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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凡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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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迷谷树,路显然要好走的多,一个云头就到了魔宫,西陵朔一直在我身后大谈这十一万年来家族中的趣事,比如他妹妹西陵沫嫁给了一个凡人还生了一个半人半仙很是可爱的女儿叫柳如是,又比如他的父亲即将退任准备选他做新任族长……
这些都是很好的八卦资料,而且据西陵朔的描述,柳如是年仅十岁便已经名动京城,才学相貌皆是一等,若是被得哀得乐两个小子看见了,说不定会是很精彩的戏码,也是东华常常讲的两兄弟爱上一个女子为此争风吃醋两相残杀的具体演绎,看来,果然会是好戏。
想想我的湘雅院如今已经住进了沧渊,是断然不能再住进一个男子的,所以只好将西陵朔带去见萌大,看能不能再给一套院子。然显然萌大一点都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坚决不同意再给一套院子,反而劝我应当趁早将事情办了,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事,但还是将萌大八辈祖宗一起问候了一遍。
拉着西陵朔回湘雅院,沧渊正站在花前,不带表情地望着天边。见我回来了,皱眉道:“怎么到现在?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我走近些,吐吐舌头:“确是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他叹口气,倾身过来抚我的发丝:“你啊,才几条街而已,竟也找不到。”鼻尖一丝微微青梅香。
“这是?”这时沧渊才顾及得到身后的西陵朔,开口问我。
我干笑两声,纳闷该怎么说,我一直以为那桩婚事是作废的,才敢每日在沧渊面前撒撒小娇,“追”他,如果说是我未婚夫,那日后沧渊一定会与我避嫌,莫说撒娇,连说话恐怕也要顾忌礼数。但我,其实很想看他的态度,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他对我的感情,但是真的怕输。
“他是……”脑中飞速运转,怎样的身份最合时宜,有时候,我一点也不喜欢冒险。
“沧渊帝君,久闻大名,我是西陵一族的长公子西陵朔。”不等我想好,西陵朔已经淡定的自报家门。
我暗骂两声你奶奶的,望向沧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连一丝不悦也没有。
心中有些沮丧,原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顾虑,他是一点也不关心。原本就知道的,他一直将我当做心智不熟的妹妹,与我的感情一点都不一样。
我强颜欢笑:“是,我的未婚夫,西陵朔。”
他嘴角露出一丝很和蔼的微笑,两眼盯着我,随后又看向西陵朔:“原来是西陵公子,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说完便进了房间,将门紧关了上去。
既像是不生气,又让人觉得他心底,很不痛快。
让芦言将东屋收拾出来,给西陵睡,虽然觉得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算我们待得了多久,他也待不了多久,但在一日,还是要有地方睡一日的。
“西陵公子……”
“不,冉冉,叫我阿朔就好,我娘亲还有爹爹都是这么叫我的。”
我汗如雨下,活了这么些年,我第一次知道这么大的人了叫自己爹娘还叫爹爹娘亲。
“呃,阿朔,我们商量一件事情还好?”
“嗯,什么事,你说。”
我回想起方才萌大那一脸坏笑,恳切道:“你以后出去能不能不要自称是我的未婚夫呢?”
“嗯?那,称相公?”他满脸疑惑,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不不,能不能只称朋友?”
他脸上露出一丝失望,让我看的很是揪心,觉得自己果然是铁石心肠,竟舍得让这样的人难过。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扭捏道:“好吧,反正我们都是要成亲的,之前的称呼也不重要。”
我干笑两声:“是啊,是啊。”
“你那未婚夫呢?”萌大晚上兴冲冲跑过来找我喝酒,刚喝了一杯便兴致勃勃的问。
“哪里有什么未婚夫,就是一朋友。”我摆摆手,又倒上一杯酒,递给他。
“哎,你别不承认了,我以前就听说过此事,后来见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你是看上我了还同时是别人的妻子。”
我忍住泼一杯酒到他脸上的冲动,咬牙道:“我真的对你没什么别的意思!”
