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5、隔墙有耳

　　这天，小宛早起去给江夫人请安。还未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江文韬在说话。小宛停下步子，认真听他有何言语要讲。只听见江文韬在里面说道：“我不去！”里面传来了江夫人坚定的声音：“不可能！明天是小宛的回九之期，你一定要陪她回去！不然，你岳父还以为我们待她不好。你不去，分明是要丢了我们江家的面子。”

　　江文韬冷笑道：“当初我说了不娶那个矮子，是你们逼我的！你们无非是看中了她家的财产，倒要用我的幸福去换！”

　　江夫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的婚事是小时候定下的，那个时候谁知道她竟会是这样的。再说，在人家好的时候锦上添花，知道人家不好了，就落井下石，这不是做人的道理！你爹说话做事向来是言出必行的，哪里会出尔反尔，做出悔亲的事来！什么财产不财产，我们江家还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

　　稍过了一会，听见江夫人柔声说：“文韬，你说，小宛这孩子有哪一点不好？我看她温柔娴静，是很难得的。虽然长得矮了些，容貌和脾气，有哪一点不好？”

　　里面另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江文翰在说话：“二弟，我瞧小宛挺好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小宛的相貌和性格来说，她若不长得矮些，竟不像是这世上的人了。”

　　江文韬冷笑道：“以大哥的说法，小宛竟是难得的了？她不像这世上的人，倒像是天上的仙子了！”

　　江夫人道：“你大哥说得对。小宛除了长得矮些，还有什么毛病入不了你的法眼？娶妻娶贤，娶妾娶容。可见好的脾气性格有多重要。”

　　江文韬道：“大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倘若把那个矮子许给你，你也是这样想不曾？”

　　只听见里面有人拍得桌子响，又听见江夫人震怒的声音：“文韬，你！”气得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又听见江文翰说：“如果把小宛许给了我，我待她自然是尽心尽力，不会像你。”

　　只这一句话，让小宛心里生出了许多感动。小宛靠着墙，把牙咬得紧紧的。她觉得脸上一片冰凉，用手一摸，不知何时流了许多眼泪出来。

　　江夫人道：“你们越说越离谱了！文韬，不管你待小宛怎样，外面的面子你是要给她的。不能让她在家里受了委屈，在外面还要被人说道。”

　　江文韬道：“你们娶的媳妇，你们自己去想办法。你只管心疼媳妇，连儿子的感受都不顾了。让我和那矮子站在一起，我的脸要往哪里搁！”

　　听了这话，小宛的心如同被刀剜了一般。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是无法再听下去了，只有用手擦了擦泪水，转身离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看周围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她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麻木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不知不觉中，小宛来到了那天放风筝的草地。一阵风带着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小宛深深地吸了口气，坐到了草地上。抱着双膝，小宛把下巴放到了膝盖上。“是吗？难道因为我长得矮，我就不该拥有幸福吗？”她心里想道：“因为我矮，我就应该被夫君冷落嘈笑吗？是呀，我是个矮子。我也有爹有娘。我的爹娘宠我疼我，和一般人有何分别？爹娘呀，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嫁出去，难道让我呆在你们的身边不好吗？”

　　想到了爹娘，小宛的心里好受了些，她想：“等明天回去，我跟爹说了，我不要嫁人，我要在他们身边过一辈子。”拿定了主意，小宛的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子往自己住的房子走去。

　　回到院里，芊芊和小玉正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坐着晒太阳呢。小宛怕她们看出自己哭过了，迅速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其间还没有忘记望着她们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芊芊和小玉感觉有些古怪，不过看见小宛不象是想开口说话的样子，也就没有作声，两人只是对着看了一眼，小声问句怎么回事罢了。

　　刘嬷嬷正在房间里收拾礼品呢，抬头看见她进来，道：“小姐，刚才夫人叫人把礼品送来了。你上哪儿去了，怎么没去给夫人请安呢？”

　　小宛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见小宛神色不对，刘嬷嬷忙走到小宛的身边，关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小宛走到八仙椅前坐下，问道：“刘嬷嬷，你说过，我只是人矮，心却不矮。可我的夫君他一心的嫌弃我，我该怎么办呢？”

　　刘嬷嬷道：“小姐莫非听到了什么？”

　　小宛把刚才听到的话对刘嬷嬷说了一遍。刘嬷嬷听了，低头沉吟了片刻，道：“这么说来，夫人和大少爷还是为着小姐的。”

　　小宛道：“偏偏我嫁的那个人，从和我结婚的那天起，就没有正眼瞧过我。甚至于出言侮辱我。我也不想在江家呆了，干脆明天回门时和爹娘说了，从今以后不嫁人，伺候他们一辈子。”

　　刘嬷嬷道：“这可使不得！从来只有休妻之说，没有休夫之说。你这样做，不仅辜负了江老爷和夫人的心意，也会让自己的爹娘伤心难过。”

　　小宛道：“难道我就这样呆在江家，作我夫君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成？”

　　刘嬷嬷道：“小姐，哪里就到了这一步！二少爷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他不了解你的缘故。时间久了，他知道我们的小宛又善良又温柔，就不会这个样子了。所谓的日久生情，就是这样的。”

　　小宛道：“依妈妈的话说，我要等等了？等他来了解我？”

　　刘嬷嬷道：“正是。”

　　小宛叹了口气，不再作声了。

　　门外芊芊叫道：“少夫人，夫人来了。”

　　小宛等人忙站起身迎接。

　　江夫人坐下道：“我来也不为别的，是为了小宛明天回门的事。”说着，她对小宛说道：“你明天就要回门了，照理说本该文韬陪你回去，可是文韬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如果他不去呢在亲家面前难免失了礼数，还以为闺女在我这里受了委屈，平白地让他们不放心。你看这样可好：明天让文翰陪你回去，如何？”

　　小宛心里一惊，不知道怎么回答。刘嬷嬷抢着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小宛见刘嬷嬷回答了，也只有点头答应。

　　江夫人见小宛应了，坐着说了会闲话便回去了。

　　芊芊咬着牙道：“江家的人也太瞧不起人了！姑爷岂是随便可以找人代的！”

　　刘嬷嬷道：“这样也好。免得咱们家的夫人为小姐担心。明天我不回去，你别在老爷和夫人面前说溜了嘴。仔细回来我撕你的嘴！”

　　“是―――”芊芊故意把话音拖的长长的，引得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