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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楔子

      凉如水的夜色。
      铁青的月轮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庞大的花都城,冷冷的银光洒在每一个角落,像一重大天的神灵一样洞悉着下界的一切。
      月光下的女子倚着雕花窗棂,拿起火折子,却不掌灯火,只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干枯的草木将其引燃。枯枝顺着蔓延的火星变为黑灰,浓稠的白烟从灰烬处一点点冒出,并不消散,反而如蛇一般盘旋着慢慢聚集在一起。那白烟凝成一团发出荧荧光彩似有实质,表面兀自翻滚腾挪不息,挣出来各种形状,房屋,兽,人形……
      那女子迟疑了一下,末了轻咬红唇,吹出一口气,纤纤素手拂过烟团,从暂时散开的烟中捻起一线,剔挑出一根烟丝来。她随手挥过,穿过银针挽个结,捧起桌边的绣屏,吹烟化丝绣屏影,做起女红来。
      月色下,一针,红线穿过,是洗却的殷红胭脂,褪弃的红衣漾在水中;檐影下,两针,绿线穿过,是舍不掉的执念,不甘的痴愿,是半面铜镜上的一抹绿锈;三针,阴冷的风绕梁凌厉呼啸,黑线穿过,是如墨的冥河水,是拢不住薄凉之心的三千青丝,在黑水中繁芜地纠结错杂;四针,是跌下的一滴泪捻碎成绕指柔的白线穿过,柔玉温香终为浮沉的森森白骨,却无从嗟怨……
      (终究,连起阻隔的两个世界,梦境与现实,幽冥与人世。
      一切只愿,不燃起那一炉安魂香,你也可不再被噩梦所惊扰。)
      屏影上渐渐浮现的是幽冥的深处,千万厉鬼冤魂从面前的冥川里挣出,穿过那怨气如鸿的黑水伸出千万双手来。银针滑落,浸入那忘川水中,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
      (六道五行,均在其中,唯有这冥川,不生不灭,不哀不喜,任那源源不绝的死魂挣扎哭号,最终沉溺在阴冷晦涩的忘川水之中,忘记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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