他耸耸肩:“不承认算了,哎,你说姣姬怎么回事,我都快把心掏给她了,她怎么还不答应?”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其实,这很可能是他方法不对,我看过司命写的那些命格,凡是遇到这种阔少爷看上小婢女的事情,小婢女根本没有什么同意不同意,只要少爷心够铁胆够大,强迫了对方那以后一定会是一段痴心的旷世恋情,虽然结果不一定很好,但过程,还是值得回味的。
然萌大显然与司命不和,觉得这简直是对那些婢女的侮辱,坚决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取美人芳心,正气凛然,刚正不阿,让我很是钦佩。
“我们两个在这里喝酒很没意思,不如我们到街上去怎么样,我带你去清安楼怎么样?”
清安楼是魔界最贵最高等的酒楼,鱼龙混杂谈不上,但个个都是有背景有身份的人,这样一来,清安楼也就成了四海八荒最大的八卦聚集地,我思来想去,便同意了。
来到清安楼门口,仰头一望,阔气!实在是阔气!翡翠打造的店牌高高挂在二十几米的空中,映着灯光月色,亮丽的如同最耀眼的太阳,红黄蓝绿挂了一堆的丝绸带子,飘逸在晚风中,迎着店门缓缓飘动,粗略看过去,至少也有三四十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我哑叹一声,感慨这酒楼的鬼斧神工,然未感慨完,便被萌大一下子拉了进去。
里面更是一片繁华,金杯金碗,象牙椅琉璃桌,用具很是奢靡。
萌大简单点了几个菜,虽然点的很简单,但菜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回想起中午沧渊与我点的那些小菜,又感慨道,虽然称号里同有一个君字,但这出手,实在是没有可比之处。
酒菜上完了,小二问我们需不需要歌舞助兴,我以为我们既是专程来喝酒的,这舞不舞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然而萌大坚持无歌不欢,是以他挑了个最贵的姑娘,名唤什么惜儿的,听来也应是个风雅女子,我倒是乐意与她结交一番,便也同意了,虽然不管我同意不同意,结果都还是一样的,但也要凸显一下存在感才好。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悠扬的歌声飘荡在房里,让人心生感念。
初闻此歌,是我一次在凡间卖玉时听一位卖鱼的女子所唱,那女子是个十分重情的人,本就是个敢爱敢恨的刚烈女子,奈何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心有所属,在男子成婚那日,唱着此歌死在了迎亲路上,临死口中只有那句“心悦君兮君不知”,当时这件事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泪下,我实在觉得可怜,因为我以为那或许会是我的结局,哪一日若是沧渊也要娶亲,那我若是闹事定是打不过沧渊,肯定也只有以死明“志”,那是我也想有个人来感念我一番,便寻了个借口支开了大鹏,与来索那女子命的黑白无常好好说了番道理讲了个人情后,多给了她三十年寿命,寻一个值得的男子。
后来沧渊不知怎的知道了这件事,他以为又是我的多管闲事的毛病发作了,将我大骂了一通,说这样干涉命理,是很容易被反噬的,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为何宁愿遭到反噬也要救那个姑娘,所以就任凭他奚落了我一番,想来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思绪归来,歌舞已毕,萌大已拦了那女子欲要话谈,毕竟除了沧渊以外,一般的男人见到了漂亮姑娘都是想要搭讪的。
“不知惜儿姑娘年方几何?”偶尔有些文绉绉的话从萌大嘴里吐出来,我觉得很不适应。
“无可奉告。”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是个妙人,听了那歌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温婉女子,原竟是个刚烈佳人。那装扮相貌,更不像是普通歌姬,有些出尘绝艳的脱俗之秀。
萌大白了我一眼,又道:“惜儿姑娘知道我是谁?”
惜儿朝他看一眼,不屑道:“无赖纨绔?”
