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野外破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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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漠雪镇至今，林云生走了不少路，也见了不少乞儿，包括上辈子也是，然而像常家兄弟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穿着虽破旧，但并不显脏乱，反倒让他生出一股亲近之意。若是背壶酒拿个打狗棒再纹个身，颇有剑三游戏中丐帮的感觉。他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们是丐帮的吗？”他之前向刺渊打听过，江湖上的确有丐帮，帮众弟子大多分布于南方，北方较少。
刺渊正拿出水壶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这破庙里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林云生刻意压低声音其实半点作用也无，该听的还是都能听到。不待常家兄弟回答，他连忙做了个揖：“对不住，家弟初入江湖，不懂规矩。”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有人一上来就问人家师承何处的！遇到脾气不好的还能直接打起来，当然，并不一定能打得过“林涯”就是了。
常家兄弟倒不觉得冒犯，一是见林云生身量小，不与小孩子计较，二是他们师门光明磊落，问便问了，又有何妨。当下常大石开口：“没事，杨小兄弟好眼力，我们是丐帮弟子。”
“那你们一定走过很多地方！”林云生眼睛一亮，坐得离他们又近了几分。
他的态度让常家兄弟颇有好感，常小石笑道：“那你还真说对了，我们的确走过不少地方，大江南北，五湖四海。”
林云生从上辈子就特别喜欢这样游走四方的朋友，准备细问时，外面一道落雷狠狠劈下，正劈中庙外那棵树，几匹马受了惊嘶鸣起来。荀家那边几人脸色一变，立刻飞身出去，刺渊暗道一声糟糕也快步跟了出去，他们可还有两匹马拴在外面呢！
林云生倒是不急，慢悠悠走向外面。系统虽然有时候很坑爹，但拿出来的东西都还是好的，游戏马除非是人物进战，不然不会有受惊这种情况。
“初夏第一道雷，想不到咱们兄弟俩今年在这破庙里度过。”常小石感慨了一声，“去年这时候还在大漠呢，只是这方圆百里仅一处破庙，不知与我们追踪的那人能不能遇上。”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常大石不做评价，转了话题：“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那道雷劈得太准，正中榕树主干，将半棵榕树劈得焦黑，枝桠倒下，砸死了荀家一匹马，死相颇为凄惨。林云生那两匹马丝毫没有受惊，仍旧悠闲地站在一旁。刺渊见状，又检查了防水布是否盖好，这才松了口气。
荀家人看了看被砸死的那匹马，冲着荀涟摇头，那马已经断了气，救不活了。荀涟叹了一声：“生死有命，待雨停了，挖个坑将它葬了吧，就葬在这棵树旁。”
常小石出声道：“早就听说荀涟荀公子慈悲心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荀涟回头，见是他们兄弟俩，也笑道：“听闻左长老座下两大弟子仪表堂堂，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林云生挑眉，来了兴致。两方人之前在破庙中似乎没有交流，井水不犯河水一般，这会一开口，却被他听出来淡淡的火药味。常家兄弟二人容貌算中上，放在人群里也是亮眼之辈，但比起荀涟来，差了可不止一截，荀涟这么夸，实在不像好话。就是不知道荀涟做了什么，让常家兄弟说他“慈悲心肠”。
难道是武林盟和丐帮不合？
他却不知，此乃武林中一则旧怨，连刺渊也未曾听说过。荀涟之母房氏是江湖中有名的悬壶世家的千金大小姐，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行走间偶遇当时还是一介普通人的左乃文，也就是常家兄弟的师父，两个年轻人互有好感，房家发现这事，立马给房氏订了亲，便是荀家荀一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房氏被关于屋内，终日以泪洗面，左乃文三番五次去房府，全被打了出来。一对痴儿就这样被拆散，后来房氏在荀府相夫教子，不再行走江湖，左乃文也有了红颜知己，此事才渐渐淡了。只是后来，荀一方当上武林盟主，左乃文升为丐帮长老，交道打多了，上一代的恩怨延到了下一代。
荀一方只有荀涟一个儿子，左乃文无子无女，仅有常家兄弟两个徒弟，在江湖中其他人逐渐忘却这则旧怨时，三个小的却牢牢记住了，从小便互相看不顺眼。荀涟对左乃文心里一直有疙瘩，而常家兄弟总觉得是荀一方抢了自己师母。常大石还好，常小石每次与荀涟见面必定是要打一架的。三人长大后，行走江湖多了，人也懂了不少事，性格收敛许多，再加上甚少碰面，没想到今日在这野外破庙中遇到，不禁让人感慨，何为孽缘，这便是了！
因这件事终究涉及到女人家的闺誉，刺渊父亲便未曾向他提过，是以他也不清楚双方关系，。
