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13、第 13 章 竺友梅不知

　　竺友梅不知道许明旎和蒋正远正谈着，一心要许明旎和那个林大妈表姑家的小侄子联系联系。许明旎原本想把她和蒋正远的事缓些日子再告诉她爸妈，耐不过她妈三天两头的威逼利诱，把实情告诉她了。她妈当下就在电话里喊起来：“臭丫头，瞒着我！这下你林大妈该怎么看我了！”
　　许明旎心想谁叫你硬要和人家商量的，我还委屈呢！
　　“那你和蒋正远可得认真地谈啊，人家父母也是希望他赶紧成家，毕竟一个军人，平时没有很多时间……”
　　许明旎真怀疑谁才是竺友梅亲生的，“妈，我很认真的，你怎么那么不信我啊……”
　　“我哪能不信你啊，我是觉得蒋正远这孩子挺好的，比你大四岁，我在王阿姨那儿见过他照片，高高大大，穿着军装英俊的呀。他爸妈在城北有个农庄，我都不用打听，知道他们家的人还挺多……”
　　竺友梅还在滔滔不绝，了解的情况比许明旎都多，说实话，蒋正远也没有跟她说过他家里的事情，只知道他家也在县城。
　　许明旎知道现在自己是蒋正远的女朋友，但是说到谈婚论嫁，她有点茫然。初恋是结婚对象，这事说起来好像还挺让人羡慕的。她从前看过那些形形色色的爱情故事，初恋大多是在初高中最青涩的年纪，热情冲动完了之后就分道扬镳。也有的一生没有得到那个最爱的人，抱着遗憾和后来的谁谁结婚。
　　她倒不是在意是不是和初恋结婚，只要两情相悦，真的打算执手一生，是不是初恋有什么所谓呢。这类问题许明旎一向没那么固执，她只求最后能和那个对的人安安分分地过完一生，没有分离，没有伤害。
　　至于蒋正远是不是那个人，她现在不是很确定，她也并不想太早结婚，她舍不得现在自由的生活。蒋正远对她怎么说呢，是挺好的，主要还是因为有从前整她的那段经历对比，因此现在在她看来真是算特别好了。
　　可是蒋正远在心里已经把许明旎当成自己的人了，他知道她还不想结婚，他也愿意迁就她。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四年前他肯定想不到现在的自己会和这个有点懒散又有点狡猾的女孩子在一起，并且感情来得如此迅猛，他自己都有点措手不及。而且这种感觉和从前的那些都不一样，好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未来的生活，那么强烈地想要把她捆在自己身边。
　　最近的时间，蒋正远并不是很忙，只偶尔出个任务，每天晚上都会给许明旎打电话。
　　通常许明旎也只安静地听他瞎掰，听得好笑的时候就嘲笑他一句。蒋正远喜欢听她用凉凉的口气和他唱个反调，他都能想象她歪着嘴角坏坏笑的样子。跟他差不多……

