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三生何为情》抹笙

4、忘川河总是多情

　　柳氏哭了很久，杜康一直在安慰她，我便一直看着谦尘。
　　柳氏稍平静下来后，一下子便抱住了谦尘，情绪激动的说：“我的儿啊…娘就知道你还好好的…我儿命大……娘再也不离开你了……儿啊……儿啊……”
　　我看着柳氏抱着谦尘，心里总是难受，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杜康看着我说：“感谢姑娘将我儿送回，姑娘需要什么尽管说，在下定满足姑娘！”
　　柳氏也跟着很是激动的说：“对！对！姑娘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便是！”
　　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尖生生的磨没了，很痛。
　　我说：“让谦尘当上将军便可。”
　　柳氏呢喃“谦尘？谦尘……这便是我儿的名字吗？”
　　杜康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我，说道：“…我儿…有狼牙令，自然为将军，这个姑娘方可放心。不知姑娘还有何要求”
　　我转身离开，说到：“并无。”
　　柳氏与杜康对了一眼道：“姑娘……”
　　我停下脚步，未让他们开口，便又道：“待谦尘醒来…若问起我来，便告诉他，他生了场大病，昏迷了几个月，失忆了……我…并不存在，他也并未离开过将军府，可以答应么？”
　　“这……”杜康为难了一下，毕竟听起来不能，却需要全天下的人一同隐瞒。
　　杜康刚迟疑，柳氏便直接点头，说好，一定按我说的做，毕竟，作为母亲的她也是有私心的。
　　“给他换个名字罢……”最后，我说。

