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起·佳人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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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回到府里，一身疲惫的我，一沾枕头，便进入了梦乡，梦里，似乎有个笑脸，只觉得很温暖，很舒服，只是那张脸，我不确定，是玛法么？
我可以在府里好好住上一阵子，尽管阿玛经常不在，而额娘又体弱多病，少言寡语，但是，这毕竟是家，不似宫里的诡异萧瑟。
那是个充满危机的地方，玛法如是说。
翌日，我在花园里，冬天一来，花就少了。不过还是有几种花，傲雪盛开。我也是冲着这花，才不顾寒风出来的。
白雪皑皑中，一点嫣红，真乃人间胜景。花园里有我儿时亲手栽种的西洋鹃和文心兰，寓意都是很好的，我想，这些花，会保佑我的，会保佑我的亲人。
轻轻地嗅着冬日里得来不易的花香，好像整个人都轻松惬意了。我站在远山亭里，略高的地势，使我得以俯瞰这一片并不浓艳的花海。
安亲王府并不很大，玛法过世后，这里就成了我的天地，这里每一座亭子，都是我跟玛法取的名字。
这远山亭，便是我最喜欢的。这是我亲手建造的。说来也惭愧，虽说是亲手，但实际上，我动手的地方实在是少之又少。远山亭不大，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斗拱梭柱，飞檐起翘，庄严雄伟、舒展大方，看起来也并不小气。远山亭是在琉璃湖中央，莲花环绕，现下是没有花了，但盛夏之时，
一条雕柱小径，直通湖心，在远山亭中布子对弈，是美不胜收的惬意。
记忆中，玛法总是在这里，把我抱在腿上，讲好多有趣的故事，我那时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娃，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玛法的笑脸，还深深地印在脑海。后来，抱我的人换成了阿玛，听的故事也变成了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也有稼轩词集、杜工部集，可是那样的心境，似乎再也没有过了。再后来，我被皇帝接进了宫，开始在人堆中筑起我的防线，就像蜗牛，把自己藏在壳里。
阿玛亲手书写了“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对我的成果，很是开怀，我亦欣然接受，命人刻了在柱子上。
起风了，京城的冬日，总是那么的寒冷，绯红的大耄被风吹起，我紧了紧盘绳，缩在里外发烧大耄里。暖炉虽暖，可寒气还是入心，刺骨。
第二天一大早，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各宫娘娘聚在一起，叫我过去陪着。好不容易在府里住上一晚，又要离开了。我极不情愿地爬起来，任婢女替我梳好头，略施薄妆，穿上织造新进的淡紫色滚银边马甲，艾绿罗裙，裕王福晋送的银烧蓝双龙戏珠珊瑚镯，对着铜镜打量一番，觉得少了些什么。
念儿递过来一对药神形金耳坠，果然，还是念儿最贴心。打小就跟在我身边，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都知道，这沉默寡言的性子，怕也是因为我不喜欢多说话的人。
待一切停当，我匆匆坐上软轿，直奔宫门而去。
一切如常，我穿过层层宫门，来到德妃的寝宫，今天的小型宴会便在那里举行。我跨过门槛，请安，起身。
奇怪，怎么好象今天的气氛怪怪的，各宫娘娘都面带笑容的望着我，仿佛在看一只小绵羊，莫非，要把我生吞活剥？……我清了清嗓子，各宫娘娘回过神来，从左侧看去，围坐在桌边的依次是惠妃，德妃，宜妃，还有，良嫔---八阿哥的生母。她好像不大受宠，一直深居简出，不过似乎在宫里的地位又不低。我未瞧清楚过她的模样，今日得见，果真是美人，平滑的肌肤，透着些许苍白，但更增添了一丝病态的美，白衣，玉簪，绾了个简单的发式，身上并没有多少装饰，越发显得朴素，超然，不染凡尘。与她的儿子一样，双眼含笑，只是，那笑也没有深入眼底。是因为不受宠吗？我不明白。
我突然一惊，发现她也正看着我，我这才发现这样看人多么不合礼数，慌忙垂下眼帘。
终于，宜妃娘娘叫我了。
“瞧这孩子，害什么羞，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快来，做到我身边来。”平日里，我与和颜悦色的宜妃娘娘关系最亲，她适时地解了我的围。
