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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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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两道泪水倏的滑进如云鬓发,小脸上的不知所措与记忆中的景象重叠在一起,迫的薛易明转头疾走了几步。
万宁再没有跟上去,看着他掀帘上车,冷声催促车夫离开。
马车在长街的人流中里渐渐没了影子,万宁站在原地打了个寒战,原来,她以为的情深,只是如此。
方及转身,却是被人拦腰掠起来放在了马背之上。,
马儿四蹄翻飞,万宁惊惶失措地扭头看去,薛易明眼睛直视着前方,声音淡淡的:”坐好了。“
到了郊外,方才渐慢了下来。
”我们去哪里?这不是回去的路。“万宁指着前方一望无垠的渺渺官道,小声问。
”去很远很远。“薛易明勒着缰绳低头道,不远处有一间茶楼,他翻身下马,仰头对着一脸娇柔的小姑娘淡然一笑。
”那,我们还回来吗?“万宁睁大眼睛问他。
薛易明不言,伸手把她抱下了马车,将包裹扔到肩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牵了她往茶楼里走。
茶楼偏僻,这个时候并没有几个客人,店家正端了小板凳准备去一旁树下纳凉,抬眉却是见到了这两贵客,忙不迭的将人请了进来,掸了掸那桌子,让老板娘出来招呼。
万宁坐在板凳上,好奇地打量这四周,两手放在桌子上枕着下巴悄悄问薛易明:”哥哥,是不是老太太冤枉了你,所以要离家出走?“
”不是“薛易明额角青筋动了动,向店老板点了两碗面条。
”那是爹爹失手打你的缘故?“
”没有”薛易明眉头拧起,喝了口水:”有事情去办。“
两碗素面很快便上了上来,万宁还要再问,薛易明将面条腾的放到了他面前:”吃面,话多!“
二人呆了不久,付过酒钱稍作休息便又重新上了马,薛易明说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巨芒山,巨芒山一过,南北东三条大道,便是畅通无阻了。
若不是离家出走,这个”阻“又是从何而来,万宁坐在马上被颠的神思昏聩,眼前的日光由明转暗,巨芒山的影子一点点浮现在昏黄的夕阳中。
揉了揉眼睛刚要问薛易明,腰间的手陡然一松,薛易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腿夹紧,抓好绳子。“
万宁忙不迭地握住缰绳,马儿被抽了一下,一声长嘶,马蹄高扬,差点将二人从身上掀翻下来。
待到落下蹄子,竟是飞快地跑了起来。
万宁听到后头樀樀追来的人,扭头要看,薛易明却是一把将她脑袋压了下去,万宁耳朵听着”嗖“的一声轻响,抬头一望,竟是一把青箭,直直的没入道旁的树干上,尾羽还在轻轻颤动。
紧贴着她的身躯微震,薛易明矮身将她压伏在马背之上,双腿一夹马肚,马儿偏离了官道,一头窜入了密林之中。
身后的人仍旧在追,万宁感觉脸旁一阵温热,思及来源,惶恐得眼泪都呛了出来。
半响,马儿长鸣一声,陡然刹住了脚,万宁抬头,见月色之下,两名黑衣男子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二人冷笑道:”兄弟不过是想逼你下马,竟让我们追了十几里。“
”兄台有何贵干?“薛易明冷声道。
”我们大哥想见见你,小子你最好识趣一点。“那二人对视一下,命令道。
薛易明翻身下来,那二人却是上前缚住了他的手眼,推推搡搡便要让他往密林深处而去。
万宁跟在薛易明后头,看这二人在林间穿行,约莫过了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水,湖边一栋竹楼,想来年代已久,踩在上面都是嘎吱嘎吱的声音。
四人沉默不语地穿过一道栈桥进到楼里,朝着面前一方背影遥遥拱手道:“大哥!人带来了!”
“好,你们先下去吧!”声音低沉,万宁抬眼望去,见对方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身着一身黑衣劲装,瞧着就是个武夫打扮,只是生的浓眉深目,兼之狼行虎步,又堪堪显了几分器宇不凡的气度。
那人背着手走近,将将走到薛易明身边停下,伸手拍了拍薛易明的肩膀,却是没有说话。
“兄台有何贵干?”薛易明侧耳听着他的脚步声,开口问道。
不及对方却是返身一掌扣在了肩侧,冷声道:“有何贵干?老子今天是来要你的命的!”
语毕,抬脚将他踹在了地上,指风如电,直接便扼向了薛易明的脖子。
万宁几乎不敢做想,一闪身便扑了上去,那男子冷哼一声,抬手便将她拂出了一米远。
万宁只觉得脊背刺痛,身后“刺啦”一声脆响,那的竹子做的栏杆竟是断开了一根。
“有什么仇怨便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薛易明趁着这一空挡,一扭头躲开了他的指尖。
那人闻言倒是哈哈大笑,伸手将薛易明提起恨声道:”这时候你跟我提什么英雄好汉了,你配吗?!”
一拳捣向对方胸口,他又重复了一句:“你配吗?”
口中溢满了腥甜气息,薛易明猛退了几步,站定了,突然起身抬脚攻向那人:“疯子!”
