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再见方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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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林云生和刺渊悄悄收拾了东西，与掌柜的结了账，驾着马车往外走，到了城墙下才发现城门还没开。
“我昨晚把霍珏涮得不轻，先告诉我，他们家除了马匹和皮毛，还涉足了什么生意？在南方势力如何？”林云生没睡饱，撑着下巴盯着紧闭的城门，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虽然他跟刺渊都不是用的自己的脸，但万事要做好准备才行。
刺渊由于易了容，看不出脸色如何，但双目无神，很是疲惫。林云生昨晚好歹还睡了，他辗转反侧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乱哄哄的。
“霍家主要盘踞于北方，但南方也有产业，毕竟南方也要用马，其他产业是否涉及我还真不清楚。”毕竟他们家是武林世家，男儿们很少过问生意上的事，全都是交由家里的女性来打理。
“我们怕是要被霍珏拉黑名单了。”林云生靠在马车壁上，眯着眼看官兵搬开木刺，打开城门，“到南方前，我们尽量走小路吧。这些做生意的，谁知道跟什么黑暗势力有没有勾搭，万一把我们坑在路上，叫魂都来不及。”
与此同时，在江南水乡客里，夏四虎幽幽转醒。宿醉加药物的后遗症让他脑子一阵阵发晕，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睁眼就看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立刻翻身下床，这发现自己身上衣物都换了。
看样子像客栈，但绝不是自己之前入住的那家。夏四虎打量着周围。门外的小二听见动静，连忙敲门：“大爷您醒啦？要不要小的送热水过来您洗漱洗漱？”
声音耳熟，夏四虎听出来是昨晚上酒的那个小二，开了门让他进来，问道：“我怎么会在这？我的衣服谁给我换的？”
“大爷您忘啦，你昨晚喝醉了，小人进去的时候，看见大爷们倒了一地，怎么叫都叫不醒。掌柜的就吩咐小的们给安排了房间，您的衣服是小的给换的。”
怎么叫都叫不醒……夏四虎心中一凛，问道：“我家少爷呢？”
“霍少爷在您东边那间，也没醒呢。”
夏四虎匆忙过去，看见自己少爷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他给霍珏细细检查了一遍，又把了脉，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将人喊醒：“少爷，少爷，醒醒，天亮了……”
霍珏平时不是深眠之人，稍有动静便能醒来，可今天他已经上手摇了，自家少爷才慢慢睁开眼，不得不让他多想。昨晚他只记得与兄弟们喝酒喝得十分尽兴，后来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霍珏见是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却发现自己穿的衣服不对。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混沌的大脑，他脸色一变：“其他人呢？”
“其他爷也都睡着呢。”那小二挺有眼力价，跟了进来，听他发问连忙回答。
“昨晚那个小公子在不在？”霍珏问。
那小二想了想：“奇了怪了，还真不在。”
夏四虎瞪大眼睛看向霍珏，后者坐起身闭上眼，疲惫地说：“把昨晚你看到的都说一遍。”
“是。”小二见惯了别人脸色，自然发觉这事大概哪里出了问题，细细回忆道，“昨晚上掌柜的在厨房忙完了，见客人们还在包厢便来敬酒，结果进了门发现大爷们都喝醉了喊不醒，只当是花雕喝多了后劲大。掌柜的便安排了房间把各位爷安置了，还吩咐小的们给爷们洗漱了一番。小的就记得，当时进去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其他便没异常了。”
霍珏彻底冷了脸，夏四虎让小二出去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这事……怎么办？”他也反应过来了，明显是让那姓杨的给涮了。
“把人叫起来，回客栈。”霍珏冷冷地吩咐。
夏四虎不敢再说什么，迅速将其他人叫醒，又与掌柜的打了声招呼，这才回了入住的客栈。在前台问了客栈掌柜，得知杨家二人清晨就已经走了。
文叔晚上睡得早，其他侍卫想着那么多人跟着霍珏，定然不会出事，对他们一夜未归并没有担心，现如今知道自家少爷被人算计了一遭，连忙跪下请罪。
霍珏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完，将事情与文叔说了一遍，看也不看地下跪着的那些侍卫。
霍文见多识广，闻言只是叹气：“看来这杨乔客没有丝毫与你结交的意思，罢了，强求不来。”
“可我三番四次诚心相邀，他却如此对我，实在是……”霍珏气得手发抖，狠狠拍了桌子，打翻了茶水，“欺人太甚！”
霍文看着他不说话。早年霍珏的性子比现在暴躁得多，这几年开始接手家里生意，人与事见多了才收敛了脾气，可遇事遇人易急易躁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少爷，要不要我跟下面打声招呼，查查他们去哪儿了？”夏四虎问。
“不必。他们既然连马车都驾走了，必然是出了城，怎么可能傻乎乎地留在方城。”霍珏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文叔见机说道：“少爷，别忘了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可是文叔，我想结交一些厉害的江湖人士的想法有错？大哥明目张胆地养了一群江湖人，三弟也带回了厉害的剑客，我咽不下这口气。”
