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法言喻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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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正勋坐在阳光下看书，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凌心缓慢地舞着剑，好似并不上心。
“那天那个小官。我找不到他离开的痕迹。那里也被完全烧毁了，连骨头都酥了，死前受过什么伤完全验不出来，连仵作都束手无策……”
“那个人，已经死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正勋诧异地抬头，和凌心一起望向声音来源。是凤。凌心盯着凤微微蹙眉，仿佛询问。
“我杀了他。”凤不带多余表情。
一阵风涌向凤的面前，凤平静地仰视将他的领口提起的正勋，看着正勋不可置信的愤怒和鄙视的脸，眼神滑开，溜向院子中心的凌心。凌心低下了眼，又抬起头，淡褐色的眼睛里空濛一片，但又似一面光洁的镜子，不动声色地完整地反射出投入的光和影像。凤看着凌心眼中的自己，有些悲哀。
“为什么？”厢房里喝着茶的瑾深淡淡地问，停了一瞬又开始说：“你应该不至于恨那个人到完全失去理智而乱杀人……是因为他看到了正勋和凌心的脸？所以杀人灭口？”
正勋一愣，松开了攥成拳头的手，凤的领口也得到了解放，凤本已因憋气而惨白的脸慢慢恢复到有浅淡的血色。
“看到脸而记住应该不大可能……但是会留下口实让人查出是他杀。总让人心里惴惴不安啊……呵，倒省去不少事情。你倒是心思玲珑剔透，但却也心狠手辣啊……”正勋细细想想，冷冷地笑道。
凌心还是没有出声，又开始舞剑。
凤眼睛里有一丝挣扎，似乎是委屈，却和水灵灵的眼眸中的水意一转间一起消失。然后旋身离去。羽人身子轻，凤又提着气力在跑，转眼就不见了。
瑾深搁下茶碗，出声缓解有些冷淡的局面：“他也是想帮你们……”
正勋没有多言，又坐回开始的地方，只慢慢地问道：“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孩子，怎么有能力杀人了？”
“不知道咯，你们把他气跑了，也没人可以问了……”瑾深起身离开了。
“他做了那样的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太过毒辣……不问也罢。”凌心突然吭声。正勋一愣，微微提了提嘴角——原来触犯了凌心的禁忌……所以才那样冷漠。呵呵，细细想来那孩子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要他做出那样的举动肯定也是让他很痛苦。太多的恨会在刹那间毁掉一个人的心智，让人变得疯狂不可理喻。他需要发泄。当时的环境正好又给了那孩子这种“好”理由，失控是很正常的了。但在凌心心里无论怎样合理的理由抵不过一个人活生生的性命，不原谅、冷漠都是正常的。两方都正常，怎么办？
哈，看来不用管了……正勋心里笑着，拿着书悠哉游哉地离开了院子，向柳儿的竹林走去。
折返的瑾深站在院门望着正勋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凤独立于竹林中，听风声呼呼而过，闭目沉思。风涌过叶子，带来沙沙的轻响。凤的衣袂飘然欲飞，几欲脱离主人的身体。凰站在不远处，蹙着眉在做什么，有汗水从额上蜿蜒流下，本来飞扬的发丝被汗水浸透，毫无生气地垂在惨白的颊边。凤突然捏了个手诀，盘腿坐下了。风一下子停了。
柔和的光芒从凤的额隐隐透出，再接着从全身慢慢地荡漾出来。凤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有个梦扑到了他的身边，瞬间朦胧了环境。
可是原本纯色的模糊变得七彩斑斓，然后渐渐变成恐怖的血红，混乱地涌动，笼住了凤的身体。凰用力地睁大眼睛，不相信似的看着那团血色的雾。
里面的凤似乎变得痛苦，压抑的嘶吼传出来。凰惶恐地不知做什么好，甚至汗水中混杂了泪水都不自知。
一道温暖的光芒从另一边直冲进去，血红的雾色变得稳定，颜色也慢慢地淡下来了。凰表情安定下来，颜色欣喜。