“看看，看看，这孩子，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眼睛，透着灵气，等年岁再大点，定是倾国倾城，不知道有多少家的愣小子抢着要娶了做媳妇。”惠妃娘娘打趣道，她是大阿哥的生母，年纪稍长，已有些老态。
“就是，晚儿今年有十三了吧。”宜妃问我，脸上的笑，在我看来，似乎有点不自然。
“回娘娘的话，是的，虚岁十四了。”我淡淡地道。
“嗯，差不多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在这时，我知道，我该娇羞的低下头，娇嗔着，娘娘~~，但我不愿，因为没意思，还做作，我只是望着宜妃，等待下文。
她明显怔了一怔，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坦然吧。
“这孩子不知道害羞呢，呵呵，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爷，说出来，我们给你作主。”沉默许久的德妃露出了和一屋子女人一样的笑容，问我。我还没回答，倒是引来了一屋子人一阵窃笑，女人们似乎说到这些事，格外爱笑。
不温不火的结束了这累人的斗心眼筵席，各宫娘娘离开了德妃的寝宫，各自打道回府。突然，良嫔叫住了我，此时已四下无人，只听得她轻轻地说“陪我走走吧”。声音如出一辙的温和。
“晚儿似乎有心事呢。”她问。
我哑然，我能说什么，说我讨厌伪装，讨厌听不到真话，讨厌那些跟在我身后讨好的人吗？是，我讨厌这高贵身份带来的寂寞感，但是，我同样相信，我会追求到我想要的幸福。从小，阿玛就告诉我，并不是贤良淑德，才是女人的最大目标，如何追求和抓住幸福，是最重要的。
“能到我那坐一会么。”
我想问理由，但是看见良嫔恳切的目光，还是妥协了，英雄尚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一介弱质女流。
良嫔的寝宫很安静，伺候的人，也很少。
“桑荷，把我做的蜜桃渍山果拿来点给格格品尝。”
“是，娘娘。”
“这都是我打发时间做的，泡泡茶，写写字，做些吃的给胤禩，也就过去了。”良嫔自顾自地说着。
果然，全是为了她的儿子。
百宝九珍盒，每个格里都有不同形状、不同味道的渍果子，看起来煞是好看，只一个蜜桃味的，便可做出这么多花样，看来这良嫔，真的是蕙质兰心。
我侧头看她，嫩粉掐腰小袄，青丝绣鞋，长发挽髻，却依旧能看得出光亮乌黑。平静无波的面庞上透着一丝慵懒，有几分像午后晒太阳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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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作为你们男人的牺牲品，我九岁就被许给了班第，连他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是不是很荒唐？皇阿玛封我做了个和硕端敏公主，和安亲王的女儿一个待遇，我应该高兴。他们都说，简亲王是最没用的亲王，不如安亲王忠诚智慧，不如巽亲王机警灵巧，不如康亲王武功盖世，是啊，我阿玛算什么呢？我可不可以认为，我这公主的称号，是一种耻辱？是对我阿玛不成功的一生的总结。
三哥哥，你说过，要带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你的誓言，还没有实现，我呢，就要背负着这么重的担子下嫁。
过眼云烟，真的是过眼云烟，我太了解你了，你终究，是爱上她了，她会害死明珠的。转来转去，我们都败在她的手上，你的忍耐，会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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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衣女子，临水而立，她的双手，因为长年浸泡在水里，略有些发白，她的头发，也没有佩什么饰物。可是，只是站着，那股子灵秀清渺劲，竟让人不忍靠近。
“你，是敏柔么，我是不是在做梦，敏柔，不是已经嫁给班第了么？”
“我……”
“敏柔，真的是你？敏柔……”
一夜红宵帐暖，缱绻纠缠。
“我不是敏柔！”
“你就是，敏柔，我的敏柔。”
“我是辛者库贱妇，你看看清楚！”
“你真的，不是……敏柔。”
“你听着，我叫卫月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起·佳人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