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玉生香》吃肉肉不长肉肉

4、姐妹情切切 朱十五贼笑

　　戚如雪眨眨眼，看看谢传钰，又看看绿绮。
　　谢传钰看着绿绮笑道：“阿绮知我。”
　　绿绮眉眼弯弯，掩口一笑，对戚如雪道：“你从明日起到我屋里来，我教你学琴，谢郎没数日来一次。”
　　“你的身份我会想办法。”谢传钰补充道。
　　想不到连身份的问题都一并解决了，戚如雪心内大喜过望，瘸着一只腿，冲着他一拜：“公子大恩，固所愿不敢请尔！”
　　谢传钰上前扶她，好笑道：“小心腿。我可当不得你一拜，我传授你琴艺之事，还请姑娘不要对外人提起。”
　　戚如雪仰面看着他，觉得这个平时不怎么接触的表哥真是英俊帅气无比。现在看来也还不算糊涂，至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知道不能告诉外人。佛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戚如雪仿佛看到未来佛在谢传钰身后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一拜公子当得起。”戚如雪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他本来就是她的小师叔嘛！“请公子放心，小女必不对人言起。”
　　朱家姐妹惊讶的目睹了这一切，打心底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高兴，心里又充满了疑惑，朱珠儿什么时候会唱这首歌了？似乎从退烧醒来后，朱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哩。
　　谢传钰出一次家来这里并不容易，敲定此事，对上绿绮脉脉含情的双眸，春光不可辜负。绿绮抱琴走在他的身边，看背影好一对璧人，两人耳语几句，所道何事不为外人知。
　　二人一走远，朱初一、朱十五立刻将戚如雪“捉拿归案”，“严刑拷问”。朱初一左，朱十五右，戚如雪被夹在中间……
　　朱初一板着脸，“你在哪儿学会唱《猗兰操》的？”
　　朱十五瞪着眼睛，气鼓鼓道：“连我们都瞒得死死的！”
　　戚如雪眨眨眼，无辜道：“你们没有问我呀。”
　　朱初一白了她一眼，“现在问了。”
　　朱十五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狰狞，其实很可爱的表情，“快说！”
　　戚如雪扶额，“我七岁的时候，一个白胡子的老阿公教我的呢。”唔，确实是她七岁的时候，师祖教她的呢。
　　朱初一皱眉，三年前……有白胡子老阿公来过朱家村吗？
　　朱十五掰着手指算了算，三年前她才六岁，白胡子老阿公……
　　朱初一问道：“长什么样子？来了就走了吗？”
　　戚如雪老实的点头，“嗯，喝了茶便走了。那位老阿公长的鹤发童颜，样貌翩然出世。”
　　朱家姐妹互看一眼，奇怪道：“茶？”
　　“哦……”戚如雪眨眨眼，“是水。”
　　朱十五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是位老神仙吗？”
　　戚如雪想了想，摇头道：“谁知道呢。”师祖隐居问道三年有余，如今身在何处，是否飞升，无人知晓。
　　朱初一仍旧绷着一张小脸，“你学了此曲，为何这三年从未听你唱过？”
　　“我唱的时候你们不在呀。”这也不算是说谎……她唱的时候她们确实不在。
　　朱家姐妹二人均感觉受到了背叛，朱初一愤怒道：“你居然一直背着我们唱歌？”
　　朱十五愤怒道：“你遇到老神仙居然不告诉我？”
　　戚如雪一颗心扑通扑通，有一种被人捉奸的感觉，她偷走了她们的小姐妹朱珠的身体，她本是该死之人，却借别人的身体活着。戚如雪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她偷走了这个叫做“朱珠”的女孩原有的生活，“对不起……”
　　朱初一撇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戚如雪想把真相说出来，又有些犹豫。
　　朱十五瞪大了眼睛：“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戚如雪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就是只从发烧醒来头有点晕乎乎的，好多事情不记得了。”
　　朱初一听了担心的摸摸她的额，发现烧已经退了，但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朱初一捏着她的手问道：“好有哪里不舒服吗？莫不是烧坏了头……”
　　戚如雪心想，事已至此，就算告诉她们也没有可能她再死一死把这具身体的原主换回来了。现在，唔，能拖一时便拖一时吧。大不了代替“朱珠”多多补偿她们就是了，明天开始她就要去绿绮姑娘屋内练琴，而朱家姐妹要跟着玉阿姑学舞，在一起的世间大大缩短，也不用担心露馅。
　　嘘寒问暖了一阵，朱家姐妹一切疑虑都因为这场高烧有了解释，总之眼前这人是她们从小长大的小姐妹，化成灰也认识，绝不会有错！朱十五开心的提议：“朱珠儿姐大病初愈，又得到谢公子和绿绮姑娘的赏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必须要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戚如雪问。
　　朱十五贼笑，搓手道：“当然是老规矩，大祭五脏庙！”
　　朱初一看了看天色：“趁现在天色还早，厨房没有人，先借些油出来。”
　　戚如雪疑惑：“借油？”
　　朱十五想了想，“拿？”
