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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侠,请不要杀我(上) 像被人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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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人狠狠摁进水里,切断了呼吸。忽然间,那双无形的手消失,韩肃整个人用力一挣,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憋死我了。”
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一时没注意到四周昏暗的烛光。
“小姐……”
韩肃抬起眼。夜幕已经沉沉垂下,四角红烛的光将屋内轮廓描绘出来。房间里陈设着翠竹屏风、檀木桌案、青瓷花瓶,挂在白墙上农夫荷锄的卷轴古意盎然。自己现在似乎躺在一张传说中的秀榻上,下半身横搭大红牡丹图案的薄丝被。还有个古装打扮挺富态的中年妇女眼泪汪汪望向自己。
“我要醒过来,我要醒过来……”
“小姐,你还好吗?”
韩肃看她一眼,继续闭眼。
“嗯,原来这是个多重梦境。不过好奇怪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清梦里人的样子。”
按住她手的中年妇女泫然欲泪,对站在身后的老人道:“宁先生您看,小姐她是不是热病又加重了?”
那宁先生身著青袍,三缕长须当胸,脸庞温润。他拉起韩肃右手,食中二指搭在腕脉上,“小姐脉细如线,应指显然。所示病症不过气血两虚,身体劳损。”
韩肃默默推开他的手,“这位老先生,虽然你很敬业,可别玩我了。现在电视台搞真人show下这么大手笔吗?这种节目侵犯公民知情权广电批不批啊?其实我很想配合你,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宁先生略作沉吟,在旁边书案的半张宣纸上写下两个字,放进韩肃掌心。
“——纪——蓉。什么意思?”
妇人与宁先生对望一眼,迅速交换眼色。妇人小心翼翼道:“这是小姐的闺名。”
韩肃当然发现这两人表情古怪,不过她急于搞清现况,没有在意。目前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派愚人节礼物,设了个局要整她,不过最近没有特殊日子,这场景也太宏大。
第二种可能是,她穿越了。
尽管韩肃不愿承认这个可能,不过,有时候现实的确比连续剧更烂俗。
韩肃毫不怜惜地拽起白色丝裙,赤脚踩在地上。妇人急忙拉住她,“小姐,你想做什么?”
“我要出去看看。”
就在这一秒,她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僵住。
妇人捧起双白绸面绣花鞋,放到她足边。
“这鞋是我的?”韩肃艰难地开口。
妇人道:“小姐你平日最喜白裙,又必以白绣鞋相配。所以这屋中并无其它色样。”
韩肃吸一口气,颤抖着把脚伸了进去。
她眼前画面又倒回电梯门打开的一幕:弯下腰,有个女人站在她身后,穿着古色古香的白裙白绣鞋。
她没有幻觉,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可女人并非女鬼,却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纪蓉——也就是现在的她本人。
惊讶、拒绝、抓狂、花痴?这非科学理智的当代大学生所为,更不是早习惯了方案被毙的建院学生会干的事。
——毙了,我就改。穿过来了,我就找方法穿回去。
她一秒钟变得斗志昂扬。暂时忘记设计方案这东西常改常毙,“最最最终图”文件夹下往往还有个“再再再再也不改图”文件夹的残酷现实。
韩肃立即调动起脑海中关于穿越的所有知识。首先要确定,自己究竟是处于同一世界的不同时间点上,还是陷入了平行世界。
韩肃问:“这位阿姨,呃……大娘,现在是几年几月几号,朝代名是什么?”
“如今是新国朝阳十二年三月,甲午肖马。”
从没听过这国家名,是平行穿。韩肃受到一点打击,这说明她不能选择预言师或世外高人此类简单牛逼的职业。
“好,在这里我是谁?”
妇人神情愈发古怪,“小姐你是新国御史纪言之独女,深得全府上下宠爱。洪县人,今年十数有六。”
韩肃满意地点点头。她想,好歹官家之女,背景加分。
妇人越说越显出哀戚之色,“小姐,难道你忘了。老爷被人诬陷,对上进言不实。三天前官府派人传来消息,老爷已经在丰都大牢中咬舌自尽。”
韩肃不禁一惊:神马,新老爸没见一面就挂掉?
“太夫人心绞病发,当天便去了。夫人为追随老爷,昨日夜里在房中悬梁自尽。小姐你过去发现以后昏迷倒地,打落烛台导致主房失火,你的脸受伤,彻夜高烧。”
韩肃马上摸摸自己的脸,嘴巴以上除眼睛外果然裹了厚厚一层绷带。
妇人用丝帕擦拭泪水:“这些天,纪府被州府的人牢牢看守。家眷流放的御令,恐怕这两天之内便会下达吧。”
韩肃终于忍不住推开那妇人,“不好意思,我真不是纪蓉。我知道也许我很像她,但事实上我不是。在下二十好几了,装嫩要遭天谴的。”
“小姐把唐妈都忘了,呜呜呜……”
唐妈抖着微胖的上身,出其不意给韩肃来了个熊抱。韩肃被挤得胸口发闷,差点透不过气。宁大夫急忙上前,扶住唐妈肩膀将她拉开。外面传来急切地敲门声。宁大夫脸色一沉,低声道:“糟了。”
纪府大门外,十几枝火把高举。
“没想到郡守大人会亲自到来,真是难得。”
数十名差役簇拥下,一个大官从停下的官轿直走到宁大夫跟前。
“我听说有人居然在禁令之下出入纪家,特意来看看。”身穿绿色官服的青州郡守眯起细眼,“宁大夫平时非重金礼聘不轻易动身,深夜出诊,很罕见呐。”
“纪小姐突发重病,纪大人生前信任我,他死后宁某人亦当尽绵薄之力。”
宁先生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双手负在背后准备离开。
“且慢。”郡守拦住跟在宁大夫后面提药箱的少年。那少年将头垂得很低,半张脸压在阴影下。
宁大夫道:“他是一直追随我身边的小僮。”
“宁大夫之于纪御史等同古代策士之于主人。不过大夫该明白,纪言之一案大司空和南妃娘娘十分关注。如果中途出了岔子,我这小郡守的脑袋称上去不值一个钱。”
宁大夫失笑,“这种官场纠葛郡守大人说与宁某人也无用,我只会治病却不会治人心。”
“我希望宁大夫不要自作聪明,这事你管不来。今夜大夫可以离开,却不能带走属于纪府的任何一个人。”
“你怀疑我想带走纪家小姐?”
郡守笑得跟狐狸似的,低声道:“纪小姐去向已定,我只是不希望明天我送入丰都的囚车会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