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生》林灵喵

3、二、进宫

　　皇子皇孙回宫入太学算是大事，例行在出城门前要送归。就是藩王在全城人面前对自己的孩子叮咛嘱咐一番，皇子皇孙要表明自己决心之类的。秦王有心办的简洁一些，整个仪式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上了马车，心里泛出点点的失落。现在尧文帝已年过半百，时局随时可能剧烈动荡，两个孩子这一去，不知何时再相见了。
　　“去送一程吧，起码看着孩子们跟舅舅见面。”一个黑影悄然跟上了回京的队伍。
　　两个小人儿在车里面对面坐着，各自看向窗外。
　　“禀公子，马车已出城。”
　　筱听见了顾明的声音，飞快的起身撩开车门帘子，“师傅，是父王让您来的么？”语气里满是欣喜。
　　“殿下让卑职务必亲自将公子公主托付到姜大将军手里。”
　　“太好啦！”玥儿也凑了过来。“顾统领去过北都么？那里什么样子呀？”
　　筱看着顾明微笑的讲他小时候的故事，眼睛开始发酸。这一世上天对他也不薄，给了他两位父亲，无论有什么真相等着他，两个人都是他的亲人。
　　从秦王属地到北都大概有半个月的路程，一路上有顾明一边照顾兄妹俩一边赶车，时间过得也很快。筱每天中午都会假寐，然后等着顾明来给他盖被子。有一次偷看的时候，不小心跟顾明撞了个脸对脸。结果顾明若无其事的盖好被子，又赶车去了。筱抓着被角偷乐了一个中午。
　　到达北都外城定安门已是傍晚了，远远的就看见城门口有一行大概数百人。领头的三人均架于马上，他们分别是安宁侯姜戎、翰林院大学士赵伯庸、安庆侯魏源。姜戎是已故秦王妃姜氏的长兄，赵伯庸是赵氏的大伯父，至于魏源，他是当今皇贵妃魏氏的外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皇宫的正门紫阳门，按规矩所有人必须下马下车，统一换乘宫里配备的马车。天已经黑了，筱偷偷的回头想看清顾明，可是所有随从已经被遣散了。
　　筱和玥儿被分到和赵伯庸一辆车。一路上筱显得无比消沉，倒是玥儿和赵伯庸相谈甚欢。赵伯庸像是知道什么，识趣的没有打扰筱。
　　他们到达正德殿时，晚膳的时辰都过了。尧文帝和皇后郑氏看见这一双可爱的孙子女甚是欢喜，免去了许多繁琐的礼仪，传了点心来。筱被安排坐在尧文帝右手下方，这样方便不时的问问筱的功课，也可以和赵伯庸谈谈时政来考考筱的看法。尧文帝不时的点头，看来筱答的不错。玥儿这个嫡孙女很会讨郑氏欢心，被郑氏搂在怀里喂点心。魏源坐在皇后左手下方次位，有些看不惯了。
　　“明城郡主未年及笄便有了封号，其他公主均要仰止。今天看来甚得皇后娘娘喜爱，以后必定富贵延绵呀。”这一口的酸话。
　　“陛下，玥儿比别的公主早半年入宫，从小也没能回宫几次。这样吧，这半年让她住在延禧宫，等过了春节再入女学。”魏源识趣的噤了声。这不就是变相的告诉你，羡慕去吧，我们就是命好。
　　尧文帝自然不会剥皇后的面子，“也好，住在你那里她定是欢喜。倒是筱儿，书读的不错，对时政也有看法，过几日就入太学吧。”
　　“孩儿谢过皇祖父。”
　　“起来，坐下吧，祖孙间不需要那么多虚礼。”魏源把头往下低了低，又听见尧文帝说，“还差个可心的伴读。赵爱卿，你家的长孙已经是珏儿的伴读了，可还有人选？”
　　“回陛下，臣拟好了人选请陛下过目。”
　　尧文帝接过了折子，若有所思起来。
　　“就选安清侯家的嫡孙吧。”
　　姜戎眉头微微一皱，随及掩饰住了所有情绪。
　　“诺。”赵伯庸颔首领旨。
　　魏源扫视了一圈，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夜已深，筱和玥儿被皇后带回了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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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清晨，安清侯府邸书房内，老侯爷坐在书案后，一边打量着自己的两个孙子，一边轻轻捋着花白的胡子。
