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27、第 27 章 虽然许明旎

　　虽然许明旎觉得许赞其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但她还是有点踌躇的。李蕴坐在副驾驶上，惬意地哼着歌。而旁边的许明旎就没那么放松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出汗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操心什么。
　　到了家之后，许苏成在院子里杀鱼，家里的小狗在他身后跳来跳去。李蕴喊了声“叔叔”，许苏成亲切地点点头，和李蕴招呼了几句。许明旎经常和爸妈说起李蕴，虽然没见过，但是也算半个熟人了。
　　竺友梅拿了一个盆子的蔬菜出来洗，看到李蕴，眼睛都亮了。许明旎一缩脖子，怎么跟王阿姨看到李蕴一个反应？还是说这个年纪的女人看到漂亮姑娘都是这样的？
　　“李蕴啊，终于来了啊，阿姨早就想见见你了，果真是个美姑娘啊……哈哈哈。”竺友梅乐呵地很，李蕴和自家女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个性，擅长交流，很会造气氛，这点和她自己有点像，所以两人聊起来没有陌生感，分外投缘。
　　许明旎默默地到自己老爸身边洗菜，许苏成问她：“这女孩子倒是跟你妈投缘，平时和你在一块儿也是她说的多吧？”
　　“嗯，不过和她在一块儿，我也挺啰嗦的。”许明旎择着菜叶，脑子里却不断跳出许赞其这个臭小子，老觉得他会突然窜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
　　“大伯大妈许明旎！”
　　许明旎一个眼风扫向门口，许赞其根本就看不到她，进来之后眼睛就黏在李蕴身上。
　　李蕴和许赞其上次在酒吧的时候见过，所以也不用再重新认识了。但是此时的许赞其心里和李蕴是天差地别，他对李蕴有了别的居心，而李蕴呢，还把他当成弟弟。
　　“呀，赞其弟弟，你看我来了是不是？”
　　许明旎不知道平常在这方面堪称人精的李蕴怎么就没瞧出来许赞其那炽热的眼神，那分明就是豺狼看小绵羊一样的眼神啊！不过两秒，许明旎又莫名地心疼起许赞其来，这是初恋吧？却有点说不出来的委屈。
　　许赞其嘻嘻哈哈地和李蕴聊得开心，许明旎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自己弟弟也许就只是想和她聊聊天罢了，她一个人如临大敌似的倒是显得多余了。其实说到底，许明旎还是怕许赞其会受到伤害，李蕴和何堪至少目前感情很稳定，将来应该是会结婚的。而李蕴，明显只是拿许赞其当弟弟的，这会儿许赞其要是陷得太深，以后可能会越痛苦。
　　谁都没注意许明旎暗自头脑风暴中，许苏成打理完了鱼，进了厨房，许明旎随即也起身进去了，就留着许赞其和李蕴在院子里逗狗玩。
　　许赞其看着李蕴低头和小狗说话，心里就觉得很满足。这感觉真奇怪，和打篮球的时候不一样。进球的时候，恨不得把篮框都挂断，而现在，就想小心翼翼地把眼前人揣起来，生怕碰碎了。
　　“哎，赞其弟弟，你有几块腹肌？”李蕴突然抬头问，嘴角挂着可以说是流氓的微笑。
　　许赞其被自己喜欢的女生调戏了，简直快要飞起来了，但是面上谦虚地笑笑：“八块啊。”
　　李蕴笑得更流氓了，“啧啧啧……”
　　“许赞其，去买瓶酱油。”许明旎在厨房门口晃着一张钞票朝许赞其眨眨眼。
　　许赞其撇着嘴拿了钱拐出院子，还不忘回过头来朝李蕴笑了笑。
　　还学会出卖色相了……许明旎扒在窗台上望着这一幕，有种毛毛的说不出的感觉。
　　午饭的时候，李蕴果然对竺友梅的厨艺大加赞赏，一会儿这个好吃，一会这个汤美味，竺友梅被她夸得都快找不着北了。许赞其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嗯，我大妈煮的菜那是，我从小爱吃，下次你再来，让我大妈给你做卤猪脚吃。”
　　说得跟是他做的一样。
　　许明旎听着许赞其大夸其词，简直哭笑不得，从小到大那么人来疯。
　　聊着聊着，就说到中年妇女最感兴趣的话题了。竺友梅随口就问了那么一句：“李蕴你找对象了没？”
　　“啊，哦，有。”李蕴笑着点了点头。
　　竺友梅露出又是了然又是可惜的表情，许明旎又瞟了眼许赞其，果然，连嚼饭的速度都变慢了，本来停在李蕴身上的眼神也移开了。
　　唉。许明旎又在心里连叹了好几口气，这真是……
　　“小伙子是这里人吧？”竺友梅很开心地继续问着。
　　“嗯。”说到这个话题，李蕴突然有些腼腆了。
　　这边和乐融融地聊着天，许明旎却不时瞄一眼许赞其，刚才还不停耍宝的人现在神情索然。