　　………………

　　我回了我的院子，与李胖留下封信，我告知他，我与谦尘已经去了京城，还说道京城并不好，希望他不要去。我把这院子给了他。
　　我也有私心的，我不希望李胖再出现在谦尘的生命里。让谦尘不好受。
　　最后，我又来到了那个河边，找到那只乌龟，我帮了他一把，让他成了精，作为还恩，我让他去京城，待哪年，谦尘要打仗时，便随便找个阴差或牧差通知我。
　　他应了，我便回了地府。
　　我并未直接回到时阁，而是去了孟婆婆那里，孟婆婆与我是相识的，我小时候便是孟婆婆与我在一起说话的，但孟婆婆话少，于是我便随孟婆婆做汤，她总是自己亲手做，我曾问她，为何不直接用法术了？孟婆婆说：“不了，不然总是闲的慌。”
　　我轻轻摇了摇头，回过神来，轻步走到孟婆婆身边，说：“婆婆，我想喝汤。”
　　孟婆婆笑了笑，给了我一碗，便道：“菩萨快回去罢。”
　　孟婆婆总是规矩，我让她唤我名字，她坚持说“不成规矩的。”
　　我总觉得在地府里被唤为菩萨不好，却也无可奈何，地藏王本身就是菩萨。虽然我不是地藏王，但我爹爹却是。
　　那我便是小菩萨了。
　　我将孟婆婆的汤喝了后，看了看奈何桥上排队的鬼魂便走了。
　　孟婆婆的汤，不是热的，是冷的，极冷的，鬼魂喝不得热汤。
　　孟婆婆是喜欢热汤的，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热汤。
　　我曾问孟婆婆为何喜欢热汤，凡是鬼魂都怕热的，孟婆婆也只是一个鬼魂的。
　　孟婆婆说她的儿子喜欢喝热汤。
　　我那时方知，孟婆婆有一个儿子，名为孟轲。
　　孟婆婆随夫姓，我问孟婆婆她自己的原名叫什么，孟婆婆那时摇摇头，说忘了。
　　孟婆婆在等孟轲，她在阴间等了几千年，从未等到。我对孟婆婆说，过了那么久，也许你认不出他了。
　　孟婆婆轻声反驳说，她与孟轲的母子缘，深。
　　孟婆婆说，她与孟轲做了连续的十世母子，无论如何都认得来的。
　　我问她，那为何那么久了，也不见孟轲来这里转世轮回？
　　孟婆婆却没有回答，好生伤心的哭了起来。
　　此后，我便再也不向孟婆婆问这件事。
　　……
　　我回到时阁，红袖告诉我爹爹已经回来了。
　　我让红袖请爹爹来，我却是不想动了的。
　　爹爹来的时候，我在深思塔里，深思塔是我用来思考和反省的地方，里面很黑，就好像天地都消失了般，没有墙壁没有天空，没有地面，什么也看不到的黑，但奇怪的是爹爹每次进来都能一下子找得到我，我曾经问爹爹是不是看得到我？爹爹笑着说是。
　　但是我晓得他看不见，没有人能看的见。
　　不过我与爹爹离的近时，却隐隐约约看得到对方，也是奇怪。
　　我坐在一处，我不知是哪边，就是随便坐的，爹爹来到后，便坐在了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发，我觉得他是笑着的。于是我问爹爹：“爹爹，你在笑吗？”
　　爹爹回到我：“嗯…小时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靠向爹爹，用手搂着爹爹的胳膊，我想，谦尘也这般搂过我的。
　　我对爹爹说：“爹爹，我喜欢谦尘，你会介意吗？”我其实晓得爹爹定是不会介意的，因为爹爹甚是娇我。
　　爹爹一时间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好一会，爹爹说：“小时，那不是喜欢。”
　　我看着爹爹：“是喜欢！不然…什么是喜欢……”
　　“小时，你将谦尘养大，你把他当作你的孩子……” “才不是！我才没有孩子呢……哼！”爹爹还没有说完，便被我站起来打断了，我才没有将谦尘当作…当作我的孩子，我知道他是谦尘，一直知道。
　　“小时，你只是习惯这一世小谦尘对你的依赖，那不是喜欢，知道吗？”爹爹牵着我的手让我坐好，温和的对我说。
　　我懂了，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且越来越闷，我问爹爹：“那…谦尘也仅是…对我依赖吗？”
　　爹爹没有回答我，只是搂着我揉了揉我的发。
　　我突然间难受的厉害，便抱着爹爹说：“不是的！不是的！爹爹！一定不是的！”
　　我感觉爹爹顿了一下，我知道，因为爹爹感觉到我哭了，这不是好事，我一哭，爹爹便会很伤心，并且，忘川河便会发水灾。
　　爹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背，无奈道：“小时，莫哭，爹爹会很麻烦的，暧，你要为爹爹着想……”
　　我想了想，便不哭了，抬起头来看着爹爹，说：“我喜欢谦尘。”想了想，又说：“奈何桥见到谦尘时，我便是直接对他提起还恩之事的！”
　　我听到爹爹无奈的笑着说到“嗯…爹爹知道了，如此，爹爹便是不介意。”
　　我便笑了。
　　爹爹了解我，若非我第一眼便对谦尘动了心思，定是要与他不对盘的，也定然不会亲自照顾他，我只需在万不得已时保他性命便可。
　　暧，我在爹爹面前总是个孩子般，改也是不知怎样改的，与我平常的性格倒是不同……
　　后来爹爹便去处理忘川河泛滥的河水，我在时阁里本想着找点事做，却总是想起谦尘，我想，他会不会怪我？
　　定然会罢。
　　最后，我便去帮孟婆婆做汤了。
　　孟婆婆的汤都是用忘川河里的水做的，孟婆婆夸我做了好事，忘川河泛滥的河水煞灭了不少鬼魂，孟婆婆就有时间可以熬制新汤了。可对爹爹来说，这却是个大麻烦。不过爹爹是可以解决的，我便不担心了。
　　我帮了些许日的忙，帮孟婆婆发汤时，看到那些鬼魂👻一个一个的失去记忆，我便会突然间害怕谦尘把我忘了，但我是希望他把我忘了的，不然，他的第二个劫便真的可能过不去了。
　　若想他彻底把我忘了，也是简单的，我只需让他喝一口忘川河的水便可，可是我没有。
　　我希望谦尘忘记我，度过劫数，却又不希望他将我忘记。
　　甚是矛盾……

作者有话说

　　乱了～乱了，我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