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起·少年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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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
秀女大选，我自然无法逃脱，但凭借家中势利，我明白，我一定就是皇帝这些儿子的媳妇人选了。
阿马和额娘安排了一场好戏，就是让我同一众阿哥伴驾去木兰围场狩猎。我知道他们的用意，也罢，好歹我家世显赫，自己选，总比那些没有权力选的人强的多。
木兰围场。
皇上虽年事已高，却风采不减当年，虎父无犬子，膝下众阿哥，皆策马扬鞭，场景宏伟壮观。蒙古亲族，分班扈猎，星罗景从，霆驱雨合，而天子亲御王弧，止齐步伐，三驱田禽。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我喜欢这里，这里有自由的气息，有恣意的味道，这里有蓝色的天，有绿色的草，都是纯净的，透明的。
待围猎结束，封的封，赏的赏，好不热闹，我就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这场由老爷子和他的儿子们编演的大戏，当真是惊世骇俗啊。热闹过了，或许是为了找乐子，或许是商量好的，傍晚，皇上叫我过去。我收拾起散在毡子上的书，此时正是众人围坐篝火烤肉的时候，女眷已经全部回帐篷休息了，我站在其中，格外突兀。我苦笑着，走近众人。
“来，晚儿，朕看看，都这么大了，果然倾国倾城啊，来，喝口酒，暖暖身子。”老爷子先一步发话。
“谢皇上。”这时候，不需要吝啬我的笑容。但说起来，我和老爷子的关系比较复杂，宗室联姻的确是这样的，如果按照辈分叫老爷子，我有好几种叫法，为了不失礼，只好叫皇上了。一口烈酒下肚，我已有些微醺，这就不似那天筵席上的烈，只是醇香逼人，看来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晚儿今年有多大了啊”。老爷子笑眯眯的问。
“回皇上，今年十三了。”
“啊，十三了啊，给朕做个儿媳妇可好啊，免得你连叫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就叫我皇阿玛，多好。”
我一抬头，迎上的是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眼睛。我猜得没错，问完年龄，就说起了这儿媳之事。我只好装作娇羞的低下头，可是，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却令我不寒而栗。我偷偷一扫，有探询，有疑惑，有渴望，有……恨意。我冷笑着，这恨意，怕是那些个已经纳了嫡福晋的阿哥吧，没娶到我这个家世显赫的。
我不确定老爷子想要什么答案，只好装作有些醉酒，断断续续地说：“好，好啊……做儿媳……”。
目的达到了，老爷子派人把我送回了帐篷中。
半夜里，我辗转难眠，便跑出来透气，四下无人，我摸着黑，在雪地里，翩翩起舞，我还记得在府里跳的时候，阿玛和额娘，惊艳的表情。身上的衣服有些厚，但并不能阻碍我轻盈的舞步，回旋，弯腰，昂头，每一个动作，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跳着跳着，我清醒了些，发觉自己在这冰天雪地里跳舞，还真是酒喝多了，整理下裙摆，转身要走。
“看来真的醉得不轻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站定，转身，是八阿哥，眯着眼，温和的望着我。
“奴婢失礼了。”不想引起太多争端，我只好降低身份，冷冷的顶回去。
“呵呵，晚格格金枝玉叶，何必见外，算起来，我们也算半个亲戚。”
的确，这就是复杂的关系网带来的好处，皇宫里若是有十个人，怕是九个是我亲戚。
“夜里寒气重，格格随风起舞，虽舞姿艳煞人，却怕沾染寒气啊。”
哦，这是关心我呢。只见他解下自己身上的白裘袍，为我披上。我本能的向后一躲，却被他搂住了腰。
“奴婢尚未出阁，请八阿哥自重。”我冷冷的回道。
“若是我娶了你呢？”语气虽轻佻，但听起来，很是受用，皮相好的人果然是讨人喜欢，我还是不动声色。
“怎么，不愿意？”
“奴婢的下半辈子，全由当今圣上做主，想必八阿哥生在帝王家，亦是身不由己。”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大的痛处。
他面色一白，随即恢复了笑容，为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心中柔软，嘴上却不饶人，何苦把自己伪装得像一只刺猬……”
“你才像刺猬呢。”我顶回去。
“哈哈……”他大笑起来，我也觉得着实可笑，便一起笑了起来。
“明天与我一同策马如何？”
“好啊，谁怕谁。”满洲儿女的骑术，是不输于男儿的，更何况，我从小就被阿玛抱在马背上长大，骑马就如同走路一般自然。
回到营帐里，我以为自己会被意外冲昏头脑，但奇怪的是，我很清醒，比没有饮酒还要清醒。一而再，再而三的愚见八阿哥，一定不是偶然。而据我所知，八阿哥，也并非什么喜欢调戏女人的登徒子。
我相信这其中有阴谋，可不知为什么，我竟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仿佛已经与那人熟识好久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唤来念儿为我梳洗。看着镜中的自己，果然很美，我有几分自嘲。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眼睛里如星辰般闪耀着光芒，似笑非笑的对着镜中人。
“念儿，把我的骑装拿来。”我吩咐着。
念儿很快回来，手中多了好几套骑装，我竟有这么多，该穿那件？我眉头轻蹙。
“格格，您今儿个怎么这么紧张啊，就像，就像那个要去见心上人……”
“胡说什么。”我佯装愠怒。
“依我看，格格您穿这件红色的最好看了。像火一样。”
的确，我穿红色，很好看，也经常穿，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红色，但是其实，我很讨厌红色，特别是这种，像要烧起来一样的红色。