“没有根治。”清冷的声音从光芒射来的方向传来。凰惊惶地看向那边，看到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摸出匕首，护住身后的凤，眉头再次蹙到了一起。
“我没有恶意。你放松一点，以你现在的体力，你过不了我一招。”
“……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柳儿小姐？”凰站直，但仍然敌意明显。
“我？”柳儿仿佛未见凰的敌意一般泰然走向凤的身边，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就是我，我是柳儿。”
“柳儿不是这样的！柳儿是快乐的，单纯的，活泼的……不是你这样的！你……”凰有些惶急，但话未说完就被柳儿打断：“我，就是柳儿。”
“每个人都有故事……正如你们俩一样，我的，一点都不能告诉你。羽凰殿下。”柳儿顿了很久才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凰脸上的惶急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雍容的骄傲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这都看出来了，不简单的人物。能够告诉一些事情让我可以放心么？”
柳儿笑了，调皮精怪的气息有些回笼，声音也像染上些暖意，没了先前的冷漠：“我啊，怎么会是坏人呢？凰你想太多了啦！哎呀，快点把凤拖回竹屋，浑身是汗的，在这里肯定要着凉的！我泡好了竹叶饮给你们哦……”话声渐低，人已经在抚过凤的灵台后转身离去了。
凰看着凤平静的脸，有些安心。算了，不问也罢。
凰拖着凤回到竹屋时，不见一个人，只炉火上的小铜壶犹自冒着热气，桌上只有两杯竹叶饮的雾气悠悠倚着杯壁来回飘荡，不肯离去。
“你闭上眼。”
正勋依言闭目。
柳儿在他身边画着圈，似乎是法阵。画完，柳儿站到一个点前，突然说道：“如果看到什么恐怖的让你受不了的东西，叫出来。憋着会很痛苦。那样我也知道什么时候救你。记住。”看到正勋点头，柳儿笑笑，按住那个点，光从地上涌出：“那开始咯！”
“出了什么事么？”凤刚醒来，看到凰坐在桌边喝茶的侧影，一愣之后说道。
凰淡淡地说：“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凤惊讶了一瞬，但细细回想在这里的一举一动，确实有些地方会让人怀疑，但太少了，让凤都忽略了被发觉的可能性。“哪个发现的？苏瑾深？”凤放松下来，以那几个人的机敏，发觉是正常的。
“秦柳儿。”凰放下茶杯。
“柳儿？她……”凤似乎有些无法置信。“看不出来她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这些人真是不容人小视……呵呵，我怎么开始兴奋了……”凤盘腿坐好，食指轻轻地有节奏地点着自己的膝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凤，怎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你依然热爱危险呢？”凰有些无奈。
凤歪着头撒娇般地笑着，一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眼睛里流光溢彩：“这是……天性……就像凰你一旦不想再隐藏你的气势，就横扫千军。”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干脆一点以对方知道的身份面对对方。”
“哦，竟然查得这么彻底，连我们那个身份都翻出来了？真是不简单……我失误严重。”凤拍着自己的头，有点懊恼。
凰有些失神，不是凤的无心之言，她甚至忘记深思柳儿知晓他们身份的方法是何了。柳儿不像是个有掩埋在深深地底的组织做靠山的人，可是没有后面的支持，她靠什么知道凰的真实姓氏？如果柳儿背后真的有人，那这个组织的效率确实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靠只有几分真实度的信息和那几年混乱的局面分析出他们的来路和背景……真是可怕。
凰曾以路然凰的身份讲的故事有几分真实，全然虚构的故事是很容易被肢解得到被骗的结论的，有几丝真实，加几丝感情，至少可以骗过一段时间。凰没想到这么快被柳儿发觉，心里有点冰凉。
