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绉一池春水》雨在云中

4、第 4 章

　　转眼是七月，硅谷最热的季节来到了。润均这阵子睡得很好，硅谷的气候是没得说，白天再热，晚上的温度还是可以让人盖着被子好好睡一觉，而且因为空气干爽，也没有上海那种空气里的黏糊和闷热劲儿。

　　上班前，维东打来一个电话问候润均。维东虽然孩子气，到底是个男人，认真想想，也知道这样拖着润均不公平，他希望润均能够在六个月之后再给他个机会，审视一下他的奋斗成果，然后决定要不要回到他身边，这六个月中，他不要求润均的任何承诺和责任。

　　润均答应了，维东虽然不是自己的心灵伴侣，可是这么久以来的相濡以沫，润均知道维东对自己是真好。反正一切都是六个月以后的事了，润均不愿意多想。

　　公司里业务最近很忙，润均的压力越来越大，而老板有意思要让润均也做销售员，因为润均一向和客户的关系很好，头脑也灵活。可是，销售经理们就不干了，多一个人就分薄一杯羹，总有利益冲突，因此润均有点成了众矢之的。

　　润均不知道该怎么办，销售员有提成，可是有指标，压力很大，而且其他销售员的态度摆在那里，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现在刚有点风声，润均已经在战战兢兢地防止别人拿住自己的错了，不过，即便这样，还是被人打了润均的小报告，销售部主管找她去谈话，意思要她安守本分，不要管别人的事，更不要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

　　润均不屑于解释，觉得这种事情无聊至极，偏偏还会有人信。她大概知道是谁，只是觉得小地方出来的人，不择手段到可怕，偏偏又用的是极愚蠢的手段。润均更加不急于解释，这样的时候，也是观察谁是朋友谁聪明的时候，何况总有一天人家会知道那人是个怎样的人。因此，润均无话可说，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石英知道润均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那双眼睛黯淡无光，看来几天都没有睡好了。听润均说完，石英觉得有点心疼，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是忍不住，想为她做点什么让她高兴起来。

　　吃过饭，石英带润均来到电子游戏厅。润均从来不知道美国的夜晚，除了酒吧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不过她不会打游戏，有点局促。石英拉着她，来到射击游戏前，从后面教润均怎样拿枪，怎样对准目标开枪。润均大学时候军训过，射击考试成绩还不错，因此上手很快，两个人默契的搭配，打死了一堆敌人，分数涨得飞快。

　　一晚上，两人的战绩丰富，拿一把兑奖券，给润均换了一朵大大的布艺花，花的脸有人的头那么大。在停车场，润均对着花看了又看，终于笑了起来。石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长发，润均的脸唰地红了，低下了头，心里却并不反感。可是为什么不反感呢，他还没有离婚，自己也刚和维东分手，润均的心里霎时又变得不安起来，怔怔地发起了呆。

　　石英很懊恼自己的莽撞，可是他知道，自己真的喜欢润均。

　　从第一次，石英就喜欢上了润均的眼睛，后来发现润均的妈妈和父亲是老同事，他心中有一阵滚滚的喜悦。因此，他没有跟润均父母详细说自己的婚姻状况，反正迟早都要离婚的，就是一个签字的事情了。

　　回家和父母说起润均和润均父母父母，妈妈知道石英的意思，赶快准备了特产让他回程时捎回去，还说起润均小时候的一件趣事。石英大润均半岁，小时候很乖，有一次去革委会，正好遇到润均妈妈抱着润均，大人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玩，石英朝润均笑，润均却很凶地皱起眉头，虽然不大会讲话，嘴巴里叽哩咕噜地，把石英吓哭了。“润均妈妈就长得挺漂亮，又是大学生，那个时候我们都羡慕她，估计润均也差不了。”妈妈笑。

　　回来后，听润均说起维东的事情，石英恍然为什么润均的气质中总有一点沉重和无奈。这更激起了他的怜惜，他不由自主地总是想看到她。润均答应和他看电影，他不是不高兴的，最起码她不讨厌他，相信他。

　　可是自己的莽撞打破了这种平静，石英害怕润均躲着他。他知道自己不是自由的，这种远远的守护已经是目前两人关系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