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24、雨荷

　　小宛依稀听见有人在门口说话，好像是刘嬷嬷和芊芊的声音。
　　她想坐起来，这才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哎哟，少夫人！”刘嬷嬷刚好进来，见她醒了，忙走上前来，道：“别乱动！”
　　小宛问道：“刘妈妈，外面是谁？”
　　刘嬷嬷拿了个靠枕放在床头，道：“一个小丫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说完，扶着小宛坐了起来。
　　小宛觉得有些奇怪，问：“我好像听见是芊芊说话的声音。”
　　刘嬷嬷平静地说：“难为少夫人惦记着她。少夫人病了几天，她瞧都没来瞧呢！”
　　小宛有些失望，靠在枕上，道：“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刘嬷嬷说：“谁知道她！少夫人，可要吃些汤水？”
　　小宛摇了摇头，道：“我不饿。”
　　刘嬷嬷坐在床头，道：“你病的这几天，天天被人放血。哎哟哟，可把我吓坏了！”看小宛不解，刘嬷嬷拉了小宛的手，把手上的伤口指给她瞧，道：“这家子人也是奇怪！病了不请大夫诊治，不喝药，倒是请了个老头子，说是镇安镖局的什么人，天天来给你放血。”说着，她脸上露出了高兴地神色，道：“二少爷来看过你几次！少夫人，瞧他的样子，似乎关心着你呢！”
　　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孟浩风走了进来。他还是一袭白衣，微黑的脸上，一双眼睛在小宛身上打量着，道：“小宛，你醒了？”
　　小宛苍白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明丽的笑容，道：“刘妈妈，我饿了。”
　　刘嬷嬷满脸不高兴地看了孟浩风一眼，站起身，道：“我去去就来。”说完，走出了门。
　　小宛听见她大声地在门口说：“小玉，少夫人醒了。我去厨房弄些吃的，你可要好生的看着！”
　　小宛和孟浩风对视了一眼，笑出声来。
　　孟浩风端了把椅子在床前，道：“你的这个奶娘呀，简直把我当成了吃人的魔鬼！”
　　小宛噗哧一笑，道：“你本来就是鬼，江家的鬼。”
　　孟浩风低身向前，低声说：“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鬼，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小宛，眼神炙热，令小宛不敢直视。
　　小玉端了碗凉茶进来，递给孟浩风，正准备退下，小宛问道：“刚才刘妈妈在门口和谁说话呢？”
　　小玉笑道：“芊芊刚才来看你，刘妈妈把她拦住了。”
　　芊芊？小宛心里寻思着，不知道刘嬷嬷为什么对自己撒谎。
　　小玉见她愣住，问道：“少夫人，你想见芊芊吗？我去叫她来。”
　　“不用了。”小宛挥了挥手，叫她退下。
　　“有什么不妥吗？”孟浩风小声地问。
　　小宛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眼睛里一片茫然。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大约知道。”孟浩风道：“知道吗？这几天芊芊向江文韬求情，不愿意呆在菜园子里种菜。江文韬向江夫人要过她，江夫人没有答应。刘嬷嬷大概是烦她和你的男人太亲近，不愿意你理她。”
　　“鬼扯！“小宛双颊飞上两朵红晕，嗔怪道。
　　“我本来就是鬼嘛。”孟浩风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的鬼。”他吐出的气息喷在小宛的耳边，麻麻的，痒痒的。不禁让小宛想到了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梦，一股热血涌上了心头。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露出了粉红色的耳根来。
　　“此时此刻你的样子，”孟浩风道：“像极了柳园的荷花。那天的暴雨，让它们低下了头。和你的样子，一模一样。”
　　“胡说。”小宛抬头看着他，道：“你的姜汤不怎么样嘛，我还是着了凉，生了病。”
　　孟浩风的脸严肃起来，道：“小宛，你不是着凉。知道吗，你中了毒。”
　　小宛没有作声。
　　孟浩风道：“你知道？”
　　“是的，”小宛迎上他探寻的目光，平静地说：“我知道。”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孟浩风的语气平稳，他说道：“我外公来给你驱了毒，不过外公说你的毒没有完全清除。用内力驱毒，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外公说目前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小宛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我的毒永远解不了，我永远都是这么矮，你还愿意做我的鬼吗？”
　　孟浩风毫不畏惧地看着她，坚定地说：“是的。我认识的小宛，是现在的你。”
　　小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那你等等我。我要长大，长大后，我一定要嫁给你。”
　　孟浩风笑着点了点头，说：“我等你。不管你能不能长大。你一定要努力哟，快点让你的夫君休了你。还有,经历了风吹雨打,那些荷花依然在碧水中挺立。就算曾经低过头,也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