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部分 ...
-
赤司一阵懊悔地跑出洞口之后，发现外面空无一人。赤红色的双眼泛着微光，这是使用妖力的证明。他闭上眼，用妖力捕捉着空气中黑子的气息，好不容易捕捉到了一丝气息之后，准备继续深入时却突然断掉了。
他睁开眼，发现黑子的气息是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泥地上断掉的，看来黑子是遁入了大地之中后跑走的。
赤司第一次知道了无力的感觉，猫又对空气中气息的捕捉能力极佳，但在泥土里却是十分苦手。这主要还是因为大地里的气味太过复杂，非常容易将黑子那极其清淡的香气掩盖住。
这时，黛千寻从身后走出来，低头翻阅着他那本小说，似乎在回味故事剧情。他边翻边淡淡说道：“我想黑子只会去一个地方。”
被黛千寻这么一说，赤司才反应过来，对于现在的黑子可能去的地方应该只有——
“绿间！”赤司第一次如此不优雅地直接从洞口冲进来。
绿间正在对着几本医术研究着什么，见赤司突然到他这，有些讶异地问道：“你怎么突然……不过，事情如何？是否……”
“先不提这个。”赤司皱眉打断绿间的话，朝绿间满是书籍的洞府四处看去，“哲也呢？”
“黑子？”绿间停下手上的动作，走上前来，“他可没到我这里来过。”
听到绿间这样说，赤司的脸色暗了几分，没有如偿找到黑子的他开始捕捉周围的气息，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黑子的气息。
“你和黑子怎么了？还有黛千寻他……”绿间疑惑地看着一脸失落的赤司，不由地猜测是不是赤司对黑子情感是否只是出于本能。
“哲也听到了我和黛千寻的对话，知道了我伤已经好了。”赤司的猫耳微微垂了下来，看上去似乎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那你对黛千寻……”
“没有任何反应。”赤司道，“所以，我是因为喜欢哲也，才希望他一直待在我身边的。这一点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包括我自己。”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绿间顿了顿，眼神往一个地瞟去，“赤司，我说一件事，你……”
“有什么事等我找到哲也再说。”赤司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绿间，连告别的话都没有，便迅速飞了出去。
“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吗？刚想告诉他就……唉……”绿间无奈扶额。
“你可以出来了，黑子。”
躲在书架后的黑子犹豫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粉色，显然是因为赤司那一番露骨的话而感到羞涩了。
绿间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什么东西的酸臭味。
“谢谢绿间君。”黑子的肤色恢复如常，“我……”
“好，停。”绿间打住黑子的话，“刚刚为你隐瞒，是因为我想让你离开赤司。”
“诶？”听到绿间的话，黑子不由地惊讶看着他，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不过那只是见到赤司之前的想法。”绿间接下去道，“赤司是喜欢你的，并非本能。”
“本能？”
“对。”绿间缓缓走进黑子，看着他头顶的花朵道，“你是木天蓼，对吧？”
“是的。”黑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花，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了？”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这件事从一万年前便被掩盖了。”绿间转过身，拿起一本书，“书上记载……嗯……有点复杂我就简单概述下。猫又如果遇见木天蓼，受到其气息的蛊惑，会失去敌意，喜欢舔舐，并处于陶醉状态。这对猫又一族来说，是非常可怕的弱点。如若有心怀不轨之人让一只木天蓼接近猫又的话，那最坏的情况便是猫又会被杀死。”
“什……”
“我当初怀疑你是小黄金灵芝派来的。之前偷灵丹只不过是为了接近赤司而事先安排好的戏码……不过现在看来，你与小黄金灵芝无关，你也不是刻意接近赤司的。”绿间有些不好意思之前那样怀疑黑子，所以放柔了语气慢慢说道。
“那……赤司君对我……”
“我想应该……真的喜欢你。”绿间倒是十分意外这一点，毕竟与赤司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为一个人如此失态。
“但是，赤司君却欺骗了我。”黑子脸上有了微微愠色，“我认为那是不对的。”
“……嗯。”
“而且还不允许我来看望荻原君，性格很恶劣，也很霸道。”
“……是有点。”
“爻一直待在我身边，赤司君就不高兴了，也有点小心眼。”
“好像……是这样？”
“还有……”
绿间接下来便没有接过黑子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黑子向他抱怨着赤司的种种恶行。
看着黑子一脸认真地数落着赤司的种种，他的心头不免浮上一丝暖意。
原来以为还会孤独很久的好友，现在已经找到了能够与他相伴一生的人，这个事实让他忍不住为赤司高兴。
“所以不知绿间君能否收留我一段时间？”黑子真诚而期待地看着绿间，“我希望能够陪荻原君一段时间。”
绿间考虑了一会，想到自己对黑子也有愧，便同意了。
而另一边，赤司找遍了整座赤山也没有发现黑子的踪影。无奈之下，他发布了一则通知：找到一只名叫黑子哲也的木天蓼的妖怪，赤司大王重赏他五百年妖力。