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并不繁琐，青玉雕凌霄花纹穿带饰，耳中明珠绾臂金环，颇有些“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的意味。
只可惜没有那香囊系肘后，耳后玳瑁钗，这骑马，可不是争芳。
最后，我还是穿着它，将头发编好，拿起马鞭，到马厩里牵我的马。我的马是纯白色的，额娘说姑娘家应该骑娇小的枣红母马。而我偏偏喜欢高大的马，骑起来只觉两耳生风，而纯白的马更是不染凡尘，如谪仙一般。它的名字，叫傲雪。
骑着傲雪，缓缓踱到了围猎场西边的一块空地上，我们约定，在那里见面。
我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八阿哥，居然也牵了一匹白马，只是比傲雪大点。小小的默契令一种莫名的滋味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未等我品味清楚，八阿哥已牵了马来到我面前。
“它叫什么？”
“惊雷。”
傲雪惊雷，倒是相得益彰。
“我的叫傲雪。”
“猜到了。”我捕捉他唇边的笑，缓缓蔓延，映的这雪地，都光洁不少。
我没有行礼，既不愿，也没有必要，更无人敢怪罪我。我，只有在这些事上，才感受到高贵身份的好处。反倒是八阿哥，对我微微颔首，好一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我报以一个微笑。
“木兰围场四周的景致，是很美的。以前未曾仔细看过，还请八阿哥不要吝惜赐教，更不要嘲笑我才好。”我用的是“我”。
“格格过谦了，谁不知道，郭络罗家的晚格格，才貌双全，骑术也不输于男子。”
他说得没错，我也就受了。
“更何况携美同游，更是我胤禩的福气。”
“八阿哥过奖了。”
“呵呵，那边有一片小树林，林中有一小湖，景色宜人，不知格格是否有兴趣移步一观？”
“那就烦请八阿哥带路了。”
一路上，彼此话不多。待到了湖边，风景果然秀丽无比，更令我惊叹的是，那哪是湖，分明就是冒着热气的温泉。四周的树木虽叶子落尽，却银装素裹，树挂晶莹剔透，温泉的人气缭绕中，径入人间仙境一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我不禁暗想，一红衣女子，一青衣男子，两匹洁白如玉的马，在一片氤氲中，怕是美得不能再美了吧。
忽然，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声音，我向八阿哥看去，他正在给马喂水，并未有所惊觉。直觉告诉我，这声音来自一种爬行动物。难道是…………
我惊呼一声，“小心”。只见一条青色大蛇，正像八阿哥飞快的爬去，眼看就要……我慌忙拔出藏在靴子里防身的匕首，这匕首来自西域，不但镶满了贵重的宝石，更是削铁如泥，我平时随身带着，腰间还缠了鞭子，本毫无用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挥起匕首，向大蛇冲去，大蛇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改变了攻击对象，我已经没时间害怕了，对准大蛇的七寸就是一下，一股热血溅在我的身上，可是与此同时，大蛇也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剧痛从我的脚踝传来，我紧紧地咬着嘴唇，感觉它已经破皮滴血了。八阿哥一把抓起还在蠕动的大蛇，扔进了湖里，防止其它同类闻到血腥味跟来，只是可惜了那一潭好水。
八阿哥蹲下来检查我的伤势，伤口已经开始泛乌，估计那还是一条毒蛇。
“没关系，普通的毒蛇，毒不难解。”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用嘴吸起了毒血。
我一惊，慌忙推开他，但他就势把我拥入怀中，令我动弹不得。
我知道现在没时间脸红心跳，因为八阿哥的马受了惊，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我的马自然也是下落不明，不过傲雪经过我的训练，认得回到营地的路，我不必多虑。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回去？
我的脚肿得很厉害，自然是不能走路。我还未想出办法，就被八阿哥一把抱起，向营地走去。我一惊，慌忙着要下来。
“你别动了，就算你下来，也走不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乖。”
我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只觉得，路好象很远，我迷迷糊糊的，居然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以后，发现已经回到了营帐，念儿在一边伺候着，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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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你的，你们的儿子，很优秀，很好，你不想让他被人瞧不起吧。”
“明珠，我知道，我身份低微，可我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怨么，因为我不爱他。我唯一牵挂的，就只有胤禩，我一定不能让他，低人一等。”
“那就听我的。”
“你是说，安亲王？”
“哈哈，月华，济度那老头子斗了一辈子，还是不如安亲王岳乐，她的女儿有什么好，能让皇帝念念不忘，甚至还……”
“别说了！”
“月华，既然，敏柔抢了你的幸福，那我们就抢安亲王的外孙女，她阿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我们要得到！”
明珠仰天大笑，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起·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