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周云

11、争吵

　　回国后，两人还继续着生活。苏政意识到顾梨的心意后，开始减少和顾梨的碰面。但终究是合作关系，还缠绕着商场上诸多势力，怎么都绕不出去了。也只是尽量减少而已。苏政开始想带夜颜出去应酬。考虑许久又不想让夜颜有负担，终究还是作罢了。那时的他还是想让自己的妻子就是自己的小妻子而已。然而，圈子里的人都开始注意到他和顾梨的组合。顾梨自己能感受到苏政的疏远，伤心自然是难免的。顾太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考虑良久，终于还是瞒着顾梨约见了苏政，之后也约见了夜颜。
　　【小政。我这次找你来的意思，不牵涉到顾家和苏家。只是以一个母亲，也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想对你说两句。小梨，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呢？如果你现在已经结婚，阿姨我绝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为什么不给小梨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难道你怕自己爱上小梨。如果最后你还是不爱小梨，小梨也好死心。如果你爱上了，难道在婚前不是更好吗？】顾太太一见面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苏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静了静，开口说，【阿姨，我很欣赏顾梨。她很优秀。只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个恐怕大家还不知道。只是因为，我不想我女朋友有那么大压力。并不是说我有其他的想法。】
　　【小政。你已经是苏家的掌舵人了。你的妻子不应该是藏在家里的小女人。我想你已经开始明白了，不是吗？要不，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顾梨是你要选择的妻子。你也是知道，我们顾家并没有放出什么风声。你和顾梨也都没有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和来往。你难道没有考虑为什么吗？你拒绝顾梨，之后，我敢保证还会有另一个顾梨出现。】顾太太斩钉截铁地戳破苏政早已了然于心，却又一直不面对的事实。
　　傍晚的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苏政第一次感到进入苏氏后累得不想说话。老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说。
　　另一边，夜颜的学校里，顾太太等在会议室里。夜颜有些愤怒。她一直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都礼貌的打过招呼后，顾太太发声了，【是你要求苏政不见小梨的吗？我这次来不是要替我女儿说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你可能不太明白的事情。简单说吧，就算不是小梨也会是别人的。你不觉的吗？】
　　夜颜抬起头，安静的回答说【我没有告诉苏政我知道顾梨的事情。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会阻止他们。就像您说的，我很清楚不是顾梨也可能是其他人。更何况我只是苏政的女朋友而已，不是妻子。您也不需要找我来谈判，不是吗？】夜颜终于让自己的怒气一泻而出。她不想再维持什么了。一个个都认为她是不自量力，但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看到她一直都没争取过什么。为什么苏政自己走进她的世界，人们还是会认定是如今她竭尽全力留住他的。
　　【这么说，苏政如果最后选择了顾梨，你会放弃。你也不会阻止苏政见顾梨。】顾太太高兴地知道这个结果。
　　夜颜不屑地笑了，【我已经说了，我从来都没在苏政面前提过您的女儿。您放心。年轻人谈恋爱，如果发现彼此不适合爱上别人，自然是分手了。】
　　此时，夜颜工作学校的校长走进来。热情地跟顾太太打招呼，【您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就是来看看多年前一位好友的女儿。最近才又联系上。这不没跟您打招呼就来了吗。你别见怪才好。】顾太太微笑说。
　　校长看了看一旁的夜颜，眼睛里都是[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层关系的神情。]连忙夸奖道，【小夜在我们学校的工作很优秀。】校长若是知道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大抵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还请您多多关照她。我就先告辞了。】顾太太并不想多跟眼前这位校长打交道。
　　送走顾太太，校长原想跟夜颜打听下他们的具体关系。无奈夜颜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这样，更是让校长揣测起来。

　　夜颜不想回公寓。她在附近的商场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直到闺蜜打来电话，【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你在哪儿啊？苏政到处找你呢？】
　　夜颜没有力气地说了自己的位置。没一会儿工夫，苏政的人就出现了。车上，夜颜默不作声。
　　【怎么不开心吗？电话也不接。】苏政好生安慰着。