这一则通知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迅速地传遍了妖界的各个角落，整个妖界像是沸腾起来了一样，所有妖怪纷纷都蹿出来，四处寻找着名叫黑子哲也的木天蓼。
不出半天，《山间秘闻》的首席记者撰写了一篇报道，其内容大致如下：
众所周知，今早刚上任不久的山大王赤司大人对整个妖界下达了第一个通知，其内容是寻找一只名叫黑子哲也的木天蓼，奖赏竟然是五百年妖力！能让赤司大王动用整个妖界的通讯力量的黑子哲也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赤司大人如此看中她……或他？黑子哲也难道是赤司大人的心仪的对象吗？黑子哲也难道会成为这一任山大王的夫人？这一切的问题都将由本报告诉您！
另外，谈及赤司大人的伴侣，本报筛选了妖界各族有名的美妖供大家投票！凡购买本报任意期刊一份，皆可为您心中赤司大人的最佳伴侣投上宝贵的一票！投票结果将在赤司大王找到黑子哲也时公布，敬请期待！
同时请关注本报每日的八卦资讯，该平台为您持续跟踪报道最新的八卦消息！给您一个没有疑惑的世界，满足您天生的好奇心！
最后，让我们一起大声喊出我们的宗旨：八卦至上！大王万岁！
绿间忍住笑意往下看，这篇报道的下面附上了四张妖界最美妖怪的照片，清纯可人的、活力四射的、温婉美丽的还有冷若冰霜的，四位妖怪的容颜的确是妖界最佳。但作为赤司多年好友的绿间认为她们仅能做赏心悦目之用，若成为赤司的妻子……恐怕不合适。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前认真地盯着一个木盆看的黑子，忍不住说道：“黑子，赤司在大张旗鼓地找你。”
“嗯……我看到了。我觉得赤司君很幼稚。”黑子背着绿间，并没有转过身，视线也没有离开木盆。
“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的好。”绿间推了推眼镜建议道。因为他可不知道，若这样做还找不到黑子，赤司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在荻原君清醒过来之前，我希望能够一直待在这里。”黑子看着浸泡在绿间特制药水里的荻原，他的花朵颜色正慢慢地恢复正常，这让黑子十分高兴。
“你可以和赤司说，我想他能理解的。”
“不，我和赤司君说过这件事，他不同意。”黑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对了，绿间君，有件事我想请问下你。”
“什么？”
“之前，我向赤司君请求让我来看看荻原君的时候，他的左眼突然变成了金色的……而且他的气息与平常完全不同。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这个……啊。”绿间顿了顿犹豫着是否要告诉黑子。
“请直说，我……我希望了解赤司君的全部。”黑子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唇，耳朵也变得红红的。
绿间了然地点点头道：“那就是赤司，是他的一部分。”
“赤司君的一部分？”
“对。有一件鲜少人知道的事，那就是赤司体内有两种妖力，因为他的体内存在着另一个‘赤司’，这个‘赤司’我们称他为‘小征’。当赤司本体感觉到危险或在其他我们还未知的情况下，体内的那个‘赤司’，也就是小征便会自动出现在表象，而平常的那个赤司则会主动地隐藏起来。左眼眼睛颜色变化便是小征出现的标志之一，而你所说的气息变化，应该也是一个标志。”
“赤司君……有两个？”
“不，赤司只有一个，只是妖力有两种而已。”绿间感叹，“也正是如此，赤司才会有非凡的能力，才能够打败虹村前辈成为新任的山大王。”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赤司君在听到我要来见荻原君之后，会感觉到危险？”
“这……”
“难道我对赤司君来说很危险吗？”
“呃，这个……”
“好的，我现在十分清楚了。”黑子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继续看着荻原，“谢谢绿间君告诉我这么多。”
“诶，等……”
等下，他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黑子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不想继续为赤司和黑子之间感情纠纷而劳神的绿间选择不继续说什么，免得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该如何解释和解释什么就交给赤司自己做吧，他只要用心钻研医术就够了。
嗯，就这样决定了。
绿间想完后，内心十分坦然。
这个世上，有人幸福，那肯定就有人处于痛苦之中。一天快过去了，动员了整个妖界也还没有找到黑子的赤司大王内心十分惆怅。
黑子到底会去哪里？为何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赤司看着在旁边失落地趴着的爻，内心更增几分难过。想了一会之后，觉得自己不能在洞府里什么都不做只等消息。于是他再次出了洞府，重新寻找起来。
趴在地上的爻见赤司出去后，站起身也跑了出去。
快到傍晚的时候，还是一无所获的赤司从外面回来，发现了不对劲。
他往洞府四处看了看，发现爻竟然不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赤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边的乌云里传来闪电的轰鸣，大有下暴雨之势。
“可恶……”赤司低声骂道。爻还是一只没有任何修为的小猫又，在暴雨中是无法护自己周全的。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后，又向妖界下达了一则寻找爻的通知。