一击未中,中年男子身形飞转,转瞬便移到了薛易明身后,举起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粼粼的匕首。
薛易明只觉得胸口一凉,刺痛伴随着万宁的尖叫声汹涌而至。
那中年男子“哈哈”一笑,手抓着薛易明的头发冷森森道:“贤弟,在诀天阁做眼线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说完扬手将他往地上扔去,蹲下拍了拍他的脸颊道:“你也该知道,我诀天阁对于叛徒是什么样的处罚手段,放心,我会让你一点点亲身体会。”
眼罩在厮打中滑动,一双熟悉的青黑靴子入眼,薛易明心头剧震,挣扎着一字字吐出:“你……是……赵……世……通?”
薛府。
逐云携着那刚及归来的车夫,往西暖轩里直赶过去。
刚到门口,却是被人拦了下来,小翎儿站在廊檐之下,一张脸冰冰的:“姐姐,太太身子不舒服,早早的已歇下了。”
那车夫见状,扑通跪下,伸长了脖子叫道:“了不得了,大爷夺了马,不知去了何处。”
逐云站着跺脚,脸上又急又怕,上前拉着小翎儿的手道:“妹妹,烦你跟大奶奶通传一声,大爷早上可就起了心了,说要把奶奶的衣服用品全清好,我以为他只是不满意大奶奶,谁知……。”
小翎儿手指在她掌中抽动,一脸漠色道:“大爷是这般性子,姐姐何必着急,过一阵便回来了,你且回去吧。”说着便要往里头去。
逐云一时惊惶无措,薛易明在薛府里头本就不得人心,因此这车夫回来,她一首儿便领了过来与大太太商议,谁知元氏竟然也漠然如此。
西暖轩里明明点着灯,大太太明明就未睡下,逐云膝行着往前移步,刚要哀求,仰头却是见小翎儿站在帘内,低头将手向外推了推。
难道大太太竟然是知道此事的!
反应过来,逐云呆愣在当场,一时失魂落魄,就连怎么回的翠林轩都不记得了。
刀刺得并不深,薛易明因此也尚有力气,身上拳脚雨点般地掉落下来,他仰着脖子奋力地吼了一声:“赵世通,你这个没脑子的王八蛋,老子不是叛徒!”
话音刚起,却是忽然起了猎猎长风,赵世通被吹得一眯眼睛,耳朵听得竹楼前的铜铃乱响,未及反应,一片红雾就此罩了过来。
万宁仰头望一下楼外,只见天空云翳堆叠,青白月色转瞬变作了漆黑,密林里寒风阵阵,树叶飒飒作响,仔细听去,竟如刀兵之声。
不好!
“哥哥,小心。”奋力地爬起来,她想要去找薛易明,迎面却是撞上了那刚刚追赶他的黑衣男子,对方显然是受了惊吓,吱呀乱叫着便往竹楼里头跑。
赵世通手奋力地在脸上抓着,想要把那东西揭下来,耳边却是响起了小女孩“咯咯”的笑声,一时竟是毛骨悚然,抓着匕首道:“什么东西,给老子出来!”
万宁跑到薛易明身边,将他手中的绳索解开,扯下眼罩道:“哥哥,快跑。”
薛易明却是未动,眼看着那跑进竹楼的黑衣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陡然栽倒在地,眉间一枚新鲜竹叶,染了血,一滴滴地洇在地板上。
“雁儿!”薛易明仰头朝虚空中唤了一声,耳边凉风寂寂,无人应答。
赵世通脸上的红雾褪开,换成了密密麻麻的血点,看着简直形容可怖。
“执念至深,生成怨灵,怕是就不好了。”老和尚的话自耳边响起,薛易明站了起来伸手摘下那枚珠子道:“雁儿,住手!”
万宁抬眼望去,见那珠子下方站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生了张软嘟嘟的白净小脸,一只手指含在唇间,仰头看着薛易明,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扣在对方小指上。
薛易明却是无所知觉,仍旧对着赵世通的方向道:“是哥哥对不起你,放了他们。”
“哥哥,我在这里。” 小女孩晃了晃薛易明的手掌。
“啊!”赵世通摸到自己满脸粘稠的鲜血,睁眼又看见了手下的死状,一时吓得汗毛倒竖,飞快地便要往门口跑。
薛易明见状,拔腿上前扣住他的肩膀开口道:“别出去!”
小女孩的身影被拂在后头,一时竟是凶相毕露,数万张竹叶化作箭雨扑面袭来。
赵世通“呃啊”一声,被薛易明扑倒在地,躲过了这一劫,冷静下来骂道:“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救我”竹楼外声音响起,薛易明睁眼看去,见是另外一人,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受了什么伤。而明明就在竹楼之外,身下却似被拖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快住手!雁儿!”薛易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不住手,我便把这东西扔了!”
说完作势便要往门外丢去,万宁刚要阻止,竹楼里就爆发了一声凄厉哭叫。
疾风扑面而来,薛易明手中的引魂珠竟然一时抓握不住,咕噜噜随那冷风吹到了地板上。
“万宁,快捡起来!”
万宁连忙伸手去抓,不及眼前却是骤现了那小女孩的脸。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