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荀家下人看起来是有经验的，也认出了常家兄弟，忙劝道：“少爷，这雨越下越大，我等将马栓到后面的屋子里，您还是进去吧。”破庙后还有几间破屋子，破得比破庙还甚，虽不能挡雨，但遮雷还是行的。
天空黑如玄墨，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脸上可疼可疼，荀涟犹豫了一下，吩咐道：“穿好蓑衣，仔细别受凉。”
“我们要把马赶过去吗？”刺渊问。
“不必，浮云受得住。”林云生把手伸到马车里，看似掏包袱，其实是从游戏背包里拿马草。
“你这两匹马倒是神骏。”常大石夸道。他走南闯北多年，见过不少马，如这两匹般的，甚少。
“莫非是草原马？可看马腿又不像，草原马的腿没这么修长。”常小石猜测。
“我也不知道，家中长辈送的。”林云生喂了几把马草，两匹浮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打了个响鼻。
“听杨小兄弟的口音，是京都人？”荀涟问。
“这都被你听出来啊，好耳力。”林云生夸了一声。他发现这个世界说话与上辈子差不多，他又说惯了普通话，自然带到这个世界，连他师父都奇怪过他说话怎么一口官话不带半点口音的。
刺渊状似恼怒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向荀涟赔不是：“荀公子见谅，家弟向来野惯了，没大没小的。”心里又在暗暗警醒自己要改掉口音，起码别带着庆城味儿。
荀涟忙说不碍。林云生摸着自己被他拍的地方，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透出股意味深长。刺渊眼角瞟见了，心里咯噔一声。
荀家下人将剩下的几匹马拉去后面，五人回了破庙，添了几把柴，将各自的火堆烧得更旺了些。林云生坐得离常大石挺近，饶有兴趣地问：“常大哥，你去过海边吗？”
“去是去过，但我们去的海边不好玩，没有传说中那么蓝。”回话的却是常小石，比起他哥哥，他的性格明显更活泼外向些，“一望无际的大海，数不尽的鱼虾。”
“一定很好吃。”林云生露出向往的表情。
刺渊只觉得奇怪。相处了这些时日，虽然仍旧摸不清“林涯”的来历，但对他的性格已然大致了解，他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是完全提不起兴致的。而且他的身上很少能看出小孩子的影子，行事作风甚至比他这个大人还老练，此刻他却对这两个丐帮弟子如此作态，实在让他心底不舒服。
林云生说到兴头上完全没注意他的表情，与常小石已从东南大海谈到西南大山：“……那魔教之人当真如此可怖？”
“来来来，听哥哥我给你详细说说。”常小石与他聊得尽兴，已经揽着他的肩坐得亲密无间，气氛好得像认识了多年的好友，“那魔教之人也是两颗眼珠子一张嘴，也没有多生出几双手几双脚，只是他们会用蛊，有的蛊，啧啧啧……”
这么听起来，倒是与游戏里的五毒颇有几分相似。林云生思量着，脸上却露出一派向往的表情：“当真如此有趣？真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见。”
“见见就罢了，哪天要真是对上，凭你这小身板，怕是够呛。”
“那异教呢？你也见过异教吗？”林云生终于问出今晚的核心问题。来自大漠，擅用刀，多的是异族人，这不就是在说他大明教嘛！“我听说他们倒是比魔教更可怕。”
荀涟与常大石一直默默地旁听，此刻听到他问这个问题，目光同时一凝，对视一眼后又默不作声地移开。常小石却不觉得有异常，只是四下看了看，看到荀涟时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林云生说：“说他们可怕，是因为啊，这个门派，擅长的是杀手功夫，也会接武林暗杀的单子，要是你将来想杀谁，朝他们下个单子就行了！”
对个小孩子说这些，常大石不赞同地拍了自家弟弟一把，对刺渊说道：“家弟遇到投缘的人就止不住话，还请见谅。”
“哈哈哈我弟弟也这般，不知常小兄弟与常大兄弟可是双胎？”刺渊若有所思地转了话题。
“正是，从小师父便将我俩收养，因是顺手捡来的，便叫了大石与小石，意为路边两颗石头。”常小石解释道。
“大石头与小石头。”林云生笑起来。游戏里的明教向来以猥琐暗杀闻名，这个异教，真是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一道惊雷落下，荀家下人冒雨进来，手上提着两只拔了毛的肥野鸡：“后院刚好看见有这玩意，我们便逮了来加加餐。”
“辛苦了，快来烤烤火。”荀涟忙挪开位置，恰好坐到靠近常小石的地方，惹来后者不屑的白眼。
林云生心里一动，看向门外。盆泼般的大雨让黑夜的能见度很低，只是他的身体毕竟游戏出品，眼力相当不俗，已然能看见雨帘里有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被劈了一般的老榕树下。
“荀公子，你家一共来了几位家仆？”常大石似乎也看见了，盯着门外问。
“四位。”荀涟严肃起来。
“门外何人？雨大庙小，不若进来烤个火避避雨？”常大石提高声音唤道。这方圆百里内，除非赶路去城镇，不然只有这一处可以挡雨的地方。
那人犹豫了片刻便走过来，行走间步伐一致，丝毫没有多余动作。林云生最先看清他的长相，心脏跳如擂鼓，呼吸急促，真正兴奋起来。
来人高鼻深目，背后背着一柄刀，正是异族人。
常家兄弟与荀涟对视一眼。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野外破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