　　立在右手边的少清瘦高挑，一身白衣更衬得神采飘逸，这是庶出的长孙萧文竹。立在左手边的少年略显稚嫩，虽比白衣少年矮了半头却可算是身姿挺拔，青色的衣着让白静的脸上多了份超出年龄的沉着，这就是行二的嫡孙萧墨竹。
　　“文竹，做了五年的伴读，可有什么心得？”老侯爷年有六旬，说起话来慢悠悠的。
　　“回祖父，孙儿谨遵祖父教诲，勤学少言。”
　　“恩，墨竹，明天就要进宫伴读，可记得要做什么了？”
　　“回祖父，孙儿自当以大哥为榜样。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替候府分忧。”
　　“行了，我亲自送你们去太学。”
　　与此同时，筱来到了他以后居住的地方，亲和殿。所有未婚的皇子皇孙都会在这里分到一处院落，筱住进的小院名叫至善居。主屋采光很好，东西厢房个三间，最让筱满意的是不大院子里有处假山，小黑猫一定很喜欢。
　　几个丫鬟太监里里外外忙着收拾，筱逛逛悠悠走出了门口。刚刚站定，迎面走来了一个约有十三岁的少年，深蓝色的长衫把他手里的银边折扇衬的更显眼了。这应该是赵王的大公子珩，皇贵妃魏氏的亲孙。
　　“见过三皇兄。”筱微微弯腰作揖。
　　“六弟拘礼了。”少年微微回礼，脸上添上了一抹温和的笑，让本身冰冷的五官变得似乎温暖了，“听闻六弟今日入太学，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着打点。”
　　“谢三皇兄惦念，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不如请三皇兄移步喝杯茶。”
　　“好。”说完，收起折扇大步跨进了大门。
　　大丫鬟连翘手脚很是利索，不大会儿茶水就已备好，同时上桌的还有两盘精致的茶点。
　　“六弟回了北都过的还习惯？这里不比漠北草原悠闲自在。”公子珩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挂在嘴角的微笑掩藏了话语中的情绪。
　　“劳六皇兄担心了，筱儿自幼住在秦王府里，各个规矩都与宫里相同。皇祖父、皇祖母对筱儿也是照顾有嘉，自是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问题。”筱的一番话说的不动声色，却把公子珩的笑容压了回去。
　　“圣旨到！”
　　所有人匆匆跪到大堂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皇孙公子筱，今日起入太学读书。特赐紫檀书箱一对儿，笔墨纸砚一套……望其日后尊圣贤之道，晓治国之理，不辱皇家之命。钦此。”
　　谢了恩，自然是要打点一下大公公徐寿。徐公公特意打量了一下两位公子，走的时候笑的意味深长。
　　连翘领着宫人去收纳赏赐，安清侯匆匆的走了进来。
　　“老臣叩见三公子，六公子。”
　　“萧大人，快快请起。”公子珩上前一步扶起安清侯，动作很是亲昵。筱也没有计较，只不动声色的微微给安清侯鞠了个礼。
　　“老臣今日送两个孙儿来给两位公子请安，还望两位公子不嫌犬孙愚钝。”两个少年听完话跟着作揖鞠躬。
　　“萧大人言重了，文竹这五年来伶俐上进，很是给候府争气。旁边这位第一次见，可是我六弟的伴读？”筱也看向一旁的青衣少年，清秀的面庞自来就带着笑意，一双浓眉倒是更显男子气，不同于白衣少年的纤细高挑，挺拔的身姿让他的傲骨气质油然而生。
　　“回三公子，这是孙儿萧墨竹，刚领了旨做六公子的伴读。”
　　“安清侯孙萧墨竹见过三公子、六公子。”
　　“好了，要去的迟了。萧大人，也快早朝了吧。”公子珩有些不耐的摇开折扇。
　　“老臣告退。”安清侯礼数周全，缓缓退出了至善居。
　　“文竹，随我回仁德去居取书箱。”悠悠走了两步，才回头笑着说，“六弟也快些准备，第一天迟了可不好。”
　　“恭送三皇兄。”筱笑眯眯的目送了公子珩出门，连翘也适时的送来了书箱。
　　“走吧，迟了可不好。”
　　两人很自然的一前一后走着，刚刚萧墨竹要帮筱提书箱被婉言谢绝了。理由是他的身份叫伴读，不是书童。萧墨竹哑然，这让人见了不是要笑话了。但是第一天就跟皇孙杠上也是不好的，还是听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