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26、莲姬的请求

　　小宛低下身准备去扶她，不想腰弯得猛了，眼前突然一黑，头也感觉一阵阵地晕。小宛怕刘嬷嬷担心，装作没事人似的，只是收回了手，面上带着笑容说：“快起来，有事好好说。”

　　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去，小宛看见莲姬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小宛见莲姬犹犹豫豫地样子，便说：“我知道你为了什么事情求我，不如我先说，你看我猜得对不对。你先起来。”

　　莲姬站起来后，小宛拉着她在床沿坐下，眉眼间充满了笑意：“是不是我爹打算娶你做妾？”
　　莲姬睁大了眼睛，有些惊异地看着她。

　　小宛见此情形，知道自己猜对了，接着说了下去：“你肯定是不愿意，想留在我的身边。”

　　莲姬激动起来，一张红润的小嘴不停地说着：“是的，是的，聪命（明）的小节（姐）。”

　　她一激动，舌头也就大了起来，说起话来像是在嘴里含了块萝卜。

　　刘嬷嬷叫了起来：“少夫人怎么知道？”

　　小宛把身子靠在床背上，微笑着说：“在青楼那样的地方，买一个像莲姬这么漂亮的女人大概不便宜吧？我爹花了大价钱把她买下来，难道只是为了让她在家里倒倒茶，扫扫地吗？再说，她的衣服不是丫头的穿着，可见我爹根本不想把她当丫头使唤。上次我回门，我娘说爹想娶个妾室。爹眼下肯定是想娶你喽。”

　　莲姬点着头说：“小节（姐），把握（我）留栽（在）你身边，好吗？”

　　小宛心里已经答应了，只是看着莲姬激动起来饶舌的样子很有趣，就想逗逗她。于是，小宛嘻嘻一笑，道：“我爹有什么不好，把你从火坑里救了出来。我们这里有句话，叫做‘知恩图报’。他对你有恩，你以身相许该有多好。再说，我爹很有钱，你嫁给他，不会吃亏的。跟着我有什么好，不过是当个丫头，要伺候人。哪有放着好好的主子不做，想做丫头的道理？”

　　莲姬急得直摆手，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小宛继续说：“我爹让你来看我，肯定是想让我们熟悉熟悉，也好认下这门亲事。本来我是反对爹娶小妾的，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吃点亏，叫你一声二娘便是。”

　　莲姬一急，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她抱着小宛的手使劲摇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小宛昏迷了几天，才好些，哪里禁得起她这一摇，头越发晕了。

　　冷不防江夫人走到面前，不悦地说：“这是在干什么呢？你这丫头，还不放手！”

　　小宛奇怪小玉没有通报，好在莲姬被江夫人的威仪镇住，放了手，在旁边低着头站着，神色萎顿。小宛觉得头脑中轻松了许多。再看江夫人，眉目和善，身穿一件藕荷色的寿字裙，原本圆润的腰身好像清减了许多。

　　江夫人喝住莲姬后，没有再说她，而是对小宛说：“听说你好起来了，我过来瞧瞧。怎么样？身子觉得好些了吗？”

　　看见江夫人在椅子上坐了，小宛方回答：“好多了。”

　　江夫人道：“这几天好好地养着，想吃什么，尽管叫厨房给你做。”

　　小宛说了声是。

　　江夫人这才看了看莲姬，问道：“你来看你们家小姐，问候还来不及呢，怎么在这里没大没小的？周嬷嬷呢？”

　　小宛回答道：“周嬷嬷回去了。我看莲姬有趣，留下来说说话。刚才全怪我，没事要去逗她。”

　　“哦？”江夫人问道：“刚刚你们在说些什么？”

　　小宛知道江夫人素来对自己不错，觉得对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把莲姬的恳求告诉了江夫人。

　　江夫人对莲姬说道：“难道你是嫌叶老爷老了不成？想找个年轻点的公子哥？”

　　莲姬摇了摇头，说：“我很感谢叶老爷救了我。我会报答他的，通过别的方式。我想回家，回到波斯去。”在江夫人面前，她恢复了流利的口齿，吐字发音和来时一样清晰。

　　叶夫人道：“波斯很远吧。你一个人，怎么回得去呢？小心遇见了坏人，又把你拐了去。”

　　莲姬神情坚定，道：“不管会遇到怎样的困难，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在一个人的眼里，自己的家乡永远是最美，也是最好的。”

　　江夫人说：“你现在卖给了叶家，即使留在小宛身边，你也是回不去的。”

　　莲姬道：“我家里有钱。我回了家，会把老爷买我花的钱，双倍的还给小姐。”

　　江夫人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小宛，既然人家不愿意做妾，你就答应她吧！”

　　小宛说：“好的。”接着对莲姬说：“我不要你的钱。你是自由的，什么时候想走，就走吧！”莲姬一声欢呼，双手合十，对着天上咕咕噜噜地说了句话后，冲上前拉过小宛的手，捧着小宛的手背吻了又吻。

　　刘嬷嬷道：“打住！老爷还没同意把你给小姐呢，现在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免得明天更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