　　何堪越来越频繁地要李蕴去讨论那个装修的事情，李蕴每次见到何堪的穿着，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阿弥陀佛”。夏天他也穿得和春天一样，老是披着一件针织长衫，头发倒是剪得很短，但是李蕴总是揣测他是因为不想洗头才把头发剪短的。
　　如果抛开这些不说，跟何堪讨论一些艺术上的东西还是不错的。李蕴天生就对颜色有特别的分辨力，所以在她赏析艺术品时对颜色的要求总是特别苛刻。何堪听她对塞尚的画进行色彩上的批判时，嘴角一直隐隐有微笑，李蕴以为他是对她的话不屑一顾，就恹恹地轻哼一声。何堪修长的手指点着面前的画说：“有时候，眼睛能看到的不如用心体会来得真实。”
　　李蕴盯着他的手指有一瞬的愣神，随即冷笑道：“何总监什么时候成了知心大叔了。”
　　“不是知心大叔，是搞了这么多年艺术的忠告。我知道你对于色彩有超出常人的敏感度，但是别忘了，美的东西还能有更多的形式和面貌。”何堪仿佛在对自己的学生上课一般，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教育意味。
　　李蕴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说得很对，她反驳不了。她只能任性地回了一句：“我乐意，你管不着。”
　　大概是每天都要被何堪明里暗里地教导一番，李蕴觉得自己都能去练忍术了。许明旎笑呵呵地劝她：“你就听听他的教导有什么不好？再说了，他说的不对吗？”
　　“我知道他懂的比我多，世面见的比我多，但是……但是……我……好歹给我留个面子嘛，不是说喜欢我么……”李蕴鼓着嘴，一副受了气的委屈样。
　　许明旎嘴角一抽，这倒好，喜欢你怎么还不能给你点建议了。在何堪这种人眼里，大概艺术和爱情是泾渭分明的。
　　后来李蕴也渐渐明白过来，在和何堪探讨专业问题时不惧他的批评教育，也往往和他争锋相对，何堪的表情似乎是越来越欣慰一样。李蕴压根也没注意，既然工作是工作，那她也不必想太多，倒显得矫情。
　　中途何堪送了李蕴一套土陶茶具，看起来特别的粗糙，是那种不经任何艺术加工的纯烧制器具。面相质朴，造型倒是别致，茶壶是直柄，茶杯小巧矮圆，看着可爱。
　　何堪的话是：这是我在做陶艺时随手捏的，你可以泡泡茶，摆着也挺好的。
　　李蕴挺喜欢这套茶具，但她嘴上不说，只是抛出一句：“谢谢何总监。”
　　周末许明旎去李蕴家里，就见这套茶具大喇喇地摆在桌上。许明旎也觉得这套茶具挺特别，知道是何堪做的以后，叹道：“果真还是咱们总监的境界高啊。”
　　“哎呀一套破茶具，你至于把他夸成这样吗？”李蕴轻嗤。
　　许明旎总觉得李蕴的话语里虽然带着嫌弃，但她还是品出了一点点得意的味道？
　　李蕴是和别人合租的一套公寓，在十六楼，许明旎有点恐高，从来不敢去阳台或者朝窗外看。今天那个合租的姑娘不在家，李蕴便把许明旎叫到家里去了。
　　许明旎买了菜，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摆了一桌。李蕴嚼着一块酱牛肉笑得眼睛都没了：“你说你下次可以叫蒋正远去你那儿，你给他做这么一桌菜，他铁定就被你吃死了。”
　　是有俗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许明旎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道理，那照这么说，李蕴这样从不下厨的人就抓不住男人了？不知道是哪个厨师说来招学徒的吧。
　　况且许明旎的手艺也就这样，只是不难吃罢了。尝试的多了，自然熟能生巧了。
　　吃完饭外面有点变天，瞬间乌云暗卷，大雨倾盆而至。窗玻璃上被雨水打得模糊，外面宽阔的视野被遮住了，许明旎走到窗边，看不清外面，反而不害怕了。
　　正这时，李蕴在房间里喊她：“你家蒋正远电话！”
　　许明旎跑进房间，从床上操起手机，放到耳边。
　　“懒羊羊，在干什么呢。”蒋正远的声音在电话里略显深沉。
　　“在李蕴家呢，刚刚吃过饭。你呢？”
　　“我还没吃，正在去食堂的路上。”
　　“哦……”
　　许明旎不擅长找话题，通常这个时候，她就等蒋正远说就行了。
　　蒋正远大概进了食堂，她听到闹哄哄的声音，有人见蒋正远在打电话，便调笑道：“哟，三连长，想媳妇儿了，吃饭的时间都不放过……”
　　许明旎就听蒋正远大声回了句：“吃你的饭吧，臭骆驼……”
　　“臭骆驼是什么？”许明旎好奇地问。
　　“哈哈哈。”蒋正远大笑，随即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个四连长曹夫瑞，饭量巨大和骆驼有一拼……”
　　“那你有外号吗？”
　　“我？我没有啊，要不你给我起一个？”
　　许明旎当真绞尽脑汁半天，还是想不出个啥，“不知道，我起不出来。”
　　蒋正远笑道：“算了，逗你呢，外号都是随口叫出来的，哪有特意取的。”
　　许明旎也忍不住笑起来，蒋正远一边嚼着饭一边听她笑着，心里便觉得满足，这种望梅止渴的小小慰藉却让他忘记不能经常见到她的遗憾，从心底里生出想要离她更近的想法。
　　“八一那天我有假。”他说。
　　“嗯，那是你们的节日啊，部队里没有活动吗？”
　　“顶多中午加几个好菜吃一顿，每年都有，没什么别的活动。”
　　就算有活动那又怎样，他想出来，贾飞统也拦不住他。这话他不能对许明旎说，让许明旎觉得他纨绔跋扈那就不好了，他只想站在许明旎面前，就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睛里，看个够。
　　许明旎懒懒地回答“好啊”，蒋正远寻出了点规律，每当许明旎声音疏懒地答应他的时候，就表示她心情很好，而且是真心答应他的。

　　可许明旎忘了一件事，八一那天并不是周末，蒋正远那天是节日，可她要上班啊。
　　蒋正远瞪大了眼，特么的这多搞笑啊。可他没好意思让她请假陪他，只好说部队里有文艺活动，他可以傍晚再去接她下班，一起吃个晚饭。
　　八一那天，蒋正远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跟贾飞统批假，贾飞统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那身衣服，“哼，今天八一你就穿成这样，你真以为我不敢罚你啊？”
　　“老贾同志你就行行好吧，你不同意我去找嫂子了啊。”蒋正远撇了撇嘴道。贾飞统的妻子黄静和他们的小孩贾鹭最近来探望，蒋正远偶尔去他们家吃个饭，黄静对他很是不错，所以他敢搬出她来。
　　贾飞统气得跳起来，“你敢拿你嫂子威胁我，你今天别想出营部的门！”
　　蒋正远收起笑脸杵在办公桌前不动，面色恢复严肃，低着头一副死倔的样子。
　　“滚滚滚，你要是……”贾飞统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蒋正远扔下一句“谢谢营长，替我跟嫂子道个谢！”就跑得没影了。
　　贾飞统简直气笑了，怎么就无法无天成这样了，莫非真是他放养得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