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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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斜斜地挂在窗外，微微的清风就着如水的月光送进阵阵桂花香。
祺音看着圆月，心里暗忖：怪不得古人都以美人比明月呢，月亮真的很美好啊。想到这，偷偷瞄了菱镜中的自己，微微红了红脸。闻到阵阵的花香，想起顾佶临出门前，千叮咛万叮嘱他要留着肚子回来吃祺音亲手做的月饼，祺音忍不住轻笑起来。
桂花是早几天摘了晾干的，伴上白糖，再掺进核桃等做成月饼馅，是爹爹和哥哥最爱吃的。想到爹爹和哥哥边吃边赏月，祺音突然觉得这几天来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只是，往年爹爹也该回家了，怎么今天还没有散。也许是什么拌住了吧，或许是什么公主、郡主们看哥哥貌比潘安留着他多说了回话，想到哥哥周旋于诸多美人之间，她就更乐得不行。要是多个嫂嫂，这个家里会更热闹啊！
兰儿看她傻笑，奇道：“姑娘，姑娘，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没……没什么，对了，兰儿你说哥哥要是有了嫂子还会现在这样吗？”
兰儿心里突然像被刺刺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说：“应……应该不会吧。”
祺音没有注意到兰儿，她第一次开始盼着家里多个人，这样就多个人和她说说话呢。她甚至开始想象未来嫂嫂的模样。
“姑娘，姑娘，兰儿，兰儿快,快，快开开门！”突然一阵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小屋内的宁静。
兰儿急急地去开门，只见厨娘头发凌乱，掉了一只鞋就往屋里冲。兰儿一个没拦住，她已经到了祺音跟前，二话不说，拉起祺音的手就要往外走。兰儿忙合上门，拦住她的去路：“厨娘，你要做什么，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了说了，此地不宜久留。”她一把推开兰儿，打开门，拽着祺音，迈了出去，一看北边火光冲天，道了一声：“晚了，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完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祺音还未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问道。
“顾大人获罪，皇上正派人来围住顾府，我们得速速离开此地。”只这说话的时间，就听到人声大作。厨娘心中暗道：好快的速度。
“我不走，我是顾家人，应当与爹爹哥哥同生死。”祺音趁厨娘不留神，挣脱开去，往屋内退去。
“姑娘，听话，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这里又是唱得哪一出，一想依祺音的性格是断不会就这样跟着走的，便道：“顾大人让你速速离府，要是皇上见了你，说不定顾大人就真的性命难保。”
祺音一听，也顾不得真假，就要往门外跑。
可是，顾府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兵卒随时就会冲进来，三人只好退回房中，关紧门。
“覆巢之下，焉有安卵。兰儿，给我梳头，更衣，不能丢了父兄的脸面。”祺音看到大势已去，反而安下心来。
“姑娘……”兰儿和厨娘齐声叫道。
“姑娘，万万不可，顾大人是为了你才不惜下狱，你这样不是让他白费了吗？”厨娘苦劝道。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人小看了顾家人。”祺音正色道。
“你！……”厨娘一时气结，不知如何是好，只斩钉截铁地说，“无论如何，你不能进宫，不然，你母亲死不瞑目……”
突然，兰儿扑通一声跪下，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道：“姑娘，兰儿僭越了，让兰儿替你走一道！”
“不可！”
“好兰儿！”
祺音和厨娘同道。
“兰儿，这是我们顾家的大祸，怎可牵连你！”
“姑娘，从小兰儿跟着你，你对兰儿的好，兰儿知道。”兰儿已经留下泪来，“若能救姑娘，兰儿什么都值了。”
“可是……”话音未落，祺音已软软向后倒去。
厨娘抱住祺音，眼中闪着神采：“好兰儿，这是我欠你的，若有来日，定当大报，事不迟疑，快换了衣服。”
兰儿急急去哪祺音的衣物。厨娘则迅速脱了祺音的外套，又拨乱了她的头发，看到她的脸，又从香炉里抓了一把灰，抹在她的脸上。
刚想去看兰儿怎样，房门就被踹开，几个侍卫拥着一个内监走了进来。
内监看了一眼祺音和坐在地上的厨娘，冷哼一声，大声道：“皇上口谕：宣顾元之女进宫见驾。”
兰儿踉跄着从里间走了出来，时间仓促，她头发凌乱，衣裳半开，赤足，全身颤抖，一看内监侍卫，便吓得跪了下去。
内监看了兰儿一眼，便道：“姑娘，先梳洗一下，再随杂家进宫面圣吧。”说着，便给左右护卫使了眼色，那些人便过来押着厨娘和祺音退了出去。
等厨娘扶着昏倒的祺音被押到大堂时，顾府上上下下的仆妇、丫头、长工都被集中到了一起。整个大堂里有着低低的啜泣声，可叹，这顾府百多年基业，一夜之间落到如斯地步。
兰儿在马车上的时候，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害怕，甚至忘了她现在要去见的是掌握她生死的男人。
她只知道，姑娘很少出家门，每年只有清明时节才会坐马车去拜祭六夫人。
她还记得那年的天很冷，她的肚子很饿，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就如同她是一只令人厌恶的老鼠。直到有一天一个包子，放到了她面前。
她夺过包子，一口吞了下去，接着又一个递了过来，她还是一口，接着面前出现了一包，她连着吞了三四个，才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小的女孩捧着那些包子。小女孩紧皱着眉头，看她看她，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让她觉得身上的血液开始流动。
