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与文氓》高高邯

8、创业之酸甜苦辣 （下）

　　后来，君蓝才听佳磊讲，他这个表哥小时候父母就离了婚，一年后，他的父母又各自成家，崔浩就成了没人关的野孩子，一直住在佳磊家。在佳磊父亲的教育和扶持下，聪明伶俐的崔浩最终考上清华大学，后又在学校的资助下，留学美国，前两年才回了蓝山市任职。

　　也许是佳磊父亲的话真的管用？也许对于秘书长的崔浩来说，这本就是小事一桩，总之，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佳磊和君蓝回到网吧没过俩小时，就有电话打了过来，说是文化局的人，一会要过来勘探地儿。
　　佳磊和君蓝赶紧又把卫生打扫了一遍。
　　来的是三个人，包括前天他们看到的那个小伙子，这次小伙子满面笑容，一面看，一面说：“还行，收拾得挺干净。”
　　一个身材微胖、表情严肃的领导模样的人走到后门，拉了拉安全出口灯，结果没亮。
　　佳磊赶紧上前查看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新买的，可能是里面线没接好。”君蓝小心翼翼地解释说。
　　佳磊弄了一会，它又亮了。
　　“这种东西一定要到正规厂家买，而且要每天检查是否正常，要不然晚上出事的时候，就傻眼了，你们得引起重视。”小伙子在旁赶紧教育他们。
　　“是，我们以后一定注意。”佳磊说。
　　“每天按时检查。”君蓝赶紧补充说。
　　“大学生创个业也不容易，改名手续抓紧给他们办。”领导模样的人对着小伙子说，“哪不合格赶紧让他们改，多指导多指导。”
　　“行，您放心！今儿回去我就把验收报告写出来。”小伙子点头哈腰。

　　待他们上了车，呼啸而去。佳磊赶紧跑到一边的大树旁，作呕吐状。君蓝笑着把他拖回了屋里，“也不怕人家从后视镜里看到！”
　　佳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小伙子的嘴脸，也就比咱们大个四、五岁，怎么学得那么势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像你爸爸说的，开网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咱们也得学会‘势利’！”君蓝说。
　　当晚，有几个学生趴在窗户边喊，“能玩吗？老板。”
　　胆大的佳磊放了他们进来，让他们免费玩了一夜，说是让他们回去宣传一下，这儿开了个网吧。
　　没想到，佳磊的这一招还真管用，第二天一天，有好几拔人来问：“能玩吗？”
　　“晚上吧！”佳磊悄悄说，毕竟执照还没下来，大白天还是有风险的。
　　谁知，当晚，呼啦一下来了一大帮人，一下子把网吧四十台机子全占满了。乐得佳磊和君蓝躲在厕所里一遍遍地梳钱。
　　第二天一大早，佳磊就去了文化局打听执照的事，客源太足了，耽误一个小时，少赚多少钱啊。不过，临走，他还是叮嘱君蓝，白天把网线拔了，不可以让一个人玩，以免招人眼。
　　文化局的小伙子看见佳磊，一脸堆笑，“来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新的执照打印出来了。”
　　“真的？”佳磊说。
　　“当然真的。”小伙子打开桌子旁边的保险柜，将新的网吧执照递给了佳磊。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可以开张了？”佳磊兴奋地问。
　　“当然，你回去贴到墙上，就可以了。”小伙子说。
　　“谢谢！谢谢！”佳磊拿起执照就往外跑，出了门口又回头，说，“那啥，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网吧，我不收你钱。”
　　“呵呵，估计用不着，你那儿离市区太远了。”小伙子说。

　　当天，佳磊和君蓝把前门、后门大敞，窗户大开，开始正式营业。
　　生意真是火得一滩糊涂，四十台机子没有一分种空机，这个人刚下，排队等着的人马上补上。网吧里熙熙攘攘，就连走廊里也都挤满了人，没机子的人站在有位子的同学后面“指手划脚”，网络游戏里厮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佳磊父母在开张的第一个星期，过来看了几次，见生意这么好，收回投资有望，便放心地回了县城。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只持续了三个半月。

　　那是元旦假期过后一个星期天夜里的凌晨两点，网吧里座无虚席，值班的佳磊正陶醉在网络游戏的一场厮杀大战中，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防盗门的声音，睡在沙发上的君蓝也被惊醒。
　　“突击检查！”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按规定，网吧只能营业到晚上12点。以前在网吧做技术的时候，经常有这样的“突击检查”，不过，老板好象都能提前知道，会叮嘱他晚上不再留包通宵的。
　　“怎么办？后门！”佳磊脑子一转，赶紧叮嘱几个相熟的学生组织所有人从后门撤离。王子恒大哥盖房子的时候，在五间房外围盖了围墙，中间留出了大片空地，晚上他就会把前面通往后门的大门从里面反锁，因此，佳磊确定外面的人除非翻墙，否则是不可能走到后门的。而后门的西北角有个小门，是直通王子恒村的大马路的，上了马路跑不到一百米，有个小道，是直通蓝山大学宿舍的后门的。这个道，经常来上网的学生们非常熟悉。佳磊肯定，只要坚持10分钟，学生们就能拐入小道，淹没在已有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即使大白天也看不到踪影，更何况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快点开门！例行检查！”外面敲门的声音更响。
　　“来了！来了！干什么，大晚上都不让睡觉！”佳磊一边开门一边喊。
　　十几个穿制服模样的人一下子涌了进来，不知谁随手打开了屋里的灯。
　　屋里空无一人，电脑也一片黑屏，仿佛是真没人上网，可是空气里满是烟味，空气实在污浊，桌子上、地上，到处是狼藉一片。
　　“怎么现在才开门？人都跑了吧？”为首的一个三十七、八的人恼怒地说。
　　“我们俩睡得死没听见，这早关门歇业了，哪有人呀？”佳磊陪笑说。
　　“这电脑关了两个小时还这么烫？”几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很有经验地摸了摸电脑主机和屏幕说。
　　“我们晚上在做机子，刚关了没多久。白天有人玩，机子出了点小问题没来得及修。”佳磊说。
　　“所有的机子都是热的，难道都出了问题？”对方说。
　　“有的机子在更新软件！”君蓝说。
　　“人是从后门跑的，所长。”两个到后门查看的人喊道。
　　“把营业执照和记帐的机子搬走，叫你们老板明天到蓝北工商所交代情况，网吧明日起歇业整顿。”那个三十七、八岁的所长说。
　　“我就是老板！我这儿晚上没营业，你们凭什么搬我的机子？”佳磊气冲冲地说。
　　“小子，我们都盯你们快半月了，是不是把邻居全都叫起来问问。”一个穿制服的人说。
　　就这样，佳磊和君蓝眼睁睁地看着这帮穿制服的人登上椅子，把挂得很高的营业执照“刷”得一下摘了下来，把吧台记帐的主机麻利地拔线搬走，然后在门外贴了个停业整顿的白条子，扬长而去。
　　锁上防盗门，两个人在沙发上相对着坐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