　　夜颜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苏政问，【今天不是你和顾氏合作牌子冬季发布会的庆功酒会吗？怎么你不用去吗？】
　　苏政有些尴尬，掩饰地说，【今天太累了，想回家早点休息。】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很喜欢顾小姐的设计。】夜颜淡淡地说到。
　　苏政有些吃惊，夜颜感到车子微微晃了下。【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吗？】
　　【我只是想去认识下设计师，也许投缘，她能给我设计件什么。放心，我会装作不认识你。你只让我能进去就好。】夜颜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你不用装作不认识我。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不用躲躲藏藏的。】苏突然感到了不安。他感到夜颜今天有点儿像另一个人。有些不讲道理，有些无理取闹。当然，他没有生气。面对女朋友第一次这样的行为。他只是有点儿措手不及罢了。
　　会场里，顾梨有些失望的一个人站在窗边。苏政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他的助理告诉她苏政早早下班回公寓了。[是啊，繁重的一天工作后。他当然迫不及待回到爱人身边享受二人世界。]顾梨心里一阵阵疼，妒忌，不甘都涌了出来。她不相信苏政在知晓她的心意后做了这样的决定。她明明感到苏政对自己的欣赏。
　　【苏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不放心顾梨一个人被我们灌醉啊！】一个穿着时尚的男人半开玩笑到。
　　那时的苏政满脸黑线，心里暗骂这个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混账。他不安地看着夜颜。夜颜不动声色。没有人注意到苏政身边的夜颜，他们都以为是他新的秘书或者助理。夜颜安静地说【苏政，你现在明白你应该找什么样的妻子了吗？】苏政只觉得愤怒朝他扑来，他无法回答任何。
　　夜颜自顾地走到顾梨身边，【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梨吃惊地听到这个声音，转回身，看到苏政充满不安和保护的神情望着夜颜，并试图横在两人中间。
　　夜颜微笑起来，【我把人带到了。先走了。告辞。】
　　一瞬间，苏政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他看着慢慢走远的夜颜，气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重重地挡开递过来的杯子。一言不发地追了出去。他强行把夜颜塞进车里，飞一般地开往公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觉得你很无理取闹吗！】苏政重重地甩上门。
　　夜颜像喝了苦药一样，【对啊！我本来就不是懂事的人。就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你不知道吧。以前都是装的。】
　　苏政吃惊地看着夜颜，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夜颜。停了好久，他放缓语气，说【我知道你最近可能听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你难道没看到我已经在减少和她的碰面的机会。但是，工作的事情总归是工作的事情。不是吗！我现在要考虑苏氏的利益啊！】
　　夜颜终于等来了这句话，【苏氏的利益。】
　　她握紧颤抖的手，静了静说到，【苏政。今天我是过分了。只是，既然你也终于说你要考虑苏氏的利益。我想请你认真地想想清楚。你需要一个怎样的妻子还有你对顾梨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不用考虑我。这样，对我才是最好的。】
　　苏政还是不能理解夜颜的话。他多年后才明白。那时的夜颜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能力在为他们的未来争取什么。所以，才会一直强调问那样的问题，究竟自己需要一位什么样的妻子。夜颜不想赌自己的心意，她只想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理智考虑后的想法。苏政却只是生气夜颜对自己的不信任。他自觉自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夜颜的事情。
　　【小颜，我们都冷静下。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我也没有时间陪你。可是，你知道，我们以后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啊。我很有可能会越来越忙。你也不是那种为这样的原因大发脾气的女人啊！有些时候人们传些什么都再正常不过。如果，现在你不能学会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的话，我们今后的生活一定是有问题的。】苏政静静地说着。
　　夜颜静静地听着，泪越流越多，最后，她泣不成声地说【苏政。就像你说的，我们的生活有问题了。我相信你，可是我没办法再相信我自己了。这样的感情走不到最后的。】
　　【为什么！】苏政不解，随即，他仿佛明白了，问道【因为顾梨？】
　　夜颜犹豫了下，她不想承认自己因为顾梨而自卑，不想承认自己输了，却终于点了点头。之后又抬头看向苏政【也因为你。因为回到苏家的你，担负了更多的责任的你。你是苏家的苏政了，不是吗？】
