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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两人直接回了薛府,万宁见尚喜恹恹的,便将人一路送了回去,又嘱咐人好生照应着,这才独自踅回翠林轩。

      到了却见院门大开,青雨垂着头抽抽噎噎地跪在地上,旁边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丫头。

      万宁心下蹊跷,让人拉青雨起来,对方却是哭得更加伤心,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将薛易明随身戴着的一枚珠子取走送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万宁回想起来,倒也记起薛易明颈间确实有枚指肚大的珠子,看不出什么材质,颜色却是火红耀眼。

      青雨抹了把眼睛,抽泣道:“老太太说今天请了个大师过来,让我去把大爷随身的物件拿去开光祈福,说这样就能消灾解厄,保家宅平安。我要知道大爷这么生气,我哪里敢动……”

      “哥哥人呢?”万宁皱了皱眉,说得轻巧,不问自取哪里是敢不敢的问题,不过转念一想,她自然是不敢惹薛易明的,但有人授意的话那还真就另当别论了。

      “大爷去老太太那边了。”青雨仰起脸可怜兮兮的道。

      还未到天水堂,万宁已经闻到了股浓重的朱砂气味,掩藏在其中的还有一缕淡淡的异香,虽是不明名字却喜欢得紧。忙加紧了脚步跑到院前,那缕异香却是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只剩朱砂的气味愈发浓烈。

      正要推门进去,薛易明就迎面走了出来,右手红湛湛的吓人,里头垂出根褐色丝线,看样子是穿珠子的那条。

      万宁眼看着他一副凶煞模样,瑟缩着便往旁边躲了下,唤了声“哥哥。”

      薛易明垂眸看了眼她,走近来伸出右手来在她眼下揩了下,留下个血淋淋一般的斑红印记,忽然冷笑一声,放开手走了。

      万宁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直到薛易明走远了才敢回头去看,却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灰袍道人,道人微低着头,长袍上沾了斑斑点点的朱砂,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外露。

      万宁不由得退了一步,转脸来看见老太太拄着拐杖由倩雪扶了出来,日益苍老的面上冰封雪铸一般,摇了摇头,问那道人道:“大师这算法成了么?”

      “珠子都拿走了怎么做法”那道人拈了把胡须,未防须上满是朱砂,甩了甩手道:“方才我也与令孙说了,这珠子戴在身上,于他并无进益,于亲近之人却系妨害之物,老太太得空还是劝一劝令孙罢。不过这一个月来贵府并无异事,我看这珠子上的东西应该是消停了。”

      “大师当真?”老太太急问道。
      道人哂笑一声:“是福不是祸,老太太还不相信贫道么。”

      老太太脸上总算露出点喜色来,吩咐倩雪去给道人拿酬劳,对方却是摇了摇头指着万宁道:“在下这次不要银钱,跟老太太讨个弟子如何?”

      话音一落,万宁不由傻了眼,抬头看向老太太,对方想来也是十分惊讶,笑道:“大师不是号称不收弟子么?怎么如今还看上个小丫头。”

      那道人哈哈一笑,更是恣意:“在老太太这里她只是个小丫头,在老道我这里,她就是可造之材!怎么?这府里头上百个丫鬟,少一个您还心疼了?”

      “那倒不是”老太太沉吟片刻道:“只这丫头是那孽孙的内室,大师方才您也瞧见了……”

      “这,”那道人似是未料如此,掐指一算哂笑道:”一命缠杀孽,一命向仙途,缘归如此,老太太何须费心。“

      说完,一甩衣袖,风卷一般快步出了那院门就此去了。

      万宁两手合在袖里,大热天里莫名冷汗涔涔,她才不想做那什么道人弟子。趁着老头子没反悔,一溜烟的跑了。

      惴惴不安地回到翠林轩,薛易明不在,只有逐云坐在檐下劝青雨别哭了。问起来才知道青雨被贬了外间伺候的丫头,这会子正伤心呢。

      不过万宁也不同情,人住在翠林轩里,心却是外头的,这种丫头,再伶俐也不敢找进来。

      唤了逐云进来,万宁只说自己累了想歇一会儿,等逐云把门关了,万宁便留她下来将白萱的事情问了个清楚。

      白萱嫁得蹊跷,死得也是蹊跷。

      白家本不是这当地人,十几年前才搬到这里做布料生意,白家主母姓李,是个身材高壮、言笑晏晏的女人,常拖着自家儿子跟丈夫打理这里外生意,客人们都只当这家只一个儿子,只熟人才晓得白家还有个病病歪歪的幼女,虽是长了个娇娇柔柔的样子,却轻易见不得风,一年总有三五次要过去了的光景。

      因着家里头有个断不了药的病人,白家人格外的便勤勉着些,生意越做越大,到后来银子多了,白家主母便花钱给老爷捐了个小官,自己与侄儿们负责布馆营生。可惜那幼女却是日益病重,白家不得不关了数月的门,为她四处求医问药,只是收效甚微,终于在大年的时候白家挂起了白灯笼。

