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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伤觞的发展 吸着这里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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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着这里淡淡的风,呼吸着满是绿色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这漫天漫地的绿色让隰柔感觉似乎回到了幽谷,那片祥和欢乐的土地。
“我说的没错吧?此地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游。”流苏似是自言自语,“各位,我们来场比赛吧。每个人找一个方向上山,看谁先到山顶。”
“太危险。”一向沉默的律和首先发表意见,言下之意就是反对。
“这个不用担心,白崖山并不因为山险而风景旖旎,反而其山势很平缓,所以无论哪边都不会太危险,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建议。”流苏的脸上不曾出现除笑容以外的表情,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那笑容便是她的生命。
“好啊,我们就来场比赛吧。”隰柔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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隰柔选择了一条东南方向的山路,有一条依稀可见的裸露的小径,两旁是修长的遮住天空的翠竹,隰柔咀嚼着回忆,闻着独特的竹香,伴着偶尔的鸟鸣声。很惬意地前行着,微笑似乎固定成她的表情。不知道过了多久,隰柔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翠竹中特别的显眼,那道白影闪向的方向似乎有一个山崖,隰柔带着疑惑走向那个山崖。
“落春崖”隰柔轻声念着山壁上几乎被藤条枯叶遮掩的三个字,一时的凝望后隰柔感觉到身后越见逼近的脚步声。猛回头,在惊慌错愕中被对方摘掉了斗笠面纱。霎时,一头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风中飞扬,沐浴在朝阳中,闪耀着最神秘的色彩。黑袍,银发,残崖,枯枝构铸成这世间最和谐最完美的一页。
四眼相对,由惊愕变为从容,化为淡定,黑发,白袍,却妖艳如盛放的红色罂粟;黑袍,银发,却古朴如淡雅的空谷幽兰。华美与古典在一瞬碰撞,惑乱了人的视线,纠结成一段千古的传说,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已经注定了一次凄美的陨落,一次残忍的破碎,谁都说不清楚是华美流长还是古典永恒,一瞬已似千年。
“流苏,你怎么在这?”隰柔结束了这段空寂的沉默,“是你故意引我来的吗?”
“故意不故意,我不知道,但,我只要结果——你来了。”一恍流苏脸上又堆叠起了那夺目的笑容,“在办正事之前,我有很多是想找你聊聊。”
“我们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吗?”
“有。”
“什么?”
“烈,不是吗?我有很多问题想得到答案。”
“但是,我也许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隰柔望着流苏的双眸,感受到了那里沉积的许多蓝色忧郁,如果尝一尝,也许是十足的苦涩心酸味吧,“我猜,你和烈曳的交情很深吧,他不是那种随便会为人叹惋的人。”
“叹惋?我不需要他的叹惋。他的改变不是因为我,那是最大的苦涩。”流苏的笑容更绚烂了些,但那不是阳光的灿烂,那样的绚烂像是流星的发光发热,也许一瞬就会陨落,“再深的感情,对他来说都像一根发丝,如此的脆弱,烂像他就像一阵暖风,刮过我的生命,让我感到温暖,可是却无法为我停留,我……恨那种命运。但,他却在你那里停留。”
“不管你与他之间是什么,也许是爱情,很玄门,被称为镜花水月的东西,但对我来说,他是我十分信赖的好伙伴,我想他对我也是一样,一个好的伙伴。爱,是人世间最伟大最永恒的力量。也许对于你来说,你对他的是一种很深的爱,而对于我来说,我对他的也是一种爱,爱不等于就是爱情。”隰柔感觉到那些话似乎刻在她生命的最深部位,那是她最想阐释的,甚至她感觉她是在用她的生命阐释着那最永恒最伟大的力量。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说着流苏就向隰柔发起了凌厉的攻势。她被流苏渐渐逼到山崖边。
“流苏,你这是干什么?”隰柔无奈地问道。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落春崖吗?还有一个传说,那就是青春的落失,明白吗?”流苏很轻易地将隰柔推落悬崖,隰柔本能地发出喊叫声,但并非出乎恐惧,反而她觉得她在坠向永恒,耳边渐急的风声便是迎接她的乐曲。她闭上眼,享受着着人生中最后一次的美妙际遇……
流苏微笑着回头,宛如一株曼佗罗花,妖艳而危险,对上一张冰冷无温度的脸。
“你杀了隰柔?”声依虽然极度装作冰冷,但仍掩饰不了愤怒。
“没错。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流苏依旧微笑“没有了她,律和与你之间就少了一道最大的障碍,不是吗?”