我憋着笑转过身,这个惜儿,很有趣,我一定要与她结识一下。
萌大沉默片刻,我虽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也能想象到定是铁青铁青的,或是煞白煞白的,反正不会是红润红润的。本以为萌大会耍出他的暴脾气,大闹一番,然竟意料之外地温婉道:“不,我就是个寻常魔家的公子罢了,能有幸见到惜儿姑娘,三生有幸。”
我惊讶地转过头去,完全不见他脸上有什么勉强的神色,更没有谎话连篇的羞愧之色,后者我还可以理解,更不要脸的事情他都做过,撒点谎还不至于让他羞愧,但是这样和气而又谦卑的话从魔界有史以来最横的魔君口中说出,就让本上神有些难以理解,就算是在姣姬的事情上,萌大也只是顶着傲慢的姿态送了她一些自认为很值钱而实际上非常值钱的东西,这样的谦辞,我连听也没听过。
我佩服地看一眼惜儿,实在是妙人,妙极了。然眼前这个妙人显然不领这份情,迈腿便要走,萌大也不阻拦,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等完全看不见了,才又坐下喝酒。
我已完全没有喝酒的心思,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去结识这个惜儿姑娘,上一次这种我主动想结交哪个人的情况,还是十七万年前初见沧渊时。
那这女子,也定与沧渊一样,很有意义。
不久,清安楼的掌柜便来清客,我往外看时,才觉时辰已经不早了。
我们便从清安楼里出来,月色已经十分深了,月盘高挂浩天。
月引归人。
萌大或许是见了美人心情很是不错,一下子喝去了三十大坛渡诀酒,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渡诀酒是我姐夫依颜帝君为我姐姐荷序尊神所酿,渡诀渡诀,渡一世欢喜,诀一段歌喉。
这是姐夫用来“勾引”姐姐时所用的酒,所以本就性子纯烈,这也足见依颜其人性子如何不纯,虽然说来也是我将它发扬了个光大,这就是另一回事了,而这么烈的酒,萌大一下子喝了这么多,是以他只能靠我搀着趴在清安楼的门口了。虽然我以为以他的身份这样确是不妥,然我既没有那个力气将他拖回去,也并不识路,还不十分好意思又再麻烦一趟那几位赚生意的女子,所以只能让他吹着冷风醒醒酒再带我回去。
幸而这时已是灯火阑珊中,而魔界又一直遵从凡界宵禁的做法,是以此时街上已是空无一人,否则如若某君这个样子被他们看见了,某君必定觉得很丢颜面,说来确实很丢颜面,于是某君必然会找我算账,那倒不好了。
望着魔域并不十分圆的月亮,我有些伤感,觉得我果然也是如这缺月,命里缺了一块。
师祖从小就告诫我,作为一个神要时时摒弃私欲,不能太儿女私情,虽然已经好久没有什么能走的上台面的坏蛋需要挂在心头,但普度众生胸怀天下毕竟是天界一向的做派,也不好太过忽略,但显然来说,在这方面,我一点也没有在意,反而十分忽略,总是不时就飘出几缕情丝,大多数时是系着沧渊,埋怨他为何还不同我说说我的心思,还有便是思念我的父君母后,虽然从前没有见过他们,但我所听到的他们都是恩爱而又胸怀天下的神,所以感情当然有,少数时候就是很烦那些烦人的事情,虽然大多数时候置之不理,但心里总要挂念一下的,就比如以前师祖给我布置的课业,虽然很干脆地直接忽略,但心头总要羞愧一番,才算尽了弟子的本分。
我能盘算的,就只有这些。
此时远处黑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唯有清安楼前悬着的夜明珠的一丝光亮,照不到的远处便更觉得黑暗,脚步声急匆匆的,很不匀称,不像沧渊,脚步永远是纷至有序,厚重沉稳。
我探了探对方的气泽,应是仙人,但那股仙泽有些奇异,恍惚间觉得它十分熟悉,可又觉得十分陌生,确实是我没有见过的仙气。
疑惑了片刻,直到那一双绣着紫荆花的大红鞋露了出来,丝毫不讲道理地吸引了我的注意里,脑子突然放空。
回过神后,我顺着往上瞧了一瞧,嗯,不错,西陵朔,确是西陵朔。
他脸上出了些汗,见到我,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
我还未来得及问他怎么来了,他却抢先拥了上来,我一时惊异,手哆嗦了一下,于是被我方才因嫌搀太累而改成一只手提着的萌大,猝不及防地趴到了地上,不过惊奇的是,他竟没有被摔醒,反而撅了撅嘴,陷入了更高层次的睡眠。
“额,阿……阿朔啊”虽说我与他毕竟是婚约在身,然而刚见了两面就搂搂抱抱,除了凡间的男妓们以外,这西陵朔委实是我见的第一个如此豪放的男子。
嗯,应该是豪放。
他轻嗯了一声,两只手环得我越发紧了,我想了想,还是推开了他。
“那个……”
“你可曾有什么大碍?”他急急扯住我的两只胳膊左瞧右瞧,问到。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个萌大,多喝了两杯,于是他醉了,而我因……刚来魔界不久,所以不太……”
虽然“不久”有些违心,但是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地上的所谓“魔君”,拽住我的手跨上云:“天晚了,魔界的风一到晚上就有些阴气,对仙族影响不小,咱们回去吧。”
虽头晕晕的,但站在云头上,我知道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直到后来因为酒劲太大,站在云头上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沧渊和西陵朔一起坐在床边。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似乎是喝醉了之后被沧渊抱回来了,什么?抱回来了?
