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梅花香自苦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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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宛和芊芊在房中相视垂泪，刘嬷嬷平日里是瞧不惯芊芊的，此时也流了几滴老泪 。芊芊道：“刘妈妈，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罢。我这一走，再也没有人碍着你的规矩了罢！”
刘嬷嬷道：“你这个丫头，我每每规劝你，你只是不听。总是仗着少夫人和你的情分没大没小的。江府怎么能和叶府一样，由着你胡闹。”
芊芊哽咽着说道：“我本不该管闲事的。只是看见那胖子出言侮辱我们家小姐，心里不忿；又看见大少爷挺身护着小姐，我怕他吃亏，才……”话没有说完，便泪如雨下。
刘嬷嬷叹了口气，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破赵新的脑袋，下手狠了些。少夫人来到这府里，哪里还有为你求情的份。”
芊芊哭着说道：“小姐，你这是哪门子的少奶奶呀！还不如呆在叶府，陪在老爷夫人身边自在。”
她一语触动了小宛的心事，小宛抱着她，失声痛哭。
刘嬷嬷摇了摇头，道：“芊芊，你这个死丫头！瞎说些什么呀！专拣人痛脚的地方踩。你这个孩子不顾自己的身份，说话做事每每有造次之处，少夫人不和你计较，别人也不和你计较不成？你还年轻，不知道当下人的难处。我们作下人的即便是守着规矩，还怕人挑三拣四呢。遇到和善的人家还好，倘若遇到了刁蛮不讲理的人家，要打要骂，要杀要剐也得由着人家。”
小宛道：“刘妈妈，你别说她了罢。”接着问芊芊：“你出府后要往哪里去？”
芊芊道：“小姐不要担心。我去找我的祖父。”
小玉掀了门帘，进来说道：“你不如回叶府罢！”
芊芊啐了她一口，道：“既然我脱了身，我还当奴才不成！我去找我祖父，与他共享天伦之乐。”
小玉道：“如此说来，你该感谢赵姨娘。没有她，你只能乖乖的当你的奴才，她一赶你，你倒还了自由身，要去享什么天伦之乐了。”
芊芊道：“我去了，你可要专心的伺候少夫人。可别成天的在门口给这个那个绣荷包。”
小玉把音拖的长长的，道：“是……谨遵法旨。”
把芊芊和刘嬷嬷都逗笑了。小宛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也笑了。
小玉道：“刚才二少爷来过了，听见屋里哭，问我怎么回事。”
小宛问道：“你说了？”
小玉道：“是的。他听完后就走了。”
芊芊咬着牙道：“他来做什么！没心没肺的家伙！”
小玉道：“咦，奇怪了。他没心没肺关你何事？要咬牙也该少夫人咬才是，你着什么急？”
刘嬷嬷道：“可了不得了！才走一个牙尖嘴利的，又来了一个！”
小玉道：“不然你老人家没事嚼谁去呢？总该有点事情做吧！”
大家又笑成一团。
有丫头进来说：“你们这里热闹着呢。哪里像要分别的样子。难为二少爷为你们求情。”
小玉认得这个丫头是江夫人身边的得力丫头英儿，便问道：“夫人怎么说？”
英儿说：“夫人叫少夫人去呢！”
小玉道：“知道了，少夫人洗了脸就来。”
英儿转身走了。小宛不知道江夫人有什么话要说，想必是为了芊芊，便急急地洗了脸，赶紧去找江夫人。江夫人坐在八仙椅上，手中端着一个青瓷茶碗。见小宛进来，她示意小宛坐了，喝了口茶道：“我找你来，当然是为了芊芊的事。”
小宛急切地说道：“母亲，希望您高抬贵手，饶了芊芊罢。”
江夫人道：“文韬刚才来为芊芊求情，我叫他去求赵姨娘。不曾想赵姨娘竟然答应让芊芊留下。”
小宛心里暗自欢喜。又听江夫人说道：“可见文韬对你的事不是漠不关心。文韬这孩子脸皮薄，害怕被人嘲笑，所以对你不冷不热的。他曾要求退婚，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管怎么样，你们已经成为了夫妻，凡事还是要互相体谅点才好。”
小宛听见她说起了文韬，想起文韬说起自己时愤怒的样子，脸上浮起了一丝苦笑。
江夫人继续说道：“至于芊芊，我看她性子倔，想来你是管不住她的。不如把她放在我这里调教调教，你看如何？”
小宛虽然心里不舍，也只有点头答应。