不到几分钟，得知赤司大王家的猫又走失的妖怪们都开始担心起来，所以他们在寻找黑子的同时，也在寻找着爻。
暴风雨前的大风已经刮了起来，瘦弱的树木随着风开始摇摆，天空中传来的雷声和黑压压的乌云让人感到不安。
“绿间君！”黑子得知了爻不知所踪的消息之后便立刻跑到了绿间面前，“我要出去一下，麻烦你继续照看荻原君。”
“要下暴雨了，你出去做什么？”
“爻不见了，我要去找它。”说完，黑子便顶着强风，跑出了洞口。
“喂！黑子，等下……！”绿间在黑子身后喊道，但是无奈黑子迅速遁入了泥土中，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绿间无奈摇头，他走回洞府，通过信息窗口给赤司发了一个讯息：
赤司，黑子去找爻了，我要照顾荻原抽不开身，你快去找他们。
还在外面四处寻找着爻的赤司并没有及时地看到这条消息。他在赤山的树木间四处穿梭着，却完全看不到爻的影子。
豆大般的雨滴开始落下，“啪嗒啪嗒”地打在叶子上，砸在脸上有些疼。
赤司更加担心起来。不知道爻懂不懂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也不知道黑子是否在外面……
如果是在外面……拜托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搜寻了许久之后，大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有下得更大的趋势。全身都被淋湿的赤司面色有些苍白，冰冷的水汽和内心的担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雨水冲淡了气味，这让寻找爻变得更加困难。
“大王！大王！”一只小熊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刚刚有人看到您家的爻回洞府了！”
“多谢！”得知这一消息的赤司立刻飞回去，一道锋利的赤红色穿过雨帘，迅速地往前冲去。
“爻——！”雨已经下起来了，但黑子还是没有找到爻。因为雨水，脚下的泥土变得十分泥泞，举步维艰。不断往身上冲刷的雨水带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凉意，黑子颤抖着双唇继续呼喊着爻。
茫然无措中，黑子突然想起了绿间告诉他的话。
“……猫又如果遇见木天蓼，受到其气息的蛊惑，会失去敌意，喜欢舔舐，并处于陶醉状态……”
既然猫又对木天蓼的气息如此敏感，那么……
回到洞府的赤司失望地发现爻并没有回来，正准备再次出去的他无意间瞥见了信息窗口跳动着的白色小光雾，他伸手抓住光雾之后，脸上慢慢浮现出惊讶的神情，但是下一秒便转为满满的忧虑。
哲也竟然去找爻了？！
赤司闭上眼深呼吸口气，努力将所有不好的设想从脑海中赶出去。等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金色，一阵逼人的寒气从他的四周散发出来。
赤司向洞口走去，正准备抬手用妖力将这场雨隔绝在赤山之外时，突然看见模模糊糊的雨帘中出现了一抹淡蓝色的身影。
虽然有些距离，但他十分确认那是哲也！
赤司迅速起身向那抹淡蓝飞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赤司落地，一句话都没说地直接将黑子抱起来后径直往洞府里飞。
“赤司……君？”
“闭嘴。”看到异色的双瞳里透露着不满和焦躁，黑子乖乖噤声了。
冰冷的大雨将两人完全浸湿了，等他们回到洞府的时候，身上“滴答滴答”地滴着雨水。
“有点冷。”黑子忍不住小声说道，“爻，到家了。你先下来，我身体很凉，可能会让你冻到。”
说完，十分讨厌水的爻便从黑子的怀里钻出来，跑到一旁柔软的毛毯上努力地擦干自己身上的水珠。见爻乖乖跑到一旁之后，黑子才转身看向赤司，但在他即将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之人便拥住了他。
紧紧地拥住了他，像是拥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赤、赤司君……我身上很冰，你……”
“我也很冰，很冷。”赤司将黑子拥得更紧了，“现在是在取暖。”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下衣服，然后再……”
埋在黑子脖颈间的赤司闷声开口道：“为什么不见我。”
“那个……”黑子犹豫了下道，“因为赤司君不让我见荻原君，还欺骗了我……我很生气。”
“对不起。”
“诶？”没想到赤司会如此之快地就道歉的黑子愣住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赤司放开黑子，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以后，不允许擅自离开我的身边，否则……”
黑子看着赤司的异色瞳，意识到眼前的赤司是体内的那个“赤司”，不禁疑惑起来，为何没有遇到危险，他也会出现呢？
但下一秒，看到那双异色瞳流露出来的令人心疼的脆弱和不安，黑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环住赤司的腰际，将头靠在他的胸前，缓慢而又温柔地安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要补偿我。”
“什……！”还没等黑子反应过来，赤司便直接将黑子抱起，往后面走去。
“做、做什么……？”
“洗澡。”
“喔……”黑子安心地舒了口气。
不过……他可能错了。
这之后，便从洞府深处的房间里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