一定是我记错了,敲了敲脑袋,结果那记忆清晰得很,像画面一样清晰,就在眼前回放。
一片漆黑之中,属于我的那束光、我所向往的那束光出现了。
“呃……”
见我醒了,沧渊将手上的书合了起来,扔到了一边临时作为书架的桌子上,看了过来,眼角有淡淡的疲惫。
“醒了哎,我就说嘛,喝酒而已。”西陵朔啰里啰嗦的,还把手伸了过来摸我的额头。
看着他的手伸到眼前,一个激灵往里躲了一下,躲开了魔掌。
“我是醉酒,不是发烧!”
“嗯,看你现在内力还可以。”沧渊看见我的眼睛里,我看着他,有些兴奋,还有些……勉强的羞涩,虽然那完全属于“客套”的羞涩,作为一个有颜面的上神,必要的“稳重”还是需要的。
“昨天晚上,谢了。”我尽量说得云淡风轻,但很想提醒他昨天他对我做了什么。
沧渊轻轻颔首,似乎没什么。
西陵朔一脸的不甘:“你怎么谢他,不谢我?”
对,毕竟人家也这么早就来看你了,按理是要谢谢。
“谢了,西陵大公子!”
西陵朔趁机靠过来,说扶我起身去吃饭,一只手伸到床边,正好在沧渊前,我刚想递过手去,却瞟见沧渊那不阴不阳的表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缩了回去,自己撑起身来,还向西陵朔解释:“没事没事,正好锻炼锻炼,我没这么娇弱。”
西陵朔只好把手收回去,但看看我起得太急差点撞到床沿上,又欲伸出手扶我,沧渊已抢先一步,将我抱下了地。
我轻咳一声,掩藏着心里的欢喜,一蹦一蹦蹦到了桌边。
瞟了一眼,嗯,翡翠虾饺、珍珠蟹黄……都是些十分上档次的菜,再瞥一眼,却画风突变,将本上神吓了个肝儿颤---水煮青菜、小葱拌豆腐,还有我最讨厌的豆类……
我看一眼门旁的芦言,她正看笑话一样地看着我,我问:“今日厨子发疯了?”
她正经地摇摇头,恳切道:“不,今日厨子是帝君和西陵公子。”
我又咽一口口水,再瞥瞥那些菜,又看看身后并肩站着的两位,风景如画,俊俏依旧。我呸,什么鬼,明明是在看菜色。
西陵朔见我疑惑的样子,忙解释给我听:“这个什么虾饺啊蟹黄啊什么的,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我的厨艺可是我们西陵一绝,人人都梦想尝一口我做的吃食,但本公子因为政事繁忙,所以……”见我一脸不耐心地听他吹嘘,他又回到正题,“我觉得你身子很虚,应当好好补补,所以就做了这些,但帝君他,觉得你昨夜喝了酒,还是吃些清淡的好,是以……”
是以就有了两极分化之说,又一眼瞥见一大盘的豆子,哦,对,还有撒豆成兵之说。
坐上桌,我为难地看一眼眼前的菜,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只虾饺,放进嘴里,啧啧,人间美味。又站起身去夹另一个,再看碗里时已经多了一块豆腐、一勺青豆,我嘴角一撇,看看沧渊,他正不带表情地夹了一口洛神花山药,往嘴里放。
嚼了一口又看看我:“快吃,吃完了再给你盛。”
我无奈垂下头,慢慢扒了一口,欲哭无泪。旁边坐着的西陵朔很是同情地看着我,又看向沧渊,叹息着摇了摇头,他大抵是在想,这个帝君脾气实在是大,实在太专横了,连这么娇弱的神仙也欺负……
桌上沉默良久,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我便找个话题想谈谈,于是我望向沧渊:“昨晚那么晚了,你还要带两个喝醉的人腾云,想必很是辛苦啊。”
“明明……”西陵朔突然冒出来,话却没说完,沧渊瞥了他一眼。
根据本神几十万年来对沧渊的日夜观察分析,这有那么几分威胁的意味。
果然西陵朔停了。
我这时却不太有心情关注这威胁的意味是什么原因,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沧渊,想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他没抬头,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进了我碗里,又盛了一碗汤捧在手里,才说:“两个?”
