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秦》迟岚

61、第六十一章 赐名

　　芈瑜是夫人但身份也不算居于高位，且她的年龄较小，所有事宜都从简了，并不高调。乃至于老百姓的娱乐活动并未停止，各种喜庆事连番上演。
　　一则消息闭塞，宫里将此事有意压下。二则芈瑜的身份还不至于国丧，她并不是王后。
　　自然各级官员仍是知道这事的，毕竟他们离这王族是如此的近，可又有谁敢在外头说三道四呢？都是把话咽下去，烂在肚子里的。
　　如此几日过去了。
　　蒙煦期间进过宫，看嬴政为繁事所累，心疼却不能做什么。
　　他将说服齐王的事情大致与他说了，嬴政沉吟片刻道：“后胜那人不过是贪财罢了，他很好利用。”
　　蒙煦感慨：“没想到一国之相居然贪财至此，为了钱财出卖自己的国家。”
　　“不是所有人都视金钱如粪土。”
　　“我真不知道该庆幸有这样的贪人还是替齐国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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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蒙煦眼见嬴政打了好几个哈欠，催促着让他去补眠，自个儿回了蒙府。
　　又过了半月，在秦吃好喝好玩好的齐王终于想起远在齐国的子民，以政事繁重为由提出了回国。
　　嬴政没有挽留，为其准备了一席酒宴送别了齐王。
　　临走之时，齐王约见了蒙煦。又是赠了一些身外之物，以表自己的谢意，蒙煦本不想收，几番推却之下齐王微怒，蒙煦无法只能收了下来。
　　齐王一走，他们手里头的事情总算都解决了。政务也清减了不少，蒙煦有空便去看看那位小公子。
　　孩子还小，说是养在嬴政身侧，实际上都是那两个丫鬟在照顾，嬴政很少过问。当然表面上仍然作出了一副重视的模样，华阳夫人像是松了口，实际上对这孩子仍抱有一些想法。
　　蒙煦将手指从婴儿蜷着的小手中抽出，婴儿砸了砸小嘴，双手蜷缩着，裹在襁褓的小腿蹬了蹬，睡得十分香甜。俨然忘记了方才还抓着蒙煦的手不放，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真是可爱。”蒙煦点了点肉嘟嘟的小脸蛋。
　　春归拢了拢襁褓，打算把孩子放到小榻上，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陛下给他取了名吗？”蒙煦问。
　　夏至这几日与蒙煦相处下来，知晓眼前的大人是个温和的主儿，态度也松了下来，咋咋呼呼地说：“陛下哪里会给公子取名？连看都……”
　　“夏至！”春归压低声音吼了她，生怕吵醒了小孩儿。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都拎不清吗？”
　　夏至撇过头去，气呼呼地坐下，不发一言。
　　蒙煦叹了口气，对他们说：“我会寻个时间问问陛下。”
　　春归福身致谢：“让大人多费心了。”
　　蒙煦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天就与嬴政谈及此事。
　　“名字？”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疑惑地看向他。随即垂眸看着案牍，似在思索。
　　蒙煦也不催他，寻个位置坐了下来，细细地观察起嬴政来。
　　这些日子他瘦了不少，许多事垒在一块容易压垮人。两道剑眉时常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沉如静水。
　　蒙煦看得入了神，偏偏是这么个人，顺了他的眼。你说他俊朗吗，确实仪表非凡确，气宇轩昂。
　　不过都不是这些理由，蒙煦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如果知道或许也就不会那么着迷了。
　　“你怎么盯着我却想着别的事？”嬴政颇为无奈。
　　蒙煦正了正神，问他名字：“有合适的吗？”
　　嬴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案面，面无表情地认真思索起来。
　　他想了半天，最终只叹了声气：“不如你想吧。”
　　蒙煦看着他笑了：“怎么一个名字竟把你给难倒了！”
　　嬴政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宠溺之色。
　　蒙煦也不继续为难他，手托下巴细细地考量起来。
　　想了一阵，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的名字。从东走到西，从西又踱到北，否定了数个，最终也没想到合适的。
　　“如此麻烦。”嬴政抱怨。
　　随手拿起案牍上的书籍，翻开对蒙煦说：“我看我翻到那一页就在上面寻一个便是。”
　　“怎能如此随便？”蒙煦忙问，“你拿的是什么书？”
　　“《诗经》。”
　　蒙煦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去看。
