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陵》谢良月

10、侦探四人组2

　　四人七折八绕的走进拱形圆门内，花坛内月季花开的正盛，姹紫嫣红。
　　“就是这。”顾凝带着三人站到自己经常看书的地方，一条长廊上，一根红漆柱子旁，正对着开放的月季，花香随清风而来，的确是个看书的好地方。
　　凌夜轩展开了扇子，挡住自己的半边脸，低声问身侧的吕安婧：“你们这，男子好像不得入内吧？”
　　吕安婧点点头，若无其事。
　　凌夜轩撇撇嘴，朝一旁的卓曲陵说道：“皇兄，赶快看一下，没什么东西我们就先出去，别让别人瞧见我们在里面了。”
　　“你竟然害怕被人瞧见！？”吕安婧惊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这么厚脸皮还担心？”
　　扇子啪的敲在她头上，凌夜轩黑着脸说：“有损我在万千女子心中的形象。”
　　卓曲陵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问道：“任何男子都不得入内吗？”
　　“也不全是。”顾凝摇了摇头，思忖着说道：“夜里巡查的公公，还有打杂的下人都可以进来。”
　　“巡查的时间在什么时候？”
　　“约莫是亥时。”顾凝顿了顿，说道：“我一般是在巡查过后出来看书的。但昨夜我也不曾留意巡查的公公来过了没有，从出了屋子到下雨都没有看到。”
　　“那就得了呗。”凌夜轩摇着扇子，悠然自得的说道：“窃贼不可能是这寝屋里住的任何一个小姐。窃贼不是巡查的公公就是打杂的下人，咱们兵分两路，去调查一下即可。没找到再回来调查各位小姐就行。”
　　没想到如此简单便锁定了窃贼的范围，吕安婧一拍手，兴致勃勃的说道“那夜轩和我……”
　　“我和顾凝姐姐去问问昨日巡查的公公，阿婧和皇兄前往学堂的管事房。”凌夜轩打断了吕安婧的话，笑着看向顾凝，说：“顾凝姐姐，我们现在过去吧。”
　　“这……”顾凝犹豫的看了眼苦着脸的吕安婧，又看了眼卓曲陵，脚步迟疑。
　　看顾凝犹豫不决，凌夜轩继续说道：“你经常出门看书，对巡查的公公也有些许印象，也可避免公公们相互包庇，说个假的人出来。”
　　顾凝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我跟你过去，你等我一下。”说着她把泫然欲泣的吕安婧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便与凌夜轩走出去了。
　　吕安婧失落的将头靠在柱子上，唉声叹气。
　　看她实在沮丧，卓曲陵温言道：“你若实在想跟着五弟，就跟着去好了，我一个人可以。”
　　吕安婧眼睛亮了一亮，“真的！？”随即又暗了下来，说：“还是算了。”她拍拍袖子，努力打起精神，自我催眠似的说道：“五皇子肯定只知道瞎忙活，也省的我过去帮忙，我也不想再和他吵架，多累人。曲陵你什么都懂，跟着你省事。”一边说着，她一边大步流星走向拱门。
　　卓曲陵扫了眼花草边上一处浅浅的、宽大的脚印，脚印里有一小块黄色的碎渣，他弯腰把碎渣捡起来，用指尖搓了搓，黏黏的，又凑在鼻尖闻了闻，甜的。
　　“三皇子，你快跟上啊。”吕安婧喊道。
　　心下大概对这东西有几分了然，他不动声色的找了招手，说：“阿婧，你过来。”
　　吕安婧一脸疑惑的往回走，“怎么了？”
　　“你看这里有个脚印。”卓曲陵指着草丛边上说道：“大小可以确定是个男子的脚印，又在丢了东西的附近，十有八九是窃贼慌乱间不慎踩到了泥土上留下的。”
　　“还真有。”吕安婧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这窃贼也太笨了。”
　　“你去找张纸和笔来，我把脚印画下来，咱俩拿着脚印去找管事房里在女子寝屋当值的下人一一对应就好。”
　　吕安婧听话的跑回自己的屋里拿了纸和笔，哈哈笑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必定是要赶在五皇子和凝儿前面啦。”她目带敬佩的看着卓曲陵用笔轻松勾画出一个完整的、与地上的印子相差无几的脚印，说道：“曲陵你真厉害，什么都能做，还能做捕快。”
　　“我也不过细心一些罢了。”卓曲陵嗓音温和。
　　吕安婧嘻嘻的笑，夸赞道：“当真是君子如玉，五皇子连你一半气质都没有。”
　　卓曲陵收好了画纸，将笔递给她，调笑着说：“有这样说自己心上人的吗？”
　　一把夺过了笔，吕安婧羞红了脸转过身去，说道：“什么心上人，你胡说什么呢。我去把笔放回屋里，你等等我。”
　　卓曲陵收起了笑意，目光放到了指尖上，有些抗拒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皱了皱眉，用手帕把指尖狠狠的擦了干净。

