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名声坏了 “展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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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年也收敛了神色，对着展昭道：“展昭，是姑丈教女无方，给你添麻烦了。陈年旧事你有所不知，当年……”
当年林家并不想领养一个丫头，是展姑姑执意。她成亲多年没有怀上，但手中有银钱，故而林家看在银钱份上便认了。
此事不是秘密，但展昭却是不知晓的，毕竟他当年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有人会同孩子说样的事。
得知这段往事，展昭皱眉沉思，这般说来林怀舒是知晓自己身世的？
林怀舒惶恐，爹和继兄盯着自己，一个恼怒一个贪婪。不！自己被恶霸纠缠时他们冷眼旁观，继兄更是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他们根本算不上是她的亲人！
而表哥……眼中没责备，却也皱着眉头。她知道的，真相揭穿会叫他失望。
局面已然混乱，偏张大娘还惊呼添乱：“林姑娘，你不是展大人的表妹？这样的事你怎么能撒谎？你……你……”
被她尖锐的嗓子一刺，林怀舒缩了缩肩膀，深深垂下头，躲开展昭的目光。事情闹到这般境况该如何收场？
展昭朝张大娘投去一眼，“大娘，怀舒唤我姑姑娘亲，怎不是我表妹？”
张大娘被驳地一愣，却很快回神：“不是亲生的算哪门子表妹？她莫不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展大人还是年轻了，这如何能一样？若不是这样，她爹能上来就要动手打人？
啧，这父子两模样丢在人堆里都找不着影，如何能生出林怀舒这样娇媚的女儿？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张大娘嫌弃和刻薄叫林怀舒心寒地打颤，以为这些日子相处得融洽，看在邻里情分上张大娘就算不替自己说话，也不好落井下石，结果她却要深挖自己的难堪。
张万贵又冒出来，“误会，都是误会！怀舒在乡里被恶霸惦记怀了名声，一时想不开寻死，幸好被救下捡回一条命。她是什么样的姑娘，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我不怕闲言碎语，我愿意娶她。只要我们成亲，闲言碎语自然烟消云散，也能断恶霸念想。”
展昭眉头拧了又拧，张万贵同林怀舒名义上是兄妹，如何能成亲？简直荒唐！就算没有兄妹名义，张万贵贼眉鼠眼的面相一看就是个混子，嫁给他，不过是掉进另一个火坑！
林安年往前一步，想将人从展昭身后拽出来，“万贵不嫌你坏了名声，你还挑剔上了？走，回去嫁人，别在这给展昭添乱！”
林怀舒吓得更往展昭身后躲，紧紧攥住他的衣摆，再也顾不得遮掩丑事，扯着嗓子：“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我都听到了！是张万贵伙同恶霸坏我名声！再假惺惺地说不嫌弃要娶我！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算计我！”
展昭猛地攥紧拳头，便是养女，十来年下来难道半点感情都没有？林家人这般算计无依无靠的孤女！
张大娘倒抽口凉气，这一家子真不是人！可看看林怀舒，心里又冒出个声音，要怪就怪她长得实在太招惹人，若是像秀娟一样五大三粗，张万贵也生不出歪心思来！
幸好自己没把话捅破，若是真牵桥搭线撮合了她跟张龙，那么这会儿就骑虎难下了。一个坏了名声的孤女如何配得上张龙？还不知道她怎么被恶霸欺负的，说不定连贞洁都没了！
菩萨保佑，真是躲过一劫！
张万贵见展昭面沉如水，心里一个咯噔，大声驳斥：“诶，林怀舒，我好心娶你替你挡灾是救你，你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血口喷人？”
林安年气得发抖，想动手又碍于展昭将人护在身后，只能用手指着林怀舒：“我养你十几年，没怪你给家里招来祸事，你还反咬一口！当初就不该收留你，让你自生自灭！”
林怀舒眼中委屈汹涌而出，再不像从前逆来顺受，为自己辩驳：“我是我娘养大的！便是吃穿了一些林家的，我也在林家像丫头一样干活抵了！”
“你还跟我算账？你娘自己都是林家人，她是拿林家的银子养你！要算也可以，养你十四年，一年十两，一百四十两还了养育之恩，从此两清！若拿不出来，就跟我回去，和万贵把亲事办了。”
林怀舒身子晃了晃，心生绝望，自己零零散散往绣坊卖绣品，一个多月才攒下一百四十文，如何能拿出一百四十两？
向表哥借吗？表哥供自己吃穿住，还给自己抓药看病，已经欠下还不完的恩情，如何能再开口？就算他愿意借，自己又怎么还？
悄然松了攥紧他衣角的手，目光悄然四巡，是不是一头撞死才能解脱？
展昭觉察身后的人退开了些，回头见她面无血色，心中一紧。