      相熟的人前去吊唁,却是吃了一惊,死的不是白家女儿,却是身强力壮的白家主母。打探起来,才晓得白家主母在路上偶感了风寒,心里惦念着女儿,竟是汤药未进赶了回来,瞅着女儿将那药喝了下去,自己却是病来如山倒,就此去了。

      白家老爷痛哭一场,将那小官辞了去,仍旧接下布馆的生意来做,好在前头熟客仍在,生意倒也没荒废下去。

      一日日的积累了不少银钱,便又续了弦,新夫人也是个能手,将里外打点得服服帖帖,又生了个机灵的儿子,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富贵百分。

      更幸运的是,之前病病歪歪的幼女的病情竟是好转了起来,一日日出落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姑娘,而且比她母亲还要明理懂事几分,与那后娘生的弟弟也如亲生姐弟一般亲厚无匹。

      旁人羡慕之余,便常有人来上门打探说亲,门槛都快有踏破的苗头,白家姑娘却是不为所动,说自己病了半辈子,捡回条命,只愿意茹素参佛,一心照顾父母兄弟。

      说亲的人来来去去,白家姑娘也长到了十七岁,忽然便肯换了嫁衣,嫁入了薛家,而且嫁的还是薛家久未听闻的长子,倒是让人猜疑了半响,半响之后,也就过去了--姑娘家的,如何还真会青灯古佛一生?不嫁大抵也就是白姑娘不满意罢了。

      如今皆大欢喜,又让众人羡煞了这白家老爷,可惜过了半月,好生生嫁入薛府的白姑娘却是香消玉殒,隔了数日,贴身的丫鬟也随她去了。

      “那是怎么去的?”万宁问道。
      “病了吧”逐云低着头含糊道,手上轻轻摇了摇扇子。

      “姐姐你诓我,外头可不是这么说的。”万宁佯装生气,横了她一眼冷声道。

      逐云一愣,面色微赧,一时又悄声道:“奶奶要信外头那般胡说,又来问我做甚么。”

      “可真是病了?那得的什么病?怎么会好端端的生了病呢?”

      她问的急迫,逐云却不愿答,逼紧了只道自己也不知道,万宁没了法子,气恼地背过身不理她。

      “奶奶,奴婢给您讲这些已经是大忌了,若是再搬弄几句,被那有心人听见,怕是府里都呆不得了。”逐云急了,含泪道。

      万宁见她如此,也不敢再问,刚要放她出去,逐云却是轻声道:“奶奶,外头的那些言语听听便过了,大爷待您如何,您这几日里也看到了。若论姿容品行,这府中再无第二个的。”

      听到这些,万宁不自觉便红了脸,起身推她出去:“我是问白姑娘的事,怎么说到哥哥了。”

      西暖阁内。

      元氏一脸惊惧:”你说什么?你要回去?“

      ”嗯,“薛易明微一点头,看着元氏的目光清冷无惧。

      元氏往外头张望了两眼,压低声音道:”你回去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你不帮着查清楚谁在我身上下的毒却说要一走了之?“

      ”那件事已经了了。“薛易明冷冷道。

      ”那你告诉我是谁?“元氏两手抓住他衣袖,苍白的脸上几近恨绝--她费劲了千辛万苦才回到这个本来就属于她的位置,凭什么有人要从中作梗。

      ”娘,有人不想咱们回来,您还不懂吗?“薛易明被她扯得蹲下身,终于动了动唇轻声道。

      元氏脸上抽动了几下,突然冷笑道:”那个贱婢?就因为那个贱婢,你要逃回西京去?可真是娘教养的好儿子!”

      见薛易明陡然站了起来,她却是紧张了站起身道:“你真要丢下娘不管吗?”儿子她养到十岁,十岁之后便离开了她,若论教养,她不敢当,若论不管,她也不敢不认。只是世事难料,她何尝不想好好儿将他养大成人,想到这里,元氏不禁泪如雨下。

      薛易明听着身后轻轻的抽泣之声,一时也是惘然,本想着自己离开这里换娘一个安安稳稳的生活,横竖荣华富贵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浅见了。

      元氏见他攒着眉头,一副烦恼不堪的模样,倒是略放了心。心里盘算着让薛启璋给他赶紧谋个差事,也好缠住这小子别天马行空乱寻思。

      薛易明倒不知他娘这么想,叹了口气要告辞却被元氏喊住了问道:“你若是回去,你那小丫头怎么办?”

      薛易明站住顿了顿,头也不回道:“送回去。”

      元氏一愣,看着他一阵风似的出了门,暗暗却道了声:“傻孩子。”

      若是真送回去,便算休妻了,那丫头指不定被传成什么坏事,不过真论起来,买来的贫寒丫头做正妻,这薛府里头还真是待他们“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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