江夫人笑道：“你也别舍不得，等我调教好了，还是会把她还给你的。”
小宛低头说道：“母亲说的是哪里的话。”
江夫人放下茶碗，问道：“你明天还去不去家塾？如果不去，也没什么大碍。如果你想去，我把那些闲杂人等一起赶了，看还有谁欺负你。”
小宛抬起头，说：“明天我还是要去的。可是母亲也不需要为我大动干戈。我自己生成这样，怨不得别人说。”说到这里，小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停顿了一会，说：“都是些亲戚，没有为了我赶他们走的道理。他们如果要取笑我，我只当没有听见。”
江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你比文韬要懂事些。‘梅花香自苦寒来’，年轻人吃些苦，历练历练，总是有好处的。”
小宛看着江夫人，见江夫人的嘴一开一合，说的什么，她竟完全不能听见。待告辞了出来，小宛走在回廊上，看见满院的春花正开得灿烂，她停下脚步，口中念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小宛被江夫人的话打动，一边走一边在嘴里不住地念着。行至某处，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吵闹声。小宛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往吵闹的地方看去。原来是一个穿赭黄色缎子衣服的女人站在赵姨娘的门口大声地叫骂。
那女人腰象水桶，跳着脚，嘴里骂着：“放着好好的夫人不做，要来给人家作妾！你家又不是缺钱，把你卖来的！你好，你好别人也没有把你当人！自己的亲侄子被人打破了头，你不管！你嫁的好夫君！……”小宛明白她就是赵姨娘的嫂子，赵新的母亲。见她叫嚣的样子，知道赵姨娘的日子很不好过。小宛不明白：一个好人家的女子，模样又俊俏，为何会给人家作妾，受尽欺辱呢？娘家人看不起，又有这样泼辣的嫂子；虽然江夫人行为端正，没有苛责她。可是作为小妾，始终是低人一等。
小宛有心去劝架，又担心事情因自己而起，自己去了，反而火上浇油。她看了看四周，丫头们三个四个地聚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没有人敢上前。赵姨娘始终没有作声，任她在房前叫骂。
小宛犹豫了一回，还是离开了。原本是赵新欺负自己，因为芊芊没有忍住气，造成了这样大的一场风波，小宛的心里有些不忍，想道：“想来还是我这个人讨人嫌。如果不是我，哪里就有这回事。”
小宛回到自己的房中，心里还是惦记着赵姨娘，不知道她的嫂子走了没有，赵姨娘的心里是否难过，又担心文秀伤心。于是小宛叫小玉她过去看看。
芊芊冷着脸，道：“管她呢，她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宛道：“芊芊，你别生姨娘的气。我看她过的不是很好。大家互相谅解罢。”
芊芊道：“少夫人，人都是柿子拣软的捏。你现在看她可怜，过两天就看她可恨了！”
小宛道：“你别记恨她。母亲说了，你可以不用出去。这也是她原谅你的缘故。”
芊芊哼了一声，道：“我哪里需要她原谅了！”
小宛脸色一沉，道：“如果你愿意出去，我不留你！”
芊芊见小宛生了气，忙陪笑道：“我要陪小姐。就算夫人撵，我也是不出去的。”
小宛见她陪笑，说道：“我看母亲说得没有错，你是该好好调教调教了。明天你去母亲那里，我这里是用不起你了。”
芊芊拉着小宛的袖子，央求道：“小姐，我不去，我要陪你。”
小宛怕她难过，把刚才江夫人说的话告诉了她，接着劝她：“要不了多时你就回来的。你先去吧！”
芊芊正要耍赖，小玉回来了，口中说道：“哎哟！赵姨娘的嫂子好厉害！”
小宛忙问究竟。
小玉说道：“她在那里骂，惊动了夫人。夫人去劝她都被她骂得……把夫人气走了。还是老爷来，她才不骂了。现在正和老爷说话告状呢！”她笑着对芊芊说：“芊芊，你要小心哟！”
芊芊不在乎地说：“管她呢！看她能把我吃了不成！”
小宛问道：“小玉，姨娘的娘家也不是不好，不知道姨娘为什么会给江家作妾？”
小玉笑道：“我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缘故。姨娘进门的时候，我还没来呢！少夫人想知道，找个府里的老人，一问便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