凤的声音拉回凰飘忽的神志：“苏瑾深他们知道么？”神色里有些微妙的情绪。
“柳儿在我施术试图救治你时出手帮助，我才知道她不是我们想象中简单的人，之后她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但之后她又回避了，没有深谈。我本来准备回来就探探她的口风的，但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她。不知去哪里了。”凰思考了一会儿照实说出来了。
凤起身，脚步轻巧地出门晃荡了几圈又回来仔细看了铜壶和炉火。“加满了竹炭，水也是满的，茶只准备两杯。是自己有准备的出门的吧……难道是去报信？”凤坐下，闻闻竹叶饮的味道，然后仰头喝下：“正好渴了很久了……”
“我回来就仔细地看了。应该是自己走的。但我相信她不是去报信的，”凰顿了顿，接道：“还有，那水和竹炭是我加满的，你昏睡了半天了……我要是不动那些东西，早就烧干了……”
凤被还没完全吞下去的茶水呛住了，尴尬地咳嗽着，满脸通红。“等等，我昏睡了多久？”凤脸上红潮未退，表情却正经起来。
“你的毒已经散了，但盅虫我引不出来，还险些让它狂躁了。幸好柳儿出现安抚了你。消耗太多体力和精神力，你当然会昏睡。凤，我们已经不在那里了，不要太担心。”凰手指沾着茶水画着圈，眼睛没有看向凤。
很长时间没有人回答。
凰再抬起头来时，原本坐着人的竹凳空无一人。
凤立在一竿健壮的竹的顶，脚施着巧劲缠在竹只被压弯的尖端，风吹过，连人带竹微微晃动。凤的眼神落寞，茫然地散视着四周的景色，原本像钻石般闪着多变光芒的金色眼瞳变得暗淡，白皙的皮肤没有丝毫血色，淡红的唇瓣也因为紧抿而变得苍白——凤依然把嘴咬的死死的，苍白的一条线。他突然在一阵大风后竹竿从极弯恢复成直立的瞬间借力跃了出去，几次点在竹竿上就消失于茫茫竹林了。
李府。
小小的影子趴在墙头，探寻般地想向里看，却在要冒头的一瞬仿佛小狗被揪住尾巴一样僵直了身体。然后又不回头的离开了。
另一边的墙下跪坐着推演算筹的李凌心，未曾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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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在想什么啊？”盘着小髻的小童谨慎的问。
公山虚微微一笑，侧过头：“可不能叫我先生哦！我只是楚先生的随从，和你差不多，你这样叫会叫我折寿的。”
“可是欢儿觉得您和主人一样都是天神样的人，叫您先生一点都不为过！”
“总有一天会是的……”公山虚的嘴角抿出妖异的笑纹，不置可否。
小童看着他，痴了。
“横空出现的人物改变了那个人本来的计划，打乱了她的步伐……对我是没有任何影响，不过可能会影响到那孩子周围的人的心情，生出不可知的变数……真是麻烦。但是那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似乎他们的命数也是突然被改变的……是谁在背后？”公山虚自言自语着，仰着头看着天空闪耀的繁星，阴沉了一瞬，鬼魅般的妖艳颜色就染遍了他的脸，手中提着的烛火也没有将他的脸色映的温暖。
“因为……最后，所有人的命数尽在我的掌握中！”
公山虚洒然转身，黑夜中唯一一点灯火随他消失，袭来的黑暗唤醒了痴愣的小童，他慌忙跌跌撞撞地跟上很快不见踪影。
公山虚站在白清羽的别院外，熄灭了灯火。最近不止那边不正常，这边也是乱成一片呢！公山虚事不关己地笑，在黑暗处默默地等。
屋内白清羽坐在游暖熏的榻前，望着游暖熏的脸发着呆。游暖熏昏睡前问的问题回响在他的脑海中：“如果我不像陌离小姐，你会不会在我身边？”
如果，不像，怎么样？
我不知道……
白清羽抱着自己的头，大口地喘着气，但那沉闷的溺水感愈演愈烈，他从凳子上弹起来，发狂般地闯出门去。门外没有丝毫光亮的黑暗整个的笼住了他，白清羽吃了一惊，跌坐在湿冷的地上。
一团软软的黄色的烛光从远处慢慢游来，近了，近了……白清羽使劲睁大眼睛汲取着灯光里的光明与温暖。看到提灯的人时，他安心了。
一袭白衣的公山虚擎着温软的光，带着神祗般的笑容站在那里。
“让我，为你引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无法言喻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