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28、第 28 章 大部队直接

　　大部队直接开到了内蒙古大草原的腹地，蒋正远所在的侦察营此次被编入了南鹰战队，他是南鹰战队十一小队的队长，也就是带领新加入侦察营的新兵进行训练和执行任务。
　　贾飞统带着王宇和其他几个连长跟蒋正远并不在同一个操作团队，距离远，任务也不同。出发之前，蒋正远在贾飞统办公室聆听了一个晚上的谆谆教诲，贾飞统向他透露了上面的意思，说是蒋正远这一次的独立领导任务是有意要考验他，如果结果满意，就要提干了。蒋正远听得面色淡淡，提不提干他现在无所谓，真枪实干才是他喜欢的部队模式，政治方面他就是个白痴，并且这些东西操作起来太麻烦，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他烦。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但你在部队也那么多年，应该明白，这是免不了的，再说总体来讲，这是件好事懂吗？”贾飞统难得用这么心平气和的语气和他说话。
　　蒋正远梗着脖子，满脑子都是许明旎的脸，赶都赶不走。他撇撇嘴，“反正是我的事我会尽力做到最好，至于领导们什么想法我没意见。”
　　这幅臭脾气，贾飞统心想，和老子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但毕竟是年轻的时候了。
　　蒋正远平时嬉皮笑脸惯了，训练起来就是“阎王爷”，而且是“笑阎王”。新兵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刚分到侦察营，并不知道蒋正远的“恶名”。结果练了几天都有点心慌，阎王爷真是太喜欢捉弄人了，简直到了避之不及就会死无全尸的地步。
　　他惩罚你的时候从来不板着脸，让你以为自己没犯什么大错，但是下一秒他就给你想出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南鹰战队的其他新兵小组训练实力也都差不多，蒋正远觉得这样中规中矩的训练简直浪费了这一次的独特地理条件。
　　他反复思量应该怎样去训练他手底下那帮小毛孩，在大检查中能独占鳌头。
　　驻扎的营地周围的野草有一人多高，但是泥土过于松软，平时用作侦察兵障碍射击用，但是蒋正远瞧着那片草地，想出了一个不一样的训练方法。
　　可不可行还得自己试验过才知道。蒋正远的计划是在草丛里树几十个目标物，做成人型，当一个队员进入测试时，再让几名队员做移动目标，打中真人目标算一分，打中假人扣一分。由于这些新兵练习射击的时间不长，枪法还没达到他蒋正远的要求，但是这个方法是要锻炼他们的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是耐心和决断力的综合体现。
　　训练了几天效果十分明显，原本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达到他的标准，现在逐渐都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击毙目标。
　　除去大部队综合训练的时间，蒋正远的队伍只能利用原来休息的空当和深夜。黑暗中的练习更困难也更提升能力，只在各个目标上贴上暗淡的光标，在空旷辽阔的大草原上显得格外闪烁。