我细细回想,昨夜萌大带我去喝酒,我们都喝醉了,然后看见沧渊来了,就睡着了。除了沧渊,我和萌大,是两个,没错啊。
我以为他是在逗我,笑笑说:“我和萌大,两个人啊。”
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样子,又去夹菜,吃了一口又开口道:“我只带了你一个,萌大……扔那里了。”然后恍若无事地又盛了一勺青豆放入我碗中,淡淡道:“快吃。”
我的心思已无暇顾及碗里是什么,仍停留在沧渊方才的话中,扔那里了……
西陵朔原本一直塞饭,这时重重地咳了一声,咳出了几口米饭,显然是噎着了,我擦一把头上的汗,看来这话题选的不太巧。
“君冉你给本君滚出来!老子对你不客气!”下午,我正搬了把小板凳蹭在沧渊腿前午睡,虽然睡觉只是个借口,但还是叫睡觉,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吼三吼天地都要发颤的厉声,我便知道,萌大来寻仇了。
“啊切……”是被冷风吹了感冒了的萌大来寻仇了。
门被他一脚踢开,我躲到沧渊身后,看一眼急红了眼亦或是冻红了眼的萌大,赔笑道:“萌大这么早就回来了,玩儿的还开心啊?”
他不搭话,卯足了劲就要到跟前来,一个箭步,沧渊手及时地一挥,“哐当!”萌大硬生生地撞上了结界,我不忍地眨了眨眼睛,又庆幸地叹了口气。
“魔君有事?什么事我皆可以替她做主,你直接说与我听就好。”
可能是自知道法不比沧渊,萌大火气稍微敛了些,但还是怒发冲冠,一手直愣愣地指着我道:“她昨晚上拿我一个人扔在清安楼前吹了一晚上冷风,自己回来了,弄得本君如今受冻感染上了风寒,你说是不是应该拿她好好教育一下!”
“放肆!你虽是魔界君王,但天界一向统辖四海八荒,你竟敢扬言要教育天界上神,好大的胆子!”萌大话音未落,刚刚不知去了哪里的西陵朔又冒了出来,并为我声张了一番正义。
“你,你……”萌大气的说不出话,拔剑就朝西陵朔刺去,西陵朔拔剑相迎,顿时一片刀光剑影,我向来不喜刀剑,所以决定默默退出这场因我而起的“剑术争霸赛”,沧渊一向不喜动手,是以他根本连参赛资格都没要,虽然在我看来,他应当是负责人。
眼看着萌大一剑就要刺上西陵朔,我心中默默为他捏了把汗,刚想站出来帮他一把,毕竟这么些天西陵朔待我实在是没的说,不光把我看做他未过门的妻子,还当菩萨一样供着,且不说沧渊告诉我我比他要大整整十万岁这门亲事乃是老牛吃嫩草我内心深觉有愧,而且他一心一意要娶我我却爱上另外一个人又算是“水性杨花”所以还是有愧,是以决定还是要弥补一下。
我挡到剑前,用手心抵住剑,向萌大陪笑:“那个那个,他就是那么一说,顾全大局不要生气嘛,我帮你娶到姣姬算作赔礼怎么样?”
萌大一听这话把剑一收,勉强道:“那要是办不成怎么办?”
我眨巴眨巴眼睛,恳切道:“那我便也在清安楼前睡一夜如何?”
一旁的西陵朔十分不服,自觉可以赢得过萌大,又拔了剑要刺过来,被我一个白眼拦住了。这样的性子,实在是难成大器嘛,这么冲动这么骄傲,还是太年轻啊!真不知西陵和怎么放心传位给他,哎!
叹完心中那一口气,看看萌大,不只是被姣姬嫁给他的兴奋迷住了还是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之术甚有兴趣,他欣欣然同意了,还坐到了桌边,要我讲一讲详细计划。
我一口气憋住了蹭到萌大身边坐下,对他云云,萌大点点头,西陵朔不知怎么回事也要插了进来,还非要中间,我与萌大只好分别让开了一丢丢让他挤了进去,然后我又对他们云云,他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沧渊只是坐在一边,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