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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张翠山 ...

  •   游山玩水的权利果然就被没收了。殷梨亭他不好说什么,我却无时无刻不在思踱着如何去摆平逸文二师姐,但岂知过了襄阳城没多日,我们居然便抵达武当山了。
      于是见识了传说中的张三丰老爷爷。
      那也罢了,其实也就是一个满脸胡子头发,身材魁梧但却衣衫邋遢的老道士。武当派和我们峨嵋还真是两个极端,这一派上下一个女人也没有,怪不得堂堂掌门连一件干净衣裳也穿不上。不过他一双眼睛倒是晶光莹润,神华内敛——据说这便是内力高深的标志了,可是,我心里不免甚感遗憾的想,长在他身上还真是不搭——他也没鹤发童颜啥的,那一头白发下,皮是该怎么皱还怎么皱,就只那双眼睛,晶晶亮、水水润,看得跟不染尘埃似的,虽靓则靓矣,但这搭配……却着实诡异~
      张三丰老爷爷自然不会知道我在腹诽他的眼睛,只冲着我乐呵呵的笑,说灭绝师太真是客气啊,每年都给老道士送寿礼,却之不恭啊却之不恭,尤其是今年,三位的光临真让武当上下俱感荣宠啊,哈哈哈,哈哈哈。
      静逸静文两个师姐跟着神色尴尬的笑笑。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好也跟着笑,意意思思的说了两句客气。
      不过后来我很快了解到,张三丰老头就是这么一个神叨叨的人物,常常讲一些没头没脑的话,他老人家还自以为是诙谐。于是我就把他这句很悬疑的开场白丢诸脑后了。再后来,当我了解到他那天的话中深意时,自然就悔断了肠子,并且恨不得把那个给我错误情报之人的肠子也给掐断了。
      那个人就是张翠山。
      初见张翠山的时候,我还小小惊艳了一把,说怪不得张无忌那小子艳福恁好,这遗传果然不是盖得。殷梨亭已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那张翠山比他大着一两岁,五官更显俊逸,勃勃英气中透着一丝儒雅。他在真武观前接我们,背手临风一站,我们从台阶下看去,只觉飘飘如仙。心中便觉得服气,原来殷素素大好妖女,被美色所惑,以致自毁前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但是,老话说得好啊,不可以貌取人。张翠山那小子的本质,根本和什么儒啊雅啊仙的那就一点儿都不搭边。自我一脚踏进真武观,他那双贼忒兮兮的眼睛就不停的在我和殷梨亭之间瞄啊瞄的,直瞄到殷同学再度面红耳赤,他就嘿嘿鬼笑着闪了。
      我对殷梨亭怒目而视。
      他尴尬一笑,呐呐解释说,自小与五哥无话不说,在峨嵋之时捎信回来,提到了晓芙你,不想五哥大感兴趣,来信追问,于是,于是……
      哼!无话不说!没有的事你瞎说个啥??我朝殷小六恶狠狠瞪了一眼,心里顿时就鄙视了张翠山那个八卦男,再顺便同情一把殷素素,沦落到了冰火岛上才发现真相,想来定是欲退货而不能啊。
      于是下一次张翠山再对着我鬼笑时,我就头一仰,用一个最吊的表情,从眼角稍对他扫回去。张大娱记立马怔了,鬼笑僵在嘴角上。我从鼻子里哼一声,洋洋然离去。还想考验我的脸皮?先混个百八千年的再说吧!
      却不想这大娱记自此将我引为知己,说晓芙妹妹毕竟名门高弟,不同流俗,实乃性情中人啊。于是武当派里的八卦内幕就源源不断的流到了我耳朵里。
      殷同学却对此大为苦恼。他显然没有料想到,原来他的同门们远没有峨嵋弟子那么知情识趣,不断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甚至连莫声谷那小孩都成天嚷嚷着要找晓芙姐姐去玩。而最让他不堪其扰的就是张翠山隔三差五的“殷梨亭童年臭史大爆料”。有一天当他大惊失色的发现我连他小时候暗恋武当山脚下卖烤红薯的王二麻子家三丫头的事都知道了时,愤恨不平的说,五哥真乃武当开派以来最大的祸精,尤其是小时候,他和四哥一起折腾,真正是人嫌狗厌啊,师父不止一次头疼的说,人生最大错误就是不慎将翠山那小破孩带上武当,从此一失足成千古恨!