话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听不明白？后娘进门不待见磋磨继女便罢了，一家人还联手算计，将人往绝路上逼！
好歹毒的一家人！
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林怀舒缓缓抬头同他对视，满眼愧疚不安，“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
他摇头，不怪她。
这样的家丑换谁都想遮掩，林家再有不是也将她养大，她还是顾念养育之恩，想留最后一丝体面。偏林家咄咄逼人，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
他说过要替她做主，若他不能，还有包大人。
缓声道：“你若不想回去，可请包大人做主同林家断亲。”
林怀舒吃了一惊，断亲？可以吗？
偏头瞥一眼林家父子，算计贪婪的眼神叫她浑身发寒不禁发颤，缩回展昭身影之下，缓缓点头，又困窘地低声：“可是我没有银子……”
张万贵耳尖，立即高声道：“爹这么说不过是想劝你回家罢了，一家人谈什么银子不银子？我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断亲怎么行？一百四十两银子听着多，落不到他口袋就什么都不是！自然是人跟着回去对他最划算。这丫头模样漂亮还吃苦耐劳，娶她还不用花彩礼，去哪找这样的便宜媳妇？
林怀舒厌恶垂眸，连眼角余光都不愿沾染到，张万贵就是一滩污秽，看一眼都叫人泛恶心！
展昭冷眼投去，“继兄妹结亲于理不合。”
林安年道：“林家对她有养育之恩，让她嫁就得嫁！名声都坏了，还想赖在林家吃一辈子白饭？”
“她在林家操持家务，如何能算吃白饭？”展昭怒火一下烧在心口，十七八岁的姑娘，双手却满布茧子像是操劳的妇人，他如何能真眼说瞎话！
年幼时去姑姑家并不觉得姑丈盲横，原来只是时间短没看穿。姑姑在林家受了怎样的戳磨，才早早离世的？
林怀舒缓缓抬头看向林安年，这个男人说是她爹，实则根本没将她当女儿看待，只当她是丫鬟当她是可以换钱财的物件！
在恶霸欺上之前他就跟后娘商量将她嫁了换彩礼，林家于她早已不是家，是火坑！便是去街头乞讨也比跳进火坑强！
都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惧的？心头的惊惶恐被压了下去，从展昭身后站了出来。
一字一句毫无迟疑：“我要请包大人做主，同林家断亲！”
***
张大娘心里猫抓似地在院门口踮脚张望，直到看不到人影才长长叹一口气。
唉，要不是不能去公堂看热闹，她定要跟前瞧一瞧这事怎么了结。
“老天爷，这林姑娘竟瞒了这么大的事，竟不是展大人的表妹，还沾了这么一大摊事。我就说谁家好姑娘孤身出门，还大晚上的到开封府寻亲。”
杜嫂子方才听见这头的动静也过来瞧究竟，见情形不对便只在院门口看热闹，一场闹剧看下来，心情也是上上下下。
她现在只盼着林怀舒跟张万贵的婚事能成，她才不管林怀舒回林家会怎样，只要她离了展昭便成！
假意感慨：“林姑娘也是可怜的，一个姑娘家坏了名声往后说清怕是难了。她那个继兄算不得林家人，论起来也不是不能婚配。”
“谁说不是呢？”张大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先前有多中意林怀舒，这会儿就有多看不上。一个不知来历的孤女哪里来的脸以展大人表妹自居，骗得她信以为真，差点将儿子的亲事栽在她身上。
呸！狐媚子！
“她跟继兄算是亲上加亲，般配得很。若是跟林家断亲，她往后怎么办？赖上展大人？可没有这样做事的道理，展大人不欠她什么。”张大娘越说越脸色越沉，她还想把秀娟说给展大人，好端端多一个拖油瓶算怎么回事？
展大人给她抓药看病就花费不少，如今她名声这般，说亲怕是艰难，难不成还要展大人养她一辈子？
那不成，她一百个不同意！
杜嫂子后怕：“这些日子我还好心帮着相看，还好成，若不然岂不是坑人？”
这是真心话，谁能想到娇娇弱弱的林怀舒能瞒下这么大的事？真是害人不浅！
二人絮叨着各自归家，耳朵却都支棱着听动静，眼睛时不时张望外头。倒是等到了展昭和林怀舒归来，不过就二人，不见林家父子。
杜嫂子秀眉拧了又拧，真断亲了？林家父子狮子大开口，闹到包大人跟前势必拿不到一百四十两。不过就算是四十两，林怀舒也是没有的，肯定是展昭出的！
哼，真是个扫把星，自打她来，展昭前前后后在她身上不知花了多少银子！不成！她见不得展昭偏袒她，明日就给她寻个老鳏夫嫁了！
林怀舒垂头默默跟在展昭什么，今天一闹，她没脸抬头，躲都不知道往哪里躲。许是心里有鬼，总觉得旁人看自己的眼神异样。
埋着头，盯着脚尖，一声不吭。
进了院子，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盯着展昭的鞋面，还是不敢抬头。委屈和愧疚一点一点在眼里聚集，鼻头的酸胀冲上眼眶。
忽然，她扑咚一声跪下：“展大人，多谢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名声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