文叔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下人们，不知道哪些是其他人塞进来的，也不知道霍珏这事，其他人最晚什么时候能得知，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在霍家这么多年，从没想过会霍家到今天这一地步。
霍珏闭着眼，冷声道：“画下二人面貌发到各地店铺，有消息通知我。”
“是！”夏四虎沉声应了。
“二少爷，现如今不是想别的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能在家里站稳脚跟。若你能向老爷证明自己比大少爷更优秀，那比什么都重要。”文叔拍了拍他的肩，温和地说，“夫人那边，你也要费点心思。”
“文叔，我知道。”霍珏看着这位年过花甲的老管家，心中一酸，“只是连累文叔陪我跑东跑西，实在惶恐。”
“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少爷，说这些岂不是与我生分。”文叔笑了笑，“宿醉一夜，早上不能空着肚子，让厨房做了早点端上来吧。那杨家二人，有缘便再遇，无缘便随他去，无须在意。”
霍珏连忙应了，但是否真正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向来人精的霍二公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百般礼待都拿不下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北方地广人稀，出了方城，林云生和刺渊便弃了官道专走小路，所幸马车质量十分好，浮云也给力，还没发生什么因为车坏了走不了路的狗血事件。一路上二人风餐露宿，只在一些小村庄借宿停留，饿了打野味，困了睡在马车旁。刺渊过了半年这样的生活，早已习惯了，可是林云生小小年纪，却丝毫没有抱怨，让他越来越好奇，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来这样的孩子。
正值初夏时节，越往南天气越多变，这天晚上，两人打了两只兔子，刚剥了皮准备烤的时候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忙收拾了东西驾起马车看看有没有哪处挡雨。
“那边有火光！”林云生眼力好，老远就看到一处火光，刺渊忙驾着马车过去。雨太大迷了眼，离得近才发现是一处破庙，庙外有一棵老榕树，枝桠十分繁茂，上面缠着许多破旧的红布条，估计以前是棵许愿树。树下拴着五匹马，看货色都是好马，见到来人只是打了个响鼻，并没有暴躁。
刺渊将马车停在榕树下另一侧，林云生取了防水布将马车盖好，喂浮云吃了两把草才随他进去。
入了里才发现火堆不止一处，他们所见的那处只是因为靠近门口，里面背着风的地方还有两处火堆。见二人进来，里面的人都瞧过来。共有7个人，里面两处火堆的五人穿着讲究，看来是外面五匹马的主人，外间火堆的两人穿得破旧，旁边还放着两个缺了口的空碗，做什么的一望便知。
刺渊扫视过一圈人，见到里面五人时微微一惊，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正打算上前打声招呼，却见林云生面带欣喜地走向门口那两人：“哟，介不介意烤个火？冻死我了。”
那两个乞丐明显吃了一惊，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个点点头：“不嫌弃就坐吧。”
惊讶的不止他们俩，里面五人也面面相觑。他们看新进来这两人穿得不差，个子高的那人明显要过来了，另一人却径直去了乞儿那，一时也是摸不着头脑。
刺渊也弄不懂林云生的心思，明明还有些洁癖却与乞丐坐在一处，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中腹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齐。他冲里面五人抱了抱拳，朗声道：“敢问是否荀涟荀公子？”
为首一位皮相不错的男子站起来回了一礼：“正是在下，请问阁下是？”
“在下只是无名小卒之辈，名杨安，多年前曾有幸见过荀盟主与荀公子。”以前开武林大会时，刺渊父亲带着刺渊去围观过，自然见过荀家人。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与荀涟再次见面是在这野外破庙中。
“原来是杨公子，幸会幸会。”荀涟也不问是何时见过，身为现任武林盟主之子，见过他与父亲的人实在太多，一一细问只怕尴尬，“杨公子身上都湿了，不如来烤烤火。”
刺渊正准备答应，余光扫到林云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话到舌尖又转了个弯：“只怕扰了荀公子，我与家弟在这处便好。”
荀涟挑挑眉，含笑点头，不再多说。
刺渊坐在林云生旁边，悄悄打量了下两个乞儿。面容有几分相似，也许是兄弟，双目清澈明亮，呼吸绵长，竟然是练家子，想来大概是丐帮弟子。
林云生没多想，选择坐这边是因为他对丐帮有好感——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他游戏里最好的搭档就是一个丐帮，一起打竞技场，一起野外浪，我缴械来你亢龙，打不过就一起逃，反正都是飞高高的轻功选手。
“我是杨乔客，他是杨安，你们叫什么名字？”他笑着问。
那两个丐帮看了他们半天，大的那个也笑着回答：“我是常大石，他是常小石，你们怎么坐到我们这边来了？”
“哦，我看你们挺顺眼的。”林云生挑挑眉，玩味地笑了。
他交朋友第一选择都是靠眼缘，没眼缘的，像霍珏，他理都不想理，而像常大石小石这样的，哪怕穿得再破旧，他也照样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再见方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