小女孩的旁边还站着个少年人，兰儿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呢。可是他的眼神一直再那个小女孩的身上，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那个小女孩对她说：“你可愿意跟着我？”
她的声音那么好听，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她身后的太阳好温暖，她甚至没有想到那是什么意思，就下意识地点了头，从此以后她有了个新的名字叫兰儿，直到今天她变成了祺音……
后宫，永远是不安静的地方。
兰儿低着头，一语不发地跟着内监，她甚至不能转一下头。
“娘娘，吉祥！”突然的停顿，让兰儿手足无措，惊惶地抬起头，只一瞬想起内监的告诫，便急急低下了头，心怦怦跳得飞快！
吴贵嫔摆摆手，嘴角弯了弯：“全公公，为皇上办差辛苦了！”
“不敢，不敢。”全公公哈着腰，连连道。
兰儿不知道该不该行礼，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到她想到要表示点什么的时候，那个被称为贵嫔的女人就走远，内监便又催着她急急向前。刚才的一眼，她吓坏了，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多的珠宝首饰，还以为是遇到了皇后还是太后了。
吴贵嫔走到慈宁宫的时候，王太后不禁皱了皱眉头，但是看她脸上的表情时，她松了口气：看来还不足惧啊。她突然觉得这个中秋节过得太疲惫了，摆了摆手示意这些莺莺燕燕们可以退下了。
众妃嫔们都有点糊涂，便悻悻退出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精，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怜吴贵嫔刚到，太后便要散，只有咽下这口闷气。
箫敏品着茶，心却放在了那张画上。
看顾王氏的样子，她应该是想把女儿送进宫，却不知道为什么顾元一口咬定是前皇后的画，甚至不让王氏说出女儿的名字。那画上有冰片等香味，显然主人极爱，如果这样应该时时观看，但看画的墨色如新，又不像放了很多年的样子。难道顾元这段时间思起了故人来，又或者有什么让他思起了故人，想到这，他不禁又眯起了眼睛。
“皇上，顾元之女，故祺音带到。”全公公轻声道。
是了，见了她才会解开啊，思及此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堂下跪着一个女子，只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根木制的发簪，低着头看不见脸。
“抬起头来。”萧敏的心中竟然有些忐忑。
兰儿下意识地把头埋的更深，但又觉得不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把头抬起来。”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又萧敏听柔声道。
兰儿狠了狠心，猛的抬起了头，直视着萧敏。
萧敏微微一怔，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细细打量堂下女子。只见她细眉长目，长得倒也……小家碧玉，算是个美人，可是远没有他想象的惊艳。人们都说顾元之女美貌，看来也是看着她父兄的人品，以讹传讹罢了。不过看她眼中虽有惧色，但更多的是决绝，这让萧敏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惜。摆了摆手，道：“你是顾元之女？”
“是……”萧敏的审视让兰儿的心颤抖起来，那似乎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她不由得又把头埋下。
萧敏皱了皱眉头，声音不难听，却完全没有刚才决绝中的鲜活：“你可知，朕招你进宫为何？”
“不……不知。”兰儿心中更惧。
萧敏的眉头皱得更紧，看来佳人可遇不可求：“你母想送你入宫为妃嫔。”
“什么？”兰儿大惊之下抬头看萧敏，突又想起不妥，重又低下头来。如果这样，那兰儿是不是帮倒忙了，不对，如若如此，大人不会下狱。兰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说出。
兰儿的失礼却让萧敏有点意外，他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样大，这加重了他心中的疑团，复又问：“你可认识前皇后？”
兰儿摇了摇头，萧敏又皱起眉来，他的疑团还是重重，看堂下的女子不像撒谎，可是他却觉得被欺骗。倒底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什么特殊的，容貌虽美，可是后宫比她美的女子不在少数。行为举止既不似大家闺秀惺惺作态，又不像小家碧玉的顾影自怜，倒有点似官家丫头。是了，据传她的母亲出身卑微，看来少不得少了小姐的脾气。想通此节，他心里大安，想到她是顾元的女儿，不由想起她还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便笑着道：“朕将你赐予安王为侍妾，可好？”
“那府中丫鬟怎么办？”姑娘会怎样呢？
“丫鬟？”萧敏狐疑，速又恢复，不冷不淡地说道：“入乐籍。”
“不可！”兰儿情急失声，发现萧敏神色不对，加道，“臣女自幼和丫鬟兰儿长大，求皇上让祺……祺音带着兰儿。”
“好！”
兰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敏。
萧敏轻笑：看来，这个兰儿也许更有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李代桃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