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爱者》璃海

12、第十二章 扭曲

　　“男人？”
　　“恶心吗？”男人只是随口问问，他并不认为幽伊会厌恶自己的样子。
　　“不。”幽伊摇头，“爱情是自由的。”
　　“爱情吗？可能吧。但到现在我都搞不清楚爱情是什么？现在想来，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不过是相互慰藉罢了。”男人对幽伊笑道，“原来你还是个浪漫主义者。”
　　“我只是想去相信爱情。”幽伊一直很坦然，只是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之后嘴中尽是苦涩呢？
　　“是啊，相信爱情。我也是，相信它的。”男人的声音有些飘忽，“我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没有温情的成长环境，没有充实的日常生活，没有现代社会必须的金钱，多亏了伟大的祖国的九年义务教育我才能识些字，读完初中就只能自己养活自己了。没有知识没有技能，只能做着最低等的工作，拿着足够温饱的工资我也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满。只要拥有爱情，只要那个人在我的身边，我想，并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他与我相同，都是一个孤儿院的，我以为自己所有的感触他都了解，直到我撞到他带女人回家上床。”
　　“背叛。”
　　“是的，赤裸裸的背叛。他甚至从未想过要隐瞒我。”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好似在叙述不相干的事情一般。“当时的我能听到世界崩塌的声音。这些年我努力构建的一切在那一刻灰飞烟灭。我静静地看着他从容起身，身下的女子匆忙离开，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为此而放弃生命？”幽伊问道。
　　“不，那只是开始。”男人摇头，“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对视良久我才寻回自己的声音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想要正常的生活。我问他为什么那时候要吻我，他说因为那时候他喝了酒，说我总是摆出一副想要人吻我的表情所以就吻了。我这才明白，原来这相依的三年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罢了，原来这被我自己装饰的华丽非常的爱情是悬在空中内里腐烂的枝干。我让他离开，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然后蒙头睡了三天。是真的三个夜晚，不吃不喝，不想不做，只是睡觉。睡梦中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不记得了，只是有一幕记得很清楚，刚刚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善言辞的我悄悄在笔记本里写了一句话----你给予我你的爱，我给予你我的灵魂。当时的自己满是甜蜜的心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是那么讽刺。”
　　“看来这不是结局啊，还有波折的。”幽伊已经明白，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结束。
　　“是啊。如果就这样结束，我的结局应该会不同的吧。”男人叹了口气，“我睡了三天才开始上班，不去想未来，也不去想缘由，什么都不想。我知道，就是想，我也是想不明白的，这个世界的复杂不是我小小的脑袋可以解读的。我一直是个笨蛋，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就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没想到当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跪在我面前，哀求着说没有我就不行。我无法原谅他，可也无法拒绝他。你知道，对于我们这种被世界抛弃的人来说，最无法抗拒的就是被需求，即使那个索求的人与自己一样是被世界抛弃的废物。于是生活貌似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我们都刻意忽略那个回到原点的弯路，再次把我们的关系粉饰一番重新来过。直到他再次出轨被我看到。”
　　“很可怕的循环。”幽伊叹息着。
　　“是的，所以当我一次次反复被背叛被抛弃之后，我终于明白，原来他是不能被信任的。我那深藏在心底的渴望被一点点磨灭，一点点消失，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男人垂下眼帘，望着楼下如蚂蚁般的车流穿梭，神情灰暗。“我告诉自己，应该学会放手，放我们的自由。这样扭曲的感情，不应该被纵容。就在我最彷徨的时候，我遇到了兰兰，一个算不上漂亮但是很温柔的女孩子。她不嫌弃我的贫困，不嫌弃我的阴郁，她说喜欢我的温文，喜欢我会时不时露出的温柔笑容。她说想和我结婚生子，想要与我白头偕老，即使我们不会有多少金钱，却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的心瞬间被俘虏，我知道，自己最渴望的是什么，既然她愿意给我，那么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为了以后的生活，我必须摆脱那个男人的束缚还我们的自由才能迈步向前。”
　　“他不会同意的。”幽伊已经可以预想到那个男人的表现。有的人就是那样自私，那样扭曲，是自己的要抓在手里，不是自己的也不想放过。
　　“是的，你猜对了。是当时的我太天真，我以为我们都在渴望自由，都在渴望被救赎，这样的相互伤害不过是因为我们没有方向，可他的表现让我明白，原来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而已。”男人的拿烟的手有着微微的颤抖，“我当时想，虽然他从未在我面前掩饰自己的出轨，但我与他不同，我要正面告诉他，我们应该就此结束，我要前往光明的远方，我也希望他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再这样彷徨徘徊。虽然这个世界抛弃了我们，但我们不能放弃自己。可当我郑重向他说了我的想法之后他居然，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