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爱你》徐闱

14、告别海市蜃楼 聪明女人谁

　　转眼之间十二月也过了一半，快接近期末考试的学生们却沉浸在圣诞和新年即将到来的盲目喜悦之中。最近小晴不再忙得晕头转向，反而有点空虚的感觉。于是她决定看些资料，准备毕业论文。

　　这天晚上，小晴吃过了晚饭，正准备去图书馆。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象见了鬼一样，呆呆地看着黎明从暗处走了出来。大冷的天，他竟然没有待在车里吹暖风，那么单薄的大衣，也不知在那边站了多久。他把手中的香烟弹到地上踩熄了，晃荡着走了过来，道：“怎么着，不认识我了吗？”小晴的心头涌起一阵怒火，她冷冷地对答：“有什么事吗？我今天很忙，没工夫和你闲扯。”黎明见她要走，不由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小晴吃疼，从前的委屈全记起来了。她也不客气，一边叫放手呀，一边对着黎明拳打脚踢。没想到黎明愣愣地任她打了一阵，却一把抱住她，低低地叹道：“我很想你，你陪陪我好不好？”小晴没想到他有这一手，不禁心软了，问道：“你怎么了？心里不高兴吗？”黎明趁机耍赖：“我在这里等你那么久，都冻僵了，你陪我到车上说话。”

　　看样子他还真的冻得够呛，小晴坐在他车里，替他搓着手指促进循环。他现下倒是乖乖的了，可是小晴问他怎么心情不好，他又不说，反而破天荒地问起小晴的近况来了。小晴心想反正你若真想知道也瞒不住的，就告诉他，她在申请出国。黎明一愣，倒也没说什么。但是就非要小晴陪他吃饭，小晴怎么反对说她已经吃过了都没有用。

　　小晴无奈，只得任他开着车带她走了。下了车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饭店，黎明领着她就往一幢住宅楼里走。小晴不干了，她拉住黎明，说：“我以后不会再和你那样了，我这就走了。”说完自顾自地要到街上打的。黎明一把拉回小晴，不由分说吻住她。这时小晴才察觉他早喝了酒的。这带了酒味的吻和从前黎明的风格完全不同，倒更象他一贯行事的作风，蛮不讲理，充满掠夺性，却倾注了小晴从未感受过的缠绵和激情。小晴彻底被这个吻迷惑了，原来黎明竟这么在乎她，想念她的么？于是在恍惚中被黎明脚步虚浮地拽入电梯，拽出电梯，推进一间屋子，塞进沙发里。

　　小晴疑惑地看着黎明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给小晴倒上一杯，自己一杯。小晴尝了尝，味道非常浓，颇有些苦涩，但是却不失香纯。黎明也过来坐在沙发上，斜着身子打量小晴。半晌，他说：“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不装腔作势，说话痛快，有什么说什么。”小晴微笑：“是吗？”黎明又说：“你记得那天你在我家和我妈碰到了。虽然只见一面，她可记住你了，还问我为什么你再不去看我了。”小晴仍然笑着应：“是吗？”心里更加怀疑起来，这家伙以前的动机不就是做一次吗？怎么今天还要下血本交心先？接着黎明又跟小晴讲起了他自己，说经商是他的志向，为了经商他是饭不吃，觉不睡都没问题的，绝对不会懒懒散散，不务正业。小晴一边点头说这很好，一边想这关我什么事。

　　不过交谈对于黎明来说，毕竟太费力了。他努力说了一阵，自己也觉得乏味，赌气似的干了杯里的酒，又凑过来吻小晴。小晴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横抱起来，走进卧室里去。黎明把她放在床上，异常热情地亲吻爱抚她。小晴却心酸地想：原来他不是不热情的人，只是从前对我没放下感情罢了，好象看到新鲜精致的小玩艺儿，就非得拿到手里玩一玩。想到这一层她不禁浑身发冷，心里一点火热渐渐地消了。黎明发觉小晴浑身紧张僵硬，抬头一看，她眼圈泛红，不禁大惊失色。他翻身坐到小晴身边，说：“对不起，我多喝了点酒，太粗鲁了，把你弄疼了？”小晴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却淌了下来。