　　戚如雪不明所以的重复道：“拿？”
　　朱十五心虚道：“偷？”
　　“偷？偷油？你们要去厨房偷油？！”戚如雪这下明白了，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做如此鸡鸣狗盗之事！
　　朱十五一把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戚如雪苦口婆心：“偷窃是不对的，你们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做出尤为良心的事情。我们虽然穷，但是我们不偷、不抢……”
　　朱初一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三寸高的小竹筒，白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你没有去借过油似的。”
　　戚如雪一口气哽在胸口，想说她们“枉读圣贤书”，然而她们并没有读过圣贤书，连字也是被卖进衔云筑之后学的，还处于半文盲状态。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说出的话如此无力，只好摆事实分析道：“就算借了油，也没有食材……”
　　“谁说没有？”朱十五从柜子地下拿出一个陶罐，“我发了臭豆腐哩！”说着揭开闻了闻。
　　一股臭味扑鼻而来，戚如雪掩鼻缩进了角落，“这……这是何物？”
　　朱十五闻了闻，盖上罐子，“发的时间有些长了。”
　　朱初一也闻了闻，“没关系，臭豆腐越臭越好吃。”
　　“你们说的食材不会是这个吧？”戚如雪绿着脸，颤声问道。
　　朱初一白了她一眼，“又发什么疯，别真是烧坏了脑袋，你又不是没吃过！”
　　朱十五笑嘻嘻道：“上次你吃的比我还多！”
　　戚如雪壮着胆子看了一眼，那豆腐切成小块，一块块黏在一起，上面长了一层绿绿的东西，奇臭无比，一想到这具身体以前不知道吃了多少这种恶心的东西，一种反胃感升起……
　　戚如雪强压下那股劲儿，抹了把泪，弱弱的问：“不吃行不行……不知为何，醒来以后特别不想吃带臭味的东西。”
　　朱初一坚持道：“你自从醒来就怪怪的，我想可能跟你烧到脑袋有关。我想你多做做以前常做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朱十五点头，“对呀对呀，你难道不想快点回到以前的样子吗？”
　　并不想！
　　戚如雪双眸含泪，心中默念：我把朱珠的身体偷走了，我欠她的，要还……
　　戚如雪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言不由衷道：“当然想。”
　　上邪！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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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
　　宵禁已过，街上再无行人。平康里的妓院小楼中灯火通明，乐声四起。金发碧眼的胡姬舞动着雪白的腰肢，在男人中旋转着。衔云筑这类汉女妓院中，丝竹声起，轻纱中，汉女舞动着水袖，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含羞之美。
　　衔云筑一处偏僻的角落，架起一处火，上面正烤着黄澄澄的豆腐块，发出滋滋的油响声，烟气直冒，香味混合着臭味四溢。
　　有姐妹二人，大的那个刷着油用筷子翻动着豆腐块，小的那个一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豆腐块直口水直流……
　　还有第三人，蹲在上风口处，一颗脑袋缩进衣裳里看不清脸。
　　不是衔云筑新买来的童妓三人是谁？
　　朱十五等了好久，臭豆腐终于烤好，用筷尖在烤的酥脆的壳上一一戳洞，浇一勺调料汁，享受的闻了闻香气，小心的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刚烤好的豆腐还烫，朱十五仰着头，边吃边呵气。朱初一笑骂：“小吃货。”
　　朱十五顾不上说话，一块豆腐下肚又夹了一块递到“烧坏头的小姐妹”面前，极力推荐道：“好吃，你快吃呀！”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戚如雪。
　　戚如雪含泪道：“我等冷冷再吃。”
　　朱初一也夹了一块喂进嘴里，囫囵着说道：“不烫了，热着吃才香，冷了就不好吃了。”
　　戚如雪咬牙，心知早晚避不了这一劫，心想：如果我屏住呼吸，迅速吞下一块，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
　　戚如雪屏住呼吸，握紧筷子夹起一块，迅速的放进嘴里，吞的时候才发现实在是高估了自己，就这样吞根本咽不下去，这还不是最倒霉的，她在吞的时候还被调料汁呛着了，咳咳，上不去下不来，满鼻满口都是豆腐的味道……
　　“咦，朱珠儿姐你别急，还有好多呢！”
　　“两个小吃货！”
　　“说的好像你不吃似的。”
　　“不像你们两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戚如雪咳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直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唔，不过这豆腐的味道似乎没有那么邪恶了……

作者有话说

　　想吃臭豆腐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