      于是武当七侠在我眼中彻底没有了形象。尤其是后面四个,简直和以前大学里那帮男生没有两样嘛~至于前面的那几个,据说宋远桥新婚未久,嫂夫人就立马怀上了,目前宋老大正美着,见人就笑。我瞄瞄宋大嫂尚未显形的肚子,心想这莫不就是那日后的宋青书?再看向莫声谷小孩时,就觉甚是同情。
      俞老二倒是不苟言笑。但是张翠山偷偷告诉我,说二哥也就不过是面部表情不丰富,其实作弄他让他破功,一向是他和张松溪的最佳游戏。
      至于老三,诶,对了,老三俞岱岩跑哪儿去了?
      “哦,三哥奉命下山去福建诛杀一个无恶不作的剧盗了,想来师父寿辰将近,他也该快回来了。”张大娱记告诉我说。
      我大惊。这、这、难道这便是那一年了么?
      我的心狂跳!
      是了,就是了!张三丰九十寿辰,屠龙刀现世,俞岱岩将因之而出事,张翠山将因之而赴王盘山,我也因之而被师父派下山去打探消息,从而在川西大树堡完成我与杨逍壮丽的邂逅!
      命运终于要展开了!我看着眼前嬉笑无羁的张翠山、温柔害羞的殷梨亭、融融惬惬的武当七侠,我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就这么看着他们走向各自或惨烈或悲壮或哀伤的命运?张三丰的生辰是四月初九,已不过两三天了。俞岱岩想是已遭了殷素素兄妹的毒手,正在往武当的路上了。如果我此刻告诉张翠山,能不能助他躲过他的命运?可是如果我这么做了,又会有怎样的蝴蝶效应?会否因此张无忌就不存在了?那明教会怎样?杨逍会怎样?我们又都会怎样呢?
      我看着张翠山,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张翠山不明所以,眉头越挑越高,殷梨亭则神情愈见紧张。
      我终于说,大娱记,你还是下山去接一下你三哥吧。
      张翠山正等着殷同学手里一条已烤得金黄的烤鱼,甚不乐意,说,三哥又不是小孩子,何须人接?
      小破孩!还敢标榜你们武当七侠手足情深呢!我一脚踢过去,说,你也说他今年回来晚了,那就是说,他可能在道上遇到什么麻烦,你做师弟的去接应一下,有何不可?
      小破孩仍在犹豫,说有什么样的麻烦会是三哥搞不定的啊。
      我怒,叫道,小六,我们去跟四哥说,明天的烤肉会,不用算上你五哥了!
      “唉,别阿!”大娱记顿时垮下脸,说,“我这就去还不行么,你们女孩子家就是麻烦。”
      大娱记嘟嘟囔囔的下了山。他去了三天,在第三天上接回了奄奄一息的俞岱岩,在大力金刚指下,手足俱废。历史,终于还是没有被改变。
      武当上下一片阴风愁雨。张翠山再无一丝嬉皮笑脸,殷梨亭终日脸色惨白,宋远桥、俞莲舟和张松溪成天守在俞岱岩的房里,连张三丰那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老头也愁眉紧锁。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站在远处看历史,却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走入了局中。我看着他们的悲伤,觉得自己也在被侵蚀。但我已经不能做更多了。静文师姐说,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们须得即刻回峨嵋向师父禀告,并听从她老人家调遣。是啊,如果历史已经启动,那么我的,也不远了。
      我们和张翠山同一天离开武当。我看着他下山的背影。翩翩少年,风姿依旧出尘。但我却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殷梨亭看我红红的眼圈,轻轻将手放在我的肩头,手掌的温度依旧熟悉而令人心安。我抬头去看他,他的眼神诚挚而温暖,眉宇间虽因悲伤而略显憔悴,却依然是多日前峨嵋山上朗朗如清泉的俊美少年。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阳光在他脸上那样晶莹的跳跃,想起我们在峨嵋后山烹茶时,他在水汽氤氲后那样专注的神情,想起在捉鱼时看我被鱼甩了一身水,他清朗的大笑,想起那天他背我回清心庵时温柔的安慰,想起他那些深深浅浅的眼神,点点滴滴的关注。如果我无法阻止自己走向属于我和杨逍的命运,那么,那么至少我可以阻止他吧?是不是阻止了他走进来,就可以挽回他的悲哀?
      我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用力微笑着说:“小六,我要走了,以后可能都没什么机会再见了。但是认识你们武当七侠真好,你们就像我的兄弟,每个都是。即使以后出家修行,下山不易,想起这段日子,我都会很快活。所以你们都要好好的,可别让我担心。”
      殷梨亭的手犹自僵在半空,脸色已唰的白了,他怔怔的看着我。脸上有一种软弱的神情,仿佛是茫然,是不置信,又或许是,受伤。
      长痛不如短痛么?希望真是这样吧。我咬咬牙,转身就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张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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