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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该来的人都 ...

  •   该来的人都来了,该说的话也要开始说了。
      温举仁当了二十三年的武林盟主,从意气风发的壮年坐到现在,再火热的温度都要慢慢变凉了。大家都知道,过不久新盟主就该被推选出来。
      在这个位子上时日一久,温举仁心里的厌倦已难以遮掩。可李府的血案像一块重石砸到他的脑袋上,让他不能离身。
      他的声音依旧响亮,可谁都听得出这是一位老者的声音。
      “诸位,此次武林大会,一是为了李府血案,二是为了下一任武林盟主。
      “各位英才可以在此比武台上大展拳脚,争夺盟主之位。我也将和各帮各派彻查李府之事,待此事了结,我便要退隐江湖,把这把椅子交给如今的年轻人了。”
      退隐江湖!
      流月剑派传来阵阵惊呼。掌门年珏脸色一变,“腾”地站起。
      “温师叔此话……”
      退隐江湖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有人的地方就喜欢立规矩,江湖里关于退隐的规矩严厉到不近人情。退出江湖,就等于和江湖里的身份做个了断。普通人该怎样生活,退出江湖的人就得跟着一样的生活。
      除非有会武功的人恶意挑衅,否则决不可使用武功。原本的门派也不能施以庇佑。
      “年掌门不必相劝,我意已决。”
      江湖里的人,谁没有几个仇家,敢这样退出江湖的人少之又少。齐若书头一次觉得这个温举仁还有点儿意思。
      “这温盟主倒挺敢啊。”王之景赞了句,温举仁虽然不符合他心中对侠客英雄的设想,这样的作为也让他不由地佩服。
      话已说到这份上,也就没人再说什么。年珏张了张嘴,只能坐下。
      第一个上场的是秋水剑宗的弟子。来人十八九岁,面貌端正,怒眉大眼,整个人精神奕奕。手上拿着把三尺秋水剑,舞动起来剑光明澈,宛如水波。
      “在下秋水剑宗周悯常。”他向着场子四周抱了抱拳,“望各位不要吝于赐教。”
      他脚步稳而重,和秋水剑宗普遍的灵动身姿有极大的差别。看他的步法,手上拿的应该是一把重剑,而不是剑身窄薄的秋水剑。
      一个麻衣汉子上台和他走起了招,剑招以及剑本身和他整个人之间的格格不入更是显而易见。最后,周悯常凭着扎实的底子赢了这一场。
      他望着秋水剑,笑了笑。没有战胜他人之后的喜悦,也没有意识到自身不足的懊恼。
      回身朝秋水剑宗所在的地方挥了挥手,周悯常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他在看谁?”
      王之景伸着脑袋,只是隔得远,看不清周悯常在看谁。
      “他在看……”齐若书突然意识到他是见过周悯常的。
      “他看的是宁誉。”宋牧接过口。
      周悯常这个人在江湖上是有名头的,一把断头刀不知吓破几多人胆。这样一个煞星,现在对着宁誉笑起来,一脸憨厚。
      要说情这一个字,难倒多少英雄汉。使刀的好手丢下宝贝刀耍起了剑,也没有什么好不好,谁叫人家心甘情愿。
      “这宁誉是个男的吧?”宁誉这个名字王之景还是听别人提起过的,秋水剑宗最有前途的小师弟,剑法高超,就是秋水剑被他使出来,就不能叫做秋水了,而是冬水。被他剑光圈中的人,如坠寒潭冰池,就算被剑身伤到,冰冷的剑气就够人喝一壶了。
      “没错。”得到齐若书肯定的回答之后,王之景表情奇怪几分,他拽着齐若书的衣袖,低声问道:“这也可以?”
      开玩笑说起这种事,王之景浑不在意。真出现在他面前,他反而有些无措。
      “他们俩要是觉得可以,自然是可以。”
      话是这么说……这种事放在宗门弟子身上还是难以想象。王之景同情地看着台上的周悯常,两个男人两情相悦,偷偷摸摸也就算了,弄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人家门派的脸面往哪里放?再说,宁誉对周悯常有没有感情还难说。
      “一看这人就是自作多情。追到人家门派当个看门的小弟子,人家也没多给他几个眼神瞧。这些侠客不都说武器是自己最重要的伙伴吗?遇上喜欢的人还不是抛得老远。”
      他不懂武功路数,却能看出周悯常的武器不趁手。宋牧的武器也是刀,齐若书的武器他这一路还没见到过。
      “齐大哥,你用的武器是什么?”
      “我没有武器。”
      王之景正要问为什么,一个天照弟子飞身上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下天照门季维。”报了家门,他也不跟周悯常客气。长剑一抖,剑尖直戳而去。天照门主的可不是剑,季维这套剑法中规中矩,不重狠,不重快,不重诡。没什么大错,却也称不上精妙。周悯常应付起来不困难。
      厉害人物在后头,开头的几场争斗的水平一般不怎么高,懂招的人都等着看后面的精彩阶段。陈席玉自然也是懂的,可他看着场中的两个人,眼中有一种奇特的兴趣。不是因为自家弟子也站在台上,齐若书很清楚,这种兴趣是针对周悯常的,而且隐含着某种恶意。
      这让齐若书有些意外,重新看了看季维的路数,他和周悯常你来我往,看起来不分上下。周悯常的内力比他深厚,弃了剑硬打,他是一百个比不过。可是无论剑有多难使,周悯常始终握得紧紧。
      就在两人剑身架到一起,季维松开左手,周悯常很快抓到机会,用力下压。季维更快,右手带着剑在周悯常的剑上绕了一圈,锋利的剑刃抵在周悯常的脖颈之上。
      周悯常看着季维抓着剑刃的左手。在剑碰到脖子之前,他是能先砍到季维的,只是没想到季维直接用手抓住了剑,不让他做出反应。
      再次松开手,带来鲜血的疼痛让季维开始兴奋。他说:“我赢了。”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把流血的手掌按在周悯常的身上,“一点小伤,我可以杀掉你。”这可不是小伤,再多点劲力,剑刃就能割断他的掌骨。
      周悯常笑了,用剑用久了,人都变温柔了。虽然刀法炉火纯青的他,再学习用剑是不如初学者那般干净无碍,可毕竟有句话叫“一法通万法通”,他不是笨人,三年的时间,练不成一把好手,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格格不入。
      把刀放到一边,心里又不能真正放下。哪一边都放不下。
      拿下衣服上的手,鲜红的印子很显眼,很漂亮。看了一会,周悯常觉得自己有点儿怀念。“你很好,像我以前的样子。”
      季维把剑扔到一边,“我不像任何人,我只会是自己的样子。”
      他从衣摆撕下一条布,随意缠了缠伤口。他是天照门里的人,剑法不过是旁门,惟有掌法。不论是下等的,还是上等的,他都喜欢。每一本都能让他感受到习武的快乐,他从里面学习,找到自己的路子。然后用这双手亲自撕碎别人的身体……
      “这个叫季维的很危险。”宋牧给出了直观的判断。“陈席玉培养这种人,是想往清风阁靠拢吗?”
      “他是个练舞的好苗子,也许席玉只是惜才。”宋牧似乎过于在意清风阁了,天照门原本就是和清风阁并列的两大邪教,谁也不比谁好。齐若书很奇怪宋牧对待清风阁的态度,这不仅仅因为他和陈席玉是朋友。
      “呵。”宋牧嗤笑道,“清风阁呢?秦朔教出那么多杀手,也只是因为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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