　　黎明从衣袋里拿出香烟，点燃一支吸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道：“这房子是我准备结婚用的新房。”看到小晴吃惊地抬头瞪他，他伸出手来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接着说道：“我未婚妻，我俩定婚了那么久，双方家长也都很喜欢，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她了。可是她忽然说不要嫁我了，也不知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小晴心道：不是因为你花心么？虽然号称最喜欢她，却在外头勾三搭四！但是见他一副可怜的孩子气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以示安慰。黎明把小晴揽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说：“都过去很久了，我现在也不那么伤心了。”隔了一会儿，忽然道：“郝晴，你和我在一起吧。”小晴抬头看他的脸，对她的事，他是这样毫不关心，却又这么自负，以为他随时一招手，她就自动会凑过去，当他的备胎。她淡淡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黎明急忙说：“以前那么花心，是小时候养的坏毛病，以后我当然改过。”小晴仍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黎明心里一悸，问：“你是又有了喜欢的人？”小晴不答，只是说：“我等了你很久。”话一出口，她才发觉她真的等了他很久，明知没有结果地等待，只希望他能够出现。可是现在，她再也不想如此糟蹋自己了。

　　下定了决心，小晴便不再烦恼，她看着黎明慌乱挣扎着想挽回劣势，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爱。你看他使劲思考了一阵，说道：“如果你想出国，我可以陪你去的。我也可以打工，或者试试在那边做生意，我不怕吃苦的。”小晴轻轻抚摸他的脸，心里说：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能相信呢？他接着说道：“你可不要被别的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呀，他们只是想从你这里得些好处，不是真心对你的。”小晴心想，最能骗人的不是你吗？只不过你技巧太差，被我看穿了。但是又想到自己遇见的男人大多是骗人的，而且技巧都很拙劣而不自知，不觉心里一阵悲凉。她想：男女之间不就是这回事吗，真是乏味得很。

　　于是她对黎明说：“三班的林振你还记得吗？我和他讲好了，要一起出国。”黎明听了，深深吸了几口烟，道：“他们学经济的，到了美国念个MBA，将来会赚大钱的。你不怕他发达以后把你甩了吗？”小晴叹口气，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怕，她怎么不怕，可是跟着黎明，她更是怕上百倍。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毫不在乎地说别的女人是他最喜欢的人，爱上他真是只有死路一条。

　　终于离开他怀里，小晴低低地说：“对不起。”黎明有些烦躁地按吸了烟，却又伸手来搂小晴，在她耳边说：“要不，咱们再试一次？”小晴拍落他的手，轻斥道：“别闹了。”一边整理衣服。黎明也就穿戴起来。小晴本来想着自己回去，但是细一想今天黎明吃了闭门羹，让他自己一个人在新房过夜的确十分残忍。于是两人仍是坐了黎明的车回学校去。

　　告别的时候，小晴毕竟有些不舍，对他说，其实两人以后可以email联系。黎明却说，最近他想买台好的电脑上网用，问小晴可不可以帮他去选。小晴见他仍不死心地制造机会，觉得实在好笑，推辞说她也不懂电脑。两人道貌岸然地互相道了珍重之后，黎明就毫不留恋地开了车扬长而去。小晴有些惆怅地望着他远去，淡淡地笑了，这样糊涂地结束了也好。她想：聪明女人谁会放弃爱自己的人，而去委屈自己将就自己所爱的人呢？何况她爱不爱黎明，谁能说得清楚？

　　坐在窗前茫然望着窗外的积雪，小晴想：原来自己一直是这样寂寞，这么多年一个人，到底在苦等什么呢？她拿出手机，播通了林振的电话，对他说，“我考虑清楚了，我愿意的。”然后听着那边兴奋的声音，不觉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