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眉眼绵绵》新鲜的苹果

18、眉眼绵绵 “我能不能

　　一句展大人，将关系撇清。

　　展昭惊了一跳，忙将人扶起。“便是同林家断了亲，你也依旧是我表妹。”

　　断亲是让她从林家的火坑里逃出来，他同她之间的关系并不受此影响，从前如何往后还是如何。

　　林怀舒微微摇头，羞愧垂头：“我并不是有意隐瞒，我只是……只是……”

　　初时是口不能言，待嗓子好了又心生惧意。好不容易偷来片刻安稳，她不忍亲手打碎，以为离得远只要自己不回去，便能长长久久安稳下去，至少让她存点银钱再说。

　　没想到家里竟寻到开封府来闹事。

　　如此一来，名声是彻底坏了，自己还能去哪？

　　一阵心酸委屈涌上来，再次跪下磕头，“展大人，你的恩情我无以回报，唯有为奴为婢报答。”

　　“怀舒！”展昭单膝跪下硬是将人扶着同自己对视，“莫要说这种话，不是你的错，我还是你表哥！”

　　林怀舒双手掩面嘤嘤哭泣，表哥这般好，自己一辈子都还不完他的恩情！他收留她，给她看嗓子，替她出头助她脱离林家。不说这份心，单是银钱就花费不少。

　　林家父子并没有如愿拿到一百四十两，却也要了七十两。这么大一笔银子，她一辈子也还不完！

　　身体被展昭搀扶起来，温润的声音暖在心底——“快起来，地上凉。”

　　都不知是怎么被他搀着回到屋里坐下，他往炭盆里添了碳，拨弄几下，夹了底下烧红的到手炉里，塞进她手中。

　　“快暖一暖。”

　　鼻头一酸，眼泪又砸落下来，哽咽不语。

　　他怎么能这般好？

　　***

　　出了这样的事，常来串门的张大娘和杜嫂子都避着不登门了。林怀舒并不在意，人情冷暖她早已知晓。

　　这几日她也足不出户，横竖离过年没几日，家中存够了年货，不出门躲清净也好。倒也不是真没人记挂她，秀娟听闻事情之后便来了，很是替她打抱不平。

　　只不过这种事，除了口头替她不平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连着几日落雪，天更冷了。

　　不出门的便在家中做针线做吃食，如今她更要将表哥的衣食起居照料好。新做好的宝蓝夹袄平铺开，指腹抚过细腻布面。在开封府精养了两个月，手上的茧子都薄了许多，不似从前担心将料子刮坏。

　　叹了叹，又浅浅笑起来，厚薄适中的夹袄穿在官袍中刚刚好。表哥整日在外头行走，可要穿暖一些。

　　心里念着人，院门口就有了动静，展昭回来了。

　　红色身影在夕阳雪色映衬下越发挺拔耀眼，落在眼里烫在心底，隐秘的渴求烫红脸颊。头一次她生出了妄想，想长长久久地留在表哥身边。

　　撩了撩耳边垂下的发丝，定定心神，拿了新做好的夹袄迎了出去。

　　“表哥。”

　　展昭闻声看来，姑娘一袭淡雅衣裙亭亭玉立，眼波流转面颊微粉含苞待放。他还担心她经那一事思虑郁结于心，好在这几日渐渐想开，脸上开始见笑意了。

　　大步朝她而去，不待他开口，她便抬手掸落他肩头的浮雪，柔声道：“快进屋，外头冷。”

　　他一愣，偏头见白皙的素手再一次抚过肩头，沿着手臂落下。心中起了一丝异样，近来这样她这般动作似乎多了。似算不得什么，又似太过亲近了一些。

　　是自己多心了？

　　来不及往深处想，姑娘又柔声道：“我做了件夹袄，试试看合不合身。”

　　话音未落，崭新的夹袄已经贴在他身上比划起来，眸子里的眼波荡开点点粼光，摇曳到他眼中，竟叫人有些迷离眩晕。

　　她早已不是初来时的干瘦枯黄模样，青丝乌亮，面颊丰盈白皙透红，眉眼款款绵绵，姿容绝色。

　　她催他，“现在就试试。”

　　垂眸笑应，新衣上身，凡若素手抚过肩背胸膛，暖意浓浓。

　　他不畏寒，也不缺衣衫。

　　然而旧的夹袄总归不如新做的细腻暖和，针线处的针线也不如她的精致，且这份心意于他弥足珍贵。

　　夹袄穿在官袍里半点不显臃肿，身子却十分暖和，绕过屏风出来，低头打量自己，笑道：“好些年没穿这么合适的夹袄了。”

　　姑娘眼眸一亮，凑近来，又忍不住抚了抚他的肩膀，隔着夹袄触不到结实的肌肉，却能感受他的挺拔。

　　“我再做两件轮着穿。”

　　“我不缺衣衫，你自己多做些，天气冷，穿暖些。我记得库房里有张皮子，你做件袄子穿吧。”

　　她微微摇头：“我去找出来给你做，我成日在家不冷。”

　　“别总闷着，也同秀娟出去走走。”事情已经发生，日子却总要过，不能一直躲着不出门。
　　有些事越躲越叫人好奇，大大方方地出去反倒叫人歇了好奇。错又不在她，为何要躲？

　　她肩膀一缩，忐忑起来，好半晌才低声嗫嚅：“我……我想……多给你做些衣衫……”

　　展昭轻笑：“我不缺衣衫，你得空多做些自己的。”

　　她咬咬唇，抬眼瞧他，目光一触便慌忙躲开。秀美蹙起，心中挣扎了又挣扎，硬是逼自己对上他的眼，轻声道：“我……能不能……能不能……”

　　终还是不敢把话说出口，垂下了头，耳尖绯红一片。

　　表哥是个纯善的人，自己要是说了那种话，会不会叫他为难？可她真不想随意嫁人，且如今自己的名声能嫁什么人家？

　　“怎么了？”

　　她微微摇头，又狠狠咬唇，自己不争取还有谁能给自己助力？非要等到哪一日表哥亲自给自己说亲了才后悔吗？

　　狠狠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不敢抬头，耳尖越来越红，红的几乎要滴血。声音轻轻的：“我能不能留下……给你做一辈子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