　　傍晚许赞其照例是要去打球的，李蕴一听，表示要去看看。许明旎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下许赞其表现欲就更盛了，看他待会儿不把篮球场打穿。
　　“明旎，你们小江南就是不一样啊，我要在这儿多待两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李蕴感觉自己身处在烟雨朦胧的画里，倒也不是传统的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只不过这种柔柔润润的细致感还是江南的灵魂所在。
　　许明旎笑起来：“好啊，那你别走了，咱们俩以后就是这小河边的绣花老太太。”
　　“你才老太太呢，我这妙龄少女啊。噢，对了，何堪说下次蒋正远来找你，你们俩一块儿过来吃个饭。”
　　“你家何先生想替我把关？”许明旎好奇道。
　　她偶尔周末会去何堪的工作室，本来在公司和何堪说过的话不多，但因为李蕴的关系，倒也和何堪成了朋友。
　　何堪和蒋正远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画风的人，一个是文艺先锋青年，一个是……说白了就是一个文人一个武夫。
　　许明旎想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出来，怎么还有点期待这难得的画面啊。
　　两人笑闹着走到篮球场边上，篮球砸地的声音“砰砰”直响，七八个人正在里面打得热火朝天。有几个人是丰胜街上的小孩，许明旎认得，还有几个估计是许赞其的朋友。
　　许赞其早就看到她们俩走过来，突然觉得自己打了一针鸡血似的，脚下都生风了，远处的篮框也变大了，怎么投都能进。
　　“我去，许赞其你今天忘吃药了！”其中一个他的朋友忍不住说道。
　　许赞其一脸了不起的模样朝他们晃了晃食指。
　　嘿，其他几人一看不服气，纷纷拦到许赞其面前，阻断他的进攻。
　　李蕴其实看不大懂，但她也觉得有小鲜肉看比什么都重要，于是看得比许明旎开心不少。
　　“你这狼外婆，那几个是高中生，你也能看得那么色眯眯？”许明旎呲哒她，真是个小色女。
　　“你懂什么，自己年纪大了，要多看看小孩才能保持年轻的心态呀。”李蕴反驳。
　　许明旎有时候真拿她这套说法感到好笑，一会儿妙龄少女，一会儿年纪大了。
　　许赞其今天晚上打爆了所有人，气焰十分嚣张，抱着篮球走到二人面前的时候，许明旎都能感觉到他喷薄而出的强盗之势。
　　李蕴拍拍许赞其的肩膀，“行啊，赞其弟弟，很厉害的嘛，打球的时候真是很帅啊。”
　　许赞其的脸本来就红，所以李蕴大概看不出异常，但许明旎了解许赞其，一眼就看见他眼睛里闪出了光芒。

　　这个周末李蕴应该是过得十分开心，吃了几顿竺友梅做的饭，已经彻底被征服了。许赞其除了那顿午饭时有过一会儿颓废之外，其他时间都是牛皮糖似的黏在许明旎家里，笑呵呵地跑前跑后。
　　回去的路上，许明旎笑着问：“是不是吃了我妈的菜，我的厨艺就不算什么了吧？”
　　“话不是那么说，你妈妈的手艺那是‘只应天上有’，在凡间呢，能吃到你的就算是恩德了。”李蕴一本正经地回许明旎。
　　“李蕴，我发现你真的很会吹牛。”
　　“许明旎，我发现你真的很无趣，你能不能有一次接住我的牛皮？”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路，许明旎把李蕴送回家后在回自己的小区时，碰到了刘骁。
　　许明旎停了车，刚走上楼下小路，就听前面有人叫她。
　　一抬头发现是刘骁。
　　“你怎么在这儿？”许明旎见他穿了一身休闲服，手里拎了一个像是垃圾袋。
　　“我女朋友住在这里，我下来扔个垃圾。你……也住这里？”刘骁点了点身后的楼。
　　这是什么啊，那么大个城市，还能碰到住在一个小区的。许明旎笑着的同时，心里却不断嘀咕。
　　她点点头，指了指另外一个单元门，“我刚从家里回来。”
　　刘骁面上一直都是温柔的笑意，说话也是和风细雨的，身上的休闲服衬得他在昏黄的路灯下更加朦胧迷离。
　　许明旎虽然觉得他是很好看，但忍不住就拿出蒋正远来和他比较，蒋正远穿衣服也不比刘骁差，况且他还有那一身最耀眼的军装。
　　刘骁见面前的人兀自出了瞬神，不知道想到什么还微微地笑了笑，他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失落。在他面前，她仿佛从来都没有真正集中过注意力。
　　“那你上去吧，挺晚了，记得关好门窗啊。”
　　许明旎回过神来，“噢，好，谢谢你。那再见啊。”

　　蒋正远在出发去内蒙之前给许明旎打了个电话。
　　他有点内疚，最近忙的事情很多，差点就要黑白颠倒了。每次深夜只能给许明旎发一条短信或者是在微信上发一条很长的语音。许明旎每天早晨醒来就能看到或者听到这些，竟比两人通电话还更多甜蜜的感觉。
　　“蒋正远，你很辛苦吧。”
　　蒋正远听见这话，心更难受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什么话都是空的，没有陪在她身边，什么都是空的。
　　“教官，你不说话我挂电话啦。”许明旎接着说道。
　　“我怎么会辛苦呢，你忘了我是谁了。”蒋正远故作轻松道。
　　可是许明旎听出来他声音里明显的疲惫，一时间眼眶竟然模糊了。
　　“明天出发去内蒙，可能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了……”
　　“懒羊羊，你很乖……什么都不用我担心……”
　　“许明旎……”
　　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
　　蒋正远我想你啊。可是许明旎握着手机，这句话却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她不该在这时候暴露自己的脆弱，否则蒋正远可能就会带着忧心去训练，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