　　嬴政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看这句话就不错。”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蒙煦口中念了几遍，赞同地点头：“取何字？”
　　“不如就叫子都吧，盛传他俊美非凡，倒也是个人物。”嬴政笑了笑，偏过头去向蒙煦征求他的看法。
　　蒙煦微微摇头：“公孙子都此人心胸狭隘，心狠手辣，死得也令人唏嘘。用这名字不妥。”
　　嬴政赞同，随又指着下一句：“子充如何？”
　　“具是先辈的名称。”蒙煦认真地对他说，“作为你的儿子，日后必然也史书上是重墨添彩的一笔，若是与前人名字相同，恐有不便。”
　　嬴政不禁笑了：“你竟想得如此深远。”
　　蒙煦也笑了：“我是瞎说的，你也信我。”
　　“你说的话我自然入心。”
　　“子都，子充这些终归是先人之名，还是避开为妙。”
　　嬴政点头认同他的说法，低下头去看那几行诗。
　　从头到尾又念了一遍，在扶苏二字上流恋许久。颠来倒去念了三四遍。
　　“扶苏至今日已不知具体指代何物，有人说是桑树，也有人说是一种花。”蒙煦料想嬴政属意这两字。
　　“另有枝繁叶茂的寓意。”嬴政抬头看了一眼蒙煦，遂提起笔在木牌上写下这两个字。
　　待墨干嬴政执起木牌，满意地点了点头，交给一旁的蒙煦。
　　“如何？”他问。
　　“念起来诗韵十足，是个文雅之名。”蒙煦笑看嬴政，又说：“不过嘛，主要这字写得甚好，更衬得几分诗意。”
　　嬴政只觉得心口一停，复又强烈的鼓动起来。
　　他低下头，左手用力撑住自己的额头，指节泛白，痴痴地笑了：“你呀，我该拿你怎么办？”
　　猛地抬头一把把蒙煦拉了下来，右手压住他的后脑勺，霸道地汲取他的甘甜。
　　蒙煦被他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沉迷其中，全心全意地回应他。
　　他们就像是一团烈火，凶猛地燃烧着对彼此的爱意，迸发出更为热烈的感情。
　　许久，不知太阳偏移多少角度，也不知木牌什么时候掉落在地。等他们回过神来，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只有互相依偎才能冷静下来。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小家伙的名字确定了下来，他的个头也越来越壮实。
　　秋末即将入冬，寒风凌冽起来，刮走了一大波的动物和植物。冬眠的准备自己的窝和食物，不想为睡觉浪费时间的则打算迁徙到更为暖和的南方。
　　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逃过一关——秋猎。
　　这是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风俗，源自什么时候蒙煦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人们为了让自己在食物稀缺的冬季活得下去，在这期间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狩猎活动。
　　慢慢的秋猎这场活动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习俗。
　　蒙煦是第一次正式接触秋猎，以前虽然听说过，但是因为身份原因并未参加过。
　　所以在嬴政对他提及此事时，他是意外再加上惊喜的。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是嬴政有意为他准备的散心活动。往年并不会如此隆重，嬴政觉得蒙煦这些日子一直有些闷闷的样子，又想到蒙煦在小时候的皮实样，知道他有个渴望自由的心。
　　可偏偏自己又把他牢牢地拘在身边，也不怪他心情郁卒。
　　为了蒙煦能玩得尽兴，嬴政特地让尉缭和蒙武负责猎场的清场和防卫工作。
　　嬴政亲自为蒙煦挑选了上好的马匹，又让人想了许多好玩的活动，就等着蒙煦一展身手。
　　秋猎那天嬴政领着白官先摆了祭坛敬了祭酒，后取下祭祀过的金箭射中事先准备好的鹿，取了它的血祭了天。
　　赵高看到嬴政的指示，立马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 “老祖宗的规矩，狩猎不得捕杀幼兽，不得捕杀有孕母兽，围而不合。若是诸位违反规矩，陛下自会严惩！”
　　百官立马作揖，齐声喊道：“陛下英明！”
　　有时候蒙煦不禁想诸位官员难道都是事先串好了话的？总能非常默契得齐声喊话。
　　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
　　嬴政骑上马，蒙煦也立即上马，驱马跟在嬴政身侧。
　　嬴政有意想和蒙煦独处，所以自然不会给别人打扰的机会。
　　丢下其他官员，对蒙煦说：“随我来。”
　　两人策马扬鞭往他处去了，留下尉缭和蒙武拦住众人，并好言相劝百官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