　　集训过去一半，有一天的休整时间，各分区各小队进行自查和评检。王宇开了车一路在草原上飞驰，到了蒋正远营地，跳下车在营地门口逮住了一个小战士。“哎，小同志，你们队长呢？”
　　那小战士指了指远处那片一人高的草丛说：“那儿呢，练枪。”
　　蒋正远左眼上罩了眼罩，手里一把手枪，对着四周的草靶子“砰砰砰”地扫射。脸绷得跟吃了炸药似的。
　　“蒋连长，要毁灭地球啊？”王宇折了一根枯草叼嘴里，随地坐下朝草丛里喊道。
　　蒋正远正垂下举起的手臂，摘了眼罩，往王宇的方向走。
　　“老贾让你来的？”他猜贾飞统现在心里肯定有些火烧。
　　“是啊，你就争点儿气，让老贾开心开心呗。”王宇吐了嘴里那根草，说道。
　　他说这话蒋正远就特想揍他，什么跟什么，贾飞统缺这点儿开心？再说，他蒋正远最烦别人桎梏他。
　　王宇站起身来拍拍蒋正远肩膀，“行啦，我跟你说笑呢。我是你兄弟，当然尊重你自己的意愿，别黑着脸了。怎么，那帮小混蛋也给你添堵了？”
　　“小混蛋倒没有，只有两个老混蛋见天儿给我添堵。”说完蒋正远大步朝营地走去。
　　王宇想了一会才明白蒋正远骂他呢！拔腿追上去，“蒋正远，找打是不是？你站住！说谁呢……”
　　王宇回去之前，坐车里问蒋正远，“哎，你那小媳妇儿，过年跟你回家没？”
　　一说完，发现蒋正远脸更黑了，惊觉说错话了，立马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蒋正远也没看那车子，只盯着眼前蜿蜒的地平线出神。夕阳映在麦黑色的面庞上，眼睛微眯，嘴角抿直，良久才抬起脸，扯了扯衣摆往回走。
　　三四月的大草原还是风沙肆虐，修整过后还干脆下起了雪。但这些变化在军人眼中就跟日升日落没什么两样，训练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蒋正远的小队磨合得越来越好，训练成绩也在几个新兵小组中名列前茅。蒋正远自己认为理所当然，离了他老远的贾飞统一听到这消息，又乐呵起来。指导员王春就笑他，“你先别得意，他要是真提干了，就不在你手底下了。”
　　“瞧你说的话，他是我得意弟子，走出去一说是我的门生，别人连带着还夸奖我呢！我高兴啊。”贾飞统教育王春。
　　这个道理王春当然是懂的，只不过这么好的兵，出去了就不是他们侦察营的人了。
　　贾飞统倒是信心满满，这还不简单，再培养下一个不就完了，再说，他觉得自己侦察营里的兵都很牛逼，随便一个小班长小排长就能拎出来完胜其他侦察部队。
　　内蒙特训在大雪纷飞的一天顺利结束了，队伍集结完毕，开了一次总结大会，然后便连夜赶回了各自部队。
　　回去之后，蒋正远果然接到了上级发来的通知，左不过先上几回课，写几份思想报告，再和领导谈几回心，然后就可以把肩上的一杠三变成两杠一了。
　　贾飞统接着做蒋正远的思想工作，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贾飞统也是纳了闷了，这要换做别人，求还求不来的好运道，到他蒋正远这儿怎么就变得那么勉强了？
　　“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怎么个想法吧。”
　　“我能有什么想法，领导拍的板，我能说不吗？”蒋正远歪着脑袋靠在沙发里，眼睛就盯着天花板。
　　嘿，贾飞统哪能听不出来其中的讽刺意味，哂笑道：“你小子一身臭脾气，领导提拔你是因为你有能力，你膈应啥呐？”
　　其实也不是膈应，毕竟谁能不喜欢升职升官呢？但是得看是哪样方式，如此麻烦，本来就让蒋正远非常不乐意，再加上免不了其中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些敷衍奉承的事，远没有待在侦察营来得痛快和真实。
　　况且……那最严重的一点是，提拔意味着他要离开这里，也许是去北京，要是许明旎还没有和他结婚，或者结了婚没有跟随他，那岂不是让他更煎熬？
　　贾飞统咳了一声继续说：“上面还问了，你二十八岁还没结婚，是时候成家了。我替你回了，估摸着哪位首长想给你作介绍。”
　　蒋正远一听，“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哪个首长，你告诉他，我有老婆。”
　　“我说了，他们也了解了。你看你，说起你媳妇儿，来劲了是不是？哦，我知道了，怕小许不跟你一起是不是？”贾飞统问。
　　“行行行，不就上课写报告听训吗？我还怕这个？”话是这么撂了，但是想到自己和许明旎，蒋正远还是不由地皱眉，觉得前所未有的纠结。
　　可是许明旎知道了这个消息，却表现得很高兴，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件坏事啊，她有点不明白蒋正远的别扭从何而来。
　　蒋正远一听她欢快的语气，心里更闷了，嘿，小丫头片子怎么那么没心没肺啊，光想着升官儿了，就没想想他们俩以后？
　　但是作为军人，这些是最基本的需要承受的事情，只能承受。
　　许明旎知道蒋正远在想什么，她也不傻，知道蒋正远提职意味着什么。原本可以一个月见两次的人也许真得一年也见不了两次了呗？
　　“小羊，我问你，要不要嫁给我？”蒋正远脑子里就只剩下结婚一个念头了。
　　许明旎“啊”了一声，蒋正远又重复一句，“跟我结婚。”
　　其实许明旎是吓傻了，在爱情婚姻这方面，她永远是个慢半拍的人。但她装得很镇定，“好啊。”
　　分明心里已经炸开了，却还是那样飘飘然的语气，这种语气蒋正远熟悉不过，这表明她心情不错。
　　“傻羊，想清楚了？”她可能还不太清楚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想清楚了呀，等你来娶我呀。”许明旎确实心情不错，不管将来是遥隔千里还是怎么样，未来总归会是美好的。

　　蒋正远直接给他爸打了电话，把和许明旎的事说了说，蒋邵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做事情不喜欢拖沓，听蒋正远那么一说，应道：“想明白了就行，我跟你妈会跟小姑娘爸妈见个面，你在部队不方便，我会看着办的。”
　　一边的冯智慧正在按着计算器，一听蒋邵民说话的内容，忙冲过来，瞪着俩眼，“阿远电话？他说什么了，是他和明旎的事吗？”
　　蒋邵民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接着忙自己。冯智慧跟过去，“哎呀，你倒是说话呀，阿远说什么了？”
　　“他说要和小许结婚了，小许答应他了。”蒋邵民一边写着手里的收据单，一边说。
　　冯智慧就没他那么镇静了，一下跳起来，把手里的计算器扔到桌上，“真的假的，明旎答应啦？那她家里人呢？阿远在部队又回不来，那我们要赶紧跟她爸妈商量……”
　　蒋邵民不理会她的喋喋不休，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这种事说来简单也简单，只要两家人和和气气的，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分歧，那么这桩婚事应该是很快就能定下了。
　　有时候有些事情，要不就是看似遥遥无期，要不就接踵而至，在不经意间就摊到了你面前。李蕴两条眉扭成毛毛虫看着许明旎，“我上回就说你会比我早结婚。”
　　“我只是答应了，又不是现在就结。”
　　“啧啧，蒋正远可等不及了。”
　　一旁的何堪听见她们俩的对话，笑道：“我可是很期待见到蒋连长。”
　　今天何堪的工作室比较冷清，正方便李蕴和许明旎说话。李蕴笑哈哈地捧住许明旎的脸，“妹妹，就要为人妇了，什么想法？哎哟，人生第一次恋爱不过一年居然就要结婚了……”
　　许明旎把自己的头从她手里挣出来，“这跟时间长短没有关系吧。”
　　“当然！我是说你福气好，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