　　一桩盗窃案简简单单就结束了，三个人在日落时分坐在了花苑的石桌边上，顾凝欢喜的玩着失而复得的玉镯，吕安婧兴致高昂的讲述他们将镯子找回来的过程。
　　正如卓曲陵所言，脚印的确就是窃贼留下的。吕安婧和卓曲陵找到管事房的领头，交代了来意，领头便风风火火的想把所有曾在女子寝屋当值过的下人都叫过来，卓曲陵连忙打断了他。
　　脚印斑驳了些，又是被重新画出来的，虽说相差无几，但到底还是有差异。况且说是脚印，实际也不过是鞋印罢了，沾满泥土的鞋子窃贼回到管事房后说不定就换了下来。若领头就这样大咧咧的众人聚在一起，反倒打草惊蛇，窃贼再回到屋内将鞋子一藏，就真找不着他了。
　　顾凝托着腮，听的津津有味，问道：“那你们怎么做的？”
　　吕安婧笑说：“当然还是三皇子机智解决的咯。”
　　卓曲陵出了个主意，领头便走到外面，对下人们说道：“大家辛苦工作了有段时间了，三皇子体恤，想给所有人都做双新鞋子，你们把你们最脏最烂的鞋子交上来，一个月后来我这里领新的！”
　　管事房的下人们开心的喊着谢三皇子体恤，欢天喜地的将破烂的鞋子交了上来。其实卓曲陵也知道这样的办法不过是碰运气而已，窃贼若有察觉，大可以上交别人的鞋子。
　　领头又将在女子寝屋当值过的下人的鞋子筛了出来，果然有几双脚底是沾满了新土的，又将这几双鞋子与画纸上的鞋印对应，很快就锁定了窃贼。
　　卓曲陵和吕安婧状作若无其事的与窃贼交谈了一番，便确定了面前瘦瘦的、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男子便是窃贼，两人也不再客气，直接交代来意，窃贼颤抖着跪倒在地，哭着从衣襟里摸出了顾凝的镯子。
　　凌夜轩摇头晃脑的表示太不过瘾，“一天之内竟然就解决了，这窃贼也太笨了。”
　　“东西找回来就好！”吕安婧白了一眼凌夜轩，说道：“窃贼不是你找到的，你当然觉得不过瘾。我跟在曲陵身边一步步找到窃贼，可是过瘾的很！”
　　顾凝看了一眼无言以对的凌夜轩，柔柔说道：“虽然窃贼不是五皇子找到的，但五皇子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她与凌夜轩将所有巡查的公公都找到了，公公们一听是顾小姐的东西丢了，急忙抛开了手中的东西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表示真的不是自己，并且一定找到窃贼。
　　面对这样的阵势，顾凝连忙叫人起来，瞬时就便的不知所措，不知从何查起。
　　就在她暗自懊恼的时候，凌夜轩向前了一步，面色平静的领事公公谈论起来，条理清晰的将有可能是窃贼的公公一一盘查了一遍。顾凝还是第一次看到凌夜轩处理事物的样子，语气沉稳严肃，字字犀利，毫不拖泥带水。
　　她心下暗道，到底是一国皇子，外表看着再怎么纨绔，认真起来却似凡事尽在掌控中。难怪爹爹经常与她提起五皇子自幼聪明伶俐，即使顽劣也不可小视。
　　若是窃贼真在巡查的公公内，想必凌夜轩也是可以轻松找到的。
　　听到顾凝的夸奖，凌夜轩一反常态没有开心的笑起来，反而正色道：“没有帮你找到镯子，这夸奖我还真是担当不起了。”
　　顾凝也正色起来，说：“若不是你，我也不知要如何面对盘查这些乍一看都一样无辜的公公。我们在学堂相伴学习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误会你是个耽误正事的皇子，如今看来，是我目光浅薄，不识泰山真面目。顾凝有罪。”说着，她的动作竟有下跪赔罪的趋势。
　　凌夜轩急忙让顾凝下跪的动作停住，这些年来四人一直抛开身份地位相处，从未有如此沉重的道歉方式。他拉着顾凝，笑了出来，说道：“顾凝姐姐，我知道你是在表达对我的真心，但是我们之间不需要下跪这样的虚礼，永远都不需要。”
　　顾凝轻咳了一声，纠正道：“我是在道歉！”
　　凌夜轩望向顾凝的丹凤眼中笑意明亮，温柔沉静。吕安婧看他俊美的面上微红，心下难受万分，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让她想掀了眼前的石桌。
　　于是她有些凶悍的扯过了顾凝的衣裳，顾凝身子一斜，险些摔倒。
　　“小心！”凌夜轩伸出手来按住顾凝纤弱的肩膀，帮她稳住身形。
　　“摸什么摸！登徒子！”吕安婧生气的吼道，她伸出手来生气的打在凌夜轩的手上，大声道：“我和凝儿要讲些悄悄话，你赶快给我走！”
　　“你……！”凌夜轩不明白眼前的女子又发什么神经，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怒道：“不可理喻！”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