　　苏政的气消了许多，眼前的女孩一路走来，安静地从来没让自己注意到她的情绪。他疼她，宠她。今天却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了解她，更忽略了她的感受。
　　苏政坐过去，把夜颜搂在怀里，【小颜，对不起。我忽略你的感受了。】
　　夜颜轻轻地推开苏政，【苏政，对不起。我太累了。我不知道我们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我没那么大的信心了。】
　　苏政听到这句话后，肩膀沉了下去。折腾一天，他也累了。秘书发来的日程提醒，也让他必须暂时放下自己的私人感情，强迫自己休息。第一次，两人在一个屋檐下，却睡在不同的卧室里。两人其实都不习惯，只是，苏政在一天的高压工作下，终于沉沉睡去。夜颜又回到客厅中，打开电脑。她习惯在迷茫伤心的时候打开电脑看看很少看的电视剧，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新邮件的提示让她打开了信箱，E国一所学校的工作邀请函出现在她眼前。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也许是时候分开一段时间了。距离最能说明一切，是忘不掉还是渐渐淡然。她鼓足勇气回了封信，答应了邀请，为期一年。
　　第二天一早，苏政起床的时候，夜颜已经离开了。苏政有淡淡的失望。他有点期待夜颜会如以前一样送他上班。就算是争吵，夜颜也都怕影响他工作的状态会送他上班。这一次，没有。刚到公司，顾梨已经等在了那里。是关于品牌下一年的营销方案。当然，顾梨会在场。挑明之后，两人多少都有点尴尬。会议结束了。两人在苏政的办公室坐定。
　　【我，】顾梨欲言又止。
　　苏政起身煮了杯咖啡，递给了顾梨，【抱歉，最近有些风言风语，恐怕给你带来了困扰。昨天的事，对不起。我女朋友压力也很大，所以失礼了。你别介意。】
　　顾梨突然觉得心像刀割一样。他虽然是道歉，说到夜颜时却处处维护。
　　【我喜欢你。或者可以说，我爱你，很爱。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求而不得的痛苦。如今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因为所为的优越感或者自信心觉得一定要得到你。而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慕。我知道你一定感受得到。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是，你们没有结婚，连订婚也没有，不是吗！所以，试着跟我交往看看可以吗？如果交往之后，你的选择还是她的话，我一定放弃，绝对不打扰你们。但是，连机会都不给我，也不给你自己，你不觉得对我们三个都不公平吗！】
　　苏政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
　　【不回答是不是说你没有那么讨厌我？】顾梨像溺水抓住的漂浮物一样紧紧抓住了苏政的手。
　　苏政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两人就那样保持着暧昧的姿势。站在门外的助理尴尬地看着夜颜。夜颜无助勉强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助理起身追了出去，【夜小姐，您别误会。苏先生和顾小姐今天见面是因为公事。苏先生最近真得极力避免和顾小姐见面的。】
　　夜颜微笑着说，【谢谢你。我先走了。拜托你别让苏政知道我今天来过。】

　　夜颜走在路上，觉得有些恍惚。她不惊讶顾梨的话。以她对顾梨的理解，她自然知道顾梨是主动争取的人。夜颜只是失望于苏政的不回应。其实，大概对于女人来说，苏政的态度都可以理解为动摇。夜颜进了一家咖啡馆，点了杯咖啡，慢慢品尝着。嘴里的苦和心里的苦慢慢让身体和思想麻木起来。她不想再思考应该如何做。
　　【凭着感觉走吧。】夜颜自言自语到。
　　办公室里，苏政终于推开了顾梨。【顾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很欣赏你。但是，我不能照你说得做。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爱她。我不可能做让她伤心的事。】
　　顾梨无声地哭了，却拼命忍住。她知道这里毕竟是办公室。终于一言不发地走了。回家后，顾太太看着眼圈红红的女儿，气得站起身来。一个电话打到了夜颜学校的办公室。
　　咖啡馆里的夜颜接到了学校的电话，要她立刻回学校一趟。
　　【小夜啊，是这样，这期对教师的考评，你的成绩很不理想啊！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对老师的要求很高。所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准备一下办离职手续吧。】校长皮笑肉不笑地说。
　　夜颜有些吃惊。她前两天还听组长说她这次考评很好。想了想，大概明白其中的缘由。屈辱在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出了办公室。走出校园时，她看天空中的云不停移动着。眼前的车川流不息。四周的大楼让她觉得窒息。她逃一般地打了车回到公寓。空荡荡的家里，她觉得自己无助地要死一样。苏政打来电话告诉她要回A国处理紧急的事，便连夜赶回了。
　　夜颜第二天去学校办理离职手续。她请组长帮忙写份推荐信。组长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帮不了。夜颜又愣住了。她只好去找校长。校长斜着眼睛看着夜颜说，【小夜啊！你觉得这推荐信怎么写合适呢！我是实事求是呢？还是润色一下呢？】
　　夜颜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告辞了。社会就是如此，谁让自己在金字塔的底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