“你错了,障碍不是因为存在的第三个人,而是本身的存在,我和律和之间就像你和烈曳之间,不会因为少了隰柔而改变什么”声依也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只是没有遇对人而已。
“我不想听你荒谬的理论。”流苏说着欲走。此时,剑锋掠过流苏的脸庞,一缕青丝飘落。流苏迅速闪躲,抽出腰间的软剑。霎时,两剑交锋,剑花飞扬,飘散,白袍贴近,飘离,恍惚间让人觉得那不是生死的比拼,而是高超的舞蹈。跃起,飘飞,是飘然的节奏。然而那犀利的剑又让人回到了现实,剑光在阳光下闪耀,不是辉煌,而是噬血的残忍。
突然一切安静下来,没有了飘飞,有的只是双剑交叉互指对方的心窝,还有双眸的凝视。天地在那一瞬间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屏息,就那样对决着,一样肃穆的神情,一样紧崩的专注,因为她们一样的了解丝毫的松懈便会使自己成为对方的剑下魂。
不知过了多久,声依的眼眸越过流苏,望向了远处。眼底渐渐累积了厚厚的雾气,让人看不清眸子里的感情。流苏的不解化为用力的一刺,一瞬,剑进。绝好的机会,一瞬,剑出,血溅飞洒,如撕裂的完美,破壮而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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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海渐渐空白的时候,隰柔顿觉有一股力量托住了自己。睁开眼,被玄门的银色光辉一愣—银色的凤,一只全身散发着银光的凤凰,童话般地救了自己,银色的羽翼飘飞着,一瞬似乎周围的空气也被煽成了银色。隰柔坐骑在它背上,这不是梦,她爱怜地抚着它的羽,那感觉竟是熟悉,这似乎是重复了千遍万遍的动作。银凤不断地上飞,又到了落春崖。
隰柔看到了声依,与自己一样身着黑衣的声依。隰柔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惊异,也看到了喜悦与激动,是为自己的存活吗?但是下一瞬便化为了悲哀与空悲的寂寞,是因为那鲜红的血吗?还是因为要独自离去?隰柔也看到了回头的流苏,白袍与那煞白的脸化为一体,但竟扯出一抹笑容,无奈而诡异。
隰柔忘记了发出声音,跑到声依旁,让她半躺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你还活着,我……很高兴,真的。”是很轻的声音,没有了冰冷,第一次隰柔看到了声依的微笑,很温暖,也很耀眼,刺得隰柔的眼睛生疼,鼻子酸楚。
“别说话,好好的休息,等你有精神了,我们再说,好不好?”隰柔似乎努力了很久,才发出声音,很轻柔。
“不说……我怕以后……以后没有机会了。以前,我说讨厌你……其实,是假的。虽然……你来了,奶奶有些忽略我……还有律和的原因,我有些怨你,但……但我们也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还是十分喜欢你的。每次,我看到……律和与奶奶幸福的……幸福的笑容,我甚至有些……感激你。因为,我无法办到……而你却办到了……我们是好朋友,是吗?”声依说出自己心中多年积压的话语,轻松了许多。她很高兴自己也可以幸福的微笑,也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没有压抑,没有顾忌,这的确,的确很……幸福,对,很幸福!
“是吗?”声依见隰柔久久不回答,又问道。
“是,一直都是,永远是。”隰柔依旧轻柔地答道,“所以,我们还要一起回家,一起见奶奶,一起快乐的生活,知道吗?”
“我很想……可是,我怕我不行了。”血顺着声依的嘴角淌了下来,但声依笑得更浓了些,她似乎想把这一生的笑容都散尽,也许这样才不会觉得遗憾,“我……还有一个心愿,希望你……你可以帮我达成。”说这话时,声依的眼神飘忽的很远,似乎穿透了时空,到达了理想的香格里拉“帮我告诉律和,说……我很爱他……希望他幸福。”说完,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甜蜜地睡着了。
隰柔静静地,感到一种比伤心的苦涩还要沉重的味道,心似乎被刀在慢慢地剖开,血一滴滴地散落,很痛,痛得快要麻木了。隰柔哀伤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她本身给人是很柔和很温顺的无害感觉,可那一刻的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那气势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只一瞬,如影般的,地上的那柄剑已经刺进了流苏的胸膛,刺进肉的剑锋上扩散着隰柔传递的巨大能量,心脉被冲击,震碎,殷红的血在白袍上滴落,化开,绽放成最绚丽的花朵。
“你把我推落悬崖,我可以原谅你,但你杀死声依,就不可原谅。”很轻的声音让人感到千万斤的沉重,冷得入骨髓,冰彻心扉。
“把你推落悬崖,也许我有一点的私心,但并非我本意,刺死声依更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有一瞬,人的恶念会很重,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流苏微笑地说道,全然没有濒临死亡的模样,“你的原谅,不重要,我只在乎烈的原谅……”
“我……从没有怪过你什么……”是烈有些嘶哑的声音,那声音中沉甸了对一个人一生的歉疚与悲伤,再大的风也吹不散那么浓的痛,无声无息,在心底。
幸福的笑容在流苏嘴角荡漾开来,一直弥漫到眼眸,她觉得可以这样的死去,很幸福,寂寞的人生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无法隐忍的煎熬,能够等到烈的那句话,流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虽然他不能为自己停留,但至少现在自己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永久地停留,那样的结束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圆满的结局,她很知足,安然地走向了另一个世界。她即使枯萎了,也仍是一束很妖艳的红色罂粟。
“你出来,快出来!设计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快出来!”隰柔拔出剑,但仍指着流苏的尸体吼叫,像发了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