了办公室，梁亦秋这次没有了上次的恓惶无助，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老许面前。老许示意他坐下，问道，“你这次月考成绩很好，下月全市有个物理竞赛，有没有兴趣？”
“噢”他内心有点激动，那本练习册上的题做得越来越顺手，他的信心越来越足。但是向来软弱的他仍旧谨慎地问，“我可以报名？”
“咱们班两个名额，你和夏晨曦。”
“可是，咱班有比我考得好的同学。”
“庄思研？她不报名。”老许似乎不愿多提关于她的事。“诶，你最近学习成绩上来了，要保持住！”
“噢。”他假